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依山要在医务室呆整整四天,第一天晚上是岑朝来陪着他度过的,落依山觉得特别的满足,以至于第二天从岑朝来离开开始,他就在期盼着晚上到来。
但到了第二天晚上,落依山等到了傍晚,岑朝来还没有出现,落依山给他打电话。
“阿朝~”落依山小声的呼唤着,因为自己隐秘的小心思眼神不安又心虚的左右摇摆,他又担心岑朝来介意这个称呼,心思沉沉浮浮,不到一会儿,就急出了一身汗。
岑朝来是听到落依山喊自己“阿朝”时,确实讶然。不过落依山性格跳脱,岑朝来也并无责问之意。只是揣摩着落依山为何这般称呼自己。
落依山没有听到岑朝来那边的声音,更加的紧张了。他紧紧的握着电话。
岑朝来久久没有等着,也不见人说话,他忙着手头事务,“没事我就挂了。”
落依山急忙道:“阿朝,你今晚还能来陪我吗?我一个人很害怕的。”
岑朝来坐直,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外面又下起了鹅毛大雪,今年的冬天雪从未停过,审判塔今年很难熬。“这个借口你昨晚已经用过了。”
“这不是借口,我真的很害怕。”
岑朝来耐心的安抚道:“不会有人伤害你,听话。”
“阿朝~”岑朝来听见电话那头软绵的呼声有些失落,但是没有哭。岑朝来看着桌上的事务,“乖。”然后挂了电话。
落依山躺在病床上,举着电话的手放下来,他把电话还给暗卫,沮丧的看着窗外,窗外的雪很大,落依山真的很怕,不是怕死,而是孤独。他已经回不去之前的世界了,情感又无处寄存,在这个地狱世界孤零零的,他需要岑朝来,需要强大的岑朝来来做他的情感依托。
“我决定讨厌你了。”一行眼泪滑下来,让他虚弱的模样看起来更加的脆弱。
李医生进来时,暗卫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眼睛,双指比划着往眼睛下方滑,意思是:里面哭了,仔细照顾。
李医生苦笑:巫主亲自陪睡照顾的人,我哪里敢冒犯。他推开门进去,看到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惆怅的看着窗外。他从未见过绿色的眼睛,充满了盎然的生机,但是现在这双眼睛却很忧伤。李医生沉浸在他的美貌中,在内心大不韪的责备巫主。
“我来给你换药。”这个简单的事情本该是护士来做,但是考虑到落依山的身份,李医生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来。
落依山见到李医生,不好意思的拉起被子挡住自己哭红的眼睛。
李医生知道他怕疼,干脆利落的给他换了纱布。
落依山问道:“我会留疤吗?”他不想皮肤上留疤,虽然男人觉得伤痕是男性英勇的标志,但是落依山不喜欢,可是他又很喜欢岑朝来身上的疤痕,他想,可能是因为岑朝来长得好看,身材好,疤痕更凸显他的雄性魅力吧。
“不会。我们会给你涂祛疤膏。”
“谢谢。”
第三天,岑朝来又接到了落依山的电话。他正在和众人开会商议如何应对今年寒冬,以及东区未来走向。落依山的电话来时,岑朝来正为繁忙的事务皱紧了眉头。所有人都抬头等待着他的指示。岑朝来久久的看着电话,最后还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了电话。
“阿朝~”软糯的称呼从电话听筒中传出来,让大家极为震惊,心思各异,在审判塔,从未有人敢直呼东巫主的名字,也从未有人这般亲昵的呼唤他,人精们在心中估量着落依山的地位,调整自己以后对待落依山的态度。
岑朝来翻阅着汇报资料,“怎么了?”
