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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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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摆在长公主府的长春殿,三人齐齐整整围坐在黄花梨木圆桌旁。

侍子们屏息侍奉在侧,一时室内不闻杂声。

谢瑾很有眼力见地自己斟了一杯酒,起身敬长公主:“下官乍回京,对京中风土人情都知之甚少。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长公主摇头说:“无妨。”

谢瑾又道:“下官如何倒无所谓,只是下官实在放心不下我这位朋友。殿下您瞧,她刚回京,却只是把自己关在家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外头的请帖递来一封回绝一封。我着实替她心焦,于是今儿王妃生辰宴,我说什么都将她拉来了。”

沈知书:……你把我拉来不是为了赶走你那小桃花么?

长公主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她在浓稠的饭菜香里微微挑眉,问:“朋友?”

谢瑾的酒卡在了嗓子眼里,冲着长公主讪讪一笑,含混地说:“说惯了,未改口。我……夫人?”

沈知书暗中给了她一拳。谢瑾忙改口:“未走明路成婚,尚算不得夫人。我究竟还是不知如何称呼,称‘朋友’倒也罢了。”

长公主眉梢微抬,浅淡的眸光在她俩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无妨。”她漠然开了腔,“沈将军曾帮过我一个大忙,她的朋友即是我的朋友。”

谢瑾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凑去了沈知书耳旁:“你又何时同长公主相熟?不是此前还同我说,她与二帝姬牵扯颇深,你不愿趟浑水么?”

沈知书:……

她也不知道。

她是真不愿同长公主有更多交集。

客人当着主人面说小话其实是挺不礼貌的一件事儿,但长公主是个体面人,并未计较许多。侍子在旁耳提面命,抬手给谢瑾的空酒盏再度满上了。

谢瑾举着酒盏,接了长公主“她的朋友即是我的朋友”这句话:“能得长公主赏识,是佑之之幸。”

长公主的神色却愈发淡了一些下去,不知是因着不想听这些客套话,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她蓦地抬起手,白而纤长的五指从碗筷上方晃过去,执起了铺在一旁的湿帕。

她慢条斯理地擦掉了手上莫须有的污渍,指着桌上的酒坛说:“这酒埋在后山二十年,不知合不合谢将军口味?”

谢瑾猛地点头:“此乃下官喝过的酒里顶好的,下官倒找不出词来形容了。”

长公主颔首,继而转向沈知书,问:“小沈大人呢?”

沈知书没立即接话,直到谢瑾在桌下的手风火轮似的火急火燎捅了她不下十回,她才慢吞吞说:“下官不爱饮酒。”

非她扫兴,只是她忽然觉得……自己同长公主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谢瑾每回在她面前提及长公主时,她都会生出一种“胆战心惊,唯恐那事东窗事发,将她与长公主的关系暴露在人前”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同长公主已然相交经年,彼此熟络,是顶好的朋友了,却要在明面上装陌生人。

可是她们分明前两日才认识,且自己并不打算同她有过多的来往。

还是早日表明立场为好,不然越拖羁绊越深,反而不好割舍。

沈知书想定了,又补了一句:“不爱饮酒,故此品不出酒的好劣。”

沈知书说完这句,才将目光从酒盏上收回来,对上眼前人的视线。

而后她发现,长公主正深深盯着自己瞧。

沈知书遂客气地抬了一下杯盏,笑道:“下官敬殿下一杯。”

长公主将碎发捋至耳后,无动于衷地坐着,须臾,淡声说:“不爱饮酒便无需敬,原是我为同大人道歉才抬上此酒的,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玉炉里的炭火还在兢兢业业发着热,但殿内的温度似是骤然冷了下来。

谢瑾还在状况之外,神情比天桥下的叫花子还要懵,不明白气氛怎么突然就降成了冬日里的池塘。

她暗中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沈知书的腰,错愕地问:“你何时不爱饮酒了?在军营里不是能喝八百杯?”

沈知书瞥她一眼:“晌午喝伤了,这会子喝不下。”

“便是喝不下也不该如此说。你瞧,长公主的脸色都变了。”

“你从哪儿瞧出她变了脸的?”沈知书问,“她不是一直面无表情?”

谢瑾:……

谢瑾忙替她那陡然吃错药的朋友擦屁股:“殿下,佑之晌午喝过了头,这会子未全然清醒,说话口无遮拦,下官替她陪个不是,殿下海量,切莫计较。”

长公主细而弯的柳叶眉在不知何时点上的灯火里挑了起来,神色似笑非笑。

室内逐渐漫起一阵难耐的沉寂。

谢瑾垂头暗道糟糕,几息之后,终于听见长公主淡漠地“嗯”了一声:“无妨,沈将军真性情,挺好。”

她蓦地抬眼,暗中长舒一口气,便见长公主接着转向沈知书,清浅的眸子被眼睫压出了一道阴影:“大人虽不爱喝,然你……朋友喜欢,这酒也算是找到了好归宿。我稍后会遣人装三坛子送至马车上,大人务必笑纳。”

长公主似是在“朋友”、“官人”与“心上人”之间挑挑拣拣,终于选出了一个合适的称谓。

沈知书点到为止,没再推辞,拱手道:“下官替谢将军谢过长公主。时辰不早了,多谢殿下今日款待,我同谢将军便先回府了,改日定当再度登门拜访。”

“大人客气。”长公主站起身,转头唤来兰苕,“好生送两位将军出去。”

-

谢瑾甫一出门,便扯住了沈知书的衣袖,眉毛深深蹙起来了:“你方才怎么那么说话?便不怕长公主对你有意见?”

沈知书只道:“避嫌。”

“?避哪门子嫌??”谢瑾说,“对,我适才便想问了,长公主说为她冒犯之举道歉才请客吃饭的,你何时又同她有了交集?”

沈知书张口就来:“记得那日宫内皇上的接风洗尘宴么?宴会之后她不是叫住了我,问我那袍子能否送她一套么?我说好,并差人送至她府上。她大约是觉得既然我与你彼此有情,与我私下联络便是冒犯了。”

谢瑾仍在狐疑:“如此简单?”

沈知书斩钉截铁:“如此简单。”

谢瑾:“所以……这又非大事,你好端端的避哪门子嫌?”

沈知书摇摇头,高深莫测地说:“你这便是不明白了。你道为何?”

“为何?”

“我昨儿梦见了一道士云,我同长公主气场不合,若是同她话说多了便会折寿。”

谢瑾:……

谢瑾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下:“我信你呢。你好生讲。”

沈知书叹了一口气:“其实还是因着我沈娘说的,长公主同二帝姬牵扯颇深。我不想在这上头横生枝节。”

“这倒是。”谢瑾点点头,“此言有理,姑且信你。”

沈知书一脸“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神情,冲谢瑾抬了一下脑袋:“你回谢府么?”

谢瑾正要点头,她的侍子忽然神色凝重地凑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于是谢瑾口边的“归府”话音一转,变成了“我去重宴阁”。

“重宴阁?”

“就是城西一家酒楼。”谢瑾说。

“去那儿做甚。”沈知书不解,“你不是才用了晚膳?”

“是如此,但……”谢瑾叹了口气,拉过沈知书的胳膊,低声道,“七帝姬约的我,想是那日刺客之事有了眉目。”

沈知书当即唤来随从:“你回去同何娘讲一声,我今晚也迟些归家。”

“怎么?”谢瑾暼她一眼,“你要同我一道儿去?你不是因着长公主与二帝姬交好,便不愿同她有所往来么?怎么换作七帝姬就无所谓,分明七帝姬同二帝姬也来往甚密。”

沈知书的眉毛挑了起来,笑着说:“话虽如此,然那刺客刺杀的是我。世上可没有对遇刺之事漠不关心的道理。”

二人坐上马车,往城西行去。

重宴阁开在前穗街正中,足有四层。门面虽大,但只接待贵客,是故往来宾客并不多。

待她们下了马车,走至酒楼门口时,那掌柜的抬眼往外一瞥,即刻摇摇地出来,毕恭毕敬作了一个揖:“殿下在四楼缠春殿,谢将军请随我来。”

沈知书整了整衣襟,也要跟着往上走,却被那掌柜的拦了一把。谢瑾只以为掌柜的不认得,指着沈知书说:“这是沈将军沈知书。”

“小沈大人请留步。”掌柜的一板一眼道,“殿下只请了谢将军,并未请大人。待我禀明状况后再来接大人上楼,万望大人谅解。”

沈知书摇头说“无妨”,抬手示意谢瑾先走。

她在一楼柜台旁倚着,仰着脑袋四处张望。

柜台里的另一小姑娘瞥她一眼,垂下脑袋,又抬起头暼她一眼,继而继续垂下脑袋,就这么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沈知书看了会儿柜台后头那面墙上挂着的花鸟画,忽然问:“脖子累么?”

小姑娘一懵,脸红成了柿子,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军说什么,我听、听不明白。”

沈知书转过头,对上了姑娘的视线,笑道:“无事。你今儿几岁?”

姑娘垂头摆弄裙带,轻声细语地说:“十七。”

“掌柜的是你阿娘?”

“是。”

沈知书还要再聊上两句,门帘忽被掀开,裹着细雪的寒风猛地灌了一些进来。

她眯起眼,扭头望过去,还没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倒先听见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大人可又在沾花惹草了么?”

语调和外头渗进来的风雪一样淡漠凉薄。

沈知书定睛一瞧——

又是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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