“你今晚可以来看我吗?”听筒里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充满了期待。
当然可以,但是你会缠着不让我走,所以,岑朝来拒绝了,但是留有余地,“有事需要处理,明天出院对吗?明天我来接你。”
落依山的心情就像过山车,既失望又喜悦。“好吧,我想你了。”
岑朝来不知道为什么从黑山回来之后,落依山怎么变得那般黏人。他希望落依山乖巧,过于黏人会消耗他很大的精力去安抚,误了正事。岑朝来有时难免烦恼。
对面没有声音,落依山又伤心的不肯说话了,也不挂断。
岑朝来于是就这样继续会议。
大家的眼睛时不时的盯着维持通话状态的电话,再看向一脸平静的巫主。
岑朝来没有在意下属分散的注意力以及眼神。他调控信息,然后道:“今年雪灾很严重,各个生意的营业收入都会有所下降,可以将绿波石萃取液的价格下降2%,其余商品的价格下降10%到20%,你们下去后各组织自行商议再上报给甲一。所有部门都全力维持里界的运转,将赤珠和绿波石供应给里界。以及让各个组织成员都戒备起来,这几日可能会有兽潮夜袭。不必拼命抵抗,最大程度保留实力。”
大家脸上的神色凝重了许多,都知道这次四位区长前去缉杀各地的首领并不顺利。审判塔一时间三位区长都受了重伤,还有一个区长在诡域下落不明,但是在外面这么久,就算活着,被混气影响也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怪物了。
“为什么那些诡物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丁四不解的皱起眉,看向窗外平静的荒野。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诡物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这种变化对审判塔而言,是最为重大的一次打击,审判塔的警务人员比之前更加的警戒,装备全部升级,审判长和两者审判者也是极为紧张这种变化。
红林和火树人在诡域寻找祢杨树的踪迹,他们感觉到诡物的躁动,不管是独居还是群居的诡物都慢慢的集合。两个人当机立断把消息传给了东巫主。
岑朝来判断兽潮突袭应该又要来了。但是是什么让这群诡物违背天性集合在一块发动群体攻击呢?他站起来,看着窗外的茫茫荒野,满眼的白,平静得与往日无异。看不到一丝生机。
这一次兽潮,三位区长重伤难以上阵,南区区长生死未卜。南区现在分裂成两派,一派是以王心为首,坚持寻找家主,另一派则是认为家主哪怕活着也成为了怪物,拥立程音的叔父程思勤为新任家主。程思勤一直暗中窥视着程音手中的权力,但是程思勤为人好逸恶劳,贪生怕死,一直被程音压得死死的,现在他被人拥立扶持,背后恐怕有审判塔操纵,借此除去一位摇摆不定的区长,扶持一条听话的狗。
次日天微微亮,岑朝来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眼睛,便起了床。若是去晚了,怕是又是一顿哀怨的指控。
十点,岑朝来准时的出现在病房。
落依山早已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床上等着。他本来很平静的和护士在交流沟通,看到岑朝来之后立马气鼓鼓起来,像一只快要爆炸的河豚。
“你来得好晚,我都等你两个小时了。”落依山极为哀怨的指责。
诡域八点天还未亮。
落依山的胡搅蛮缠让他微微不悦的眯起了眼睛。落依山缩了缩脖子,下床抱住他的腰,下巴支在他的胸口撒娇,“我想你了,我从昨晚睡觉就开始想你了。”
岑朝来满意的摸了摸他的脸,看着李医生,“他恢复得怎么样?”
李医生:“只要注意动作不要太大导致伤口撕裂,一天换药两次,休养半个月就没事了。”
两个人离开医务室,落依山还一直牵着岑朝来的手。岑朝来低头审视落依山,落依山的脸慢慢变红,眼睛躲开和他对视,手指慌乱的搅动着。
岑朝来觉得手心被刮搔得痒痒得,抽出手,落依山有些难过,小跑了几步追上来倔强的拉住他的手。
岑朝来没有回首,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径直的走在前面。落依山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把手指塞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岑朝来的手很大,衬托得自己的手好小。
岑朝来觉得这感觉很奇怪,低头看了一眼十指相扣的手,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看了看落依山。落依山和他对视的一瞬间,飞快的闪开了眼神。
岑朝来对落依山的异样若有所思。
回到了熟悉的牢室,落依山看到床的时候才想起一个有待商榷的问题,岑朝来不会还让他一个病号睡在地上或者沙发上吧,这也太泯灭人性了。
甲一把研磨好的咖啡放在岑朝来面前,又为落依山到了一杯温水。
落依山看着床,“我晚上睡哪里呀?”
岑朝来朝落依山勾勾手指。
落依山听话的走到他面前,眨巴着眼睛偏过头可爱的看着他。
岑朝来双腿.分.开,牵住落依山的右手朝自己一拽。落依山根本抵挡不住他的力量,往前一扑,右手撑在岑朝来的下腹上,差点压住岑朝来脆弱的部位,左手被他握紧动不了。
岑朝来松开手。
落依山就这样狼狈的跪在他的腿间,脸和他裤子鼓囊囊的地方相隔不过半个手掌的距离。
落依山往后退,奶白的脸绯红,眼珠子乱瞟,又克制不住的盯着他那里,吃了一惊又一惊。“做什么?”他羞耻的瞪着岑朝来,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气势,只有慌乱。
岑朝来一直平静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落依山的心脏怦怦的跳,慌张不已,他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脑子只有一个反应:岑朝来知道自己的心思了。他手足无措的想要站起来,可是紧张得没有一丝力气,无论怎么挣扎反抗都逃脱不了岑朝来的眼神和圈.禁。于是他红了眼睛瞪岑朝来,控诉岑朝来的冷漠。
岑朝来双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上,猜测得到了确定。他心里开始思考如何处理和对待落依山。如果对方不愿意做他的情人,那么落依山对他有亲昵的心思那也最好不必有,这个因素容易不安定,因爱生恨也不无可能,就是将人送走可能会有些麻烦。如果愿意那就最好,他对落依山也很满意。
岑朝来靠着沙发闭上眼睛。他的沉默对落依山而言,是一把无形的刀,将他切割得体无完肤。
落依山抱着腿,把脸埋进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