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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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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眼前有一瞬间的失明,等适应了夜里的昏暗后青耕才看清江疑伏在她床边睡得安稳,但周身困倦难掩。她低头发现身上的撕裂伤已经不疼了,被花叶豁开的口子也都精心包扎过。

尤其是心口那处,她明明看见那道箭锋将她射穿,可是现在,青耕摸了摸前胸,那里光洁平整、完好如初。

不欲打搅江疑,青耕就着睡醒的姿势,望着头顶四四方方的纱帐出神。

洒在纱帐上的莹莹月光像梦中起伏不定的浪潮。

她悠悠叹了口气。

“卿卿,你醒了?”

听到声音,青耕偏过头去见江疑正面露担忧的看着她,他该是许久没休息了,那身白衣还沾有血迹,干涸在丝绢质的衣衫上;面容憔悴,脸色发青。

他竟是连一个诀也忘了掐。

江疑替她将被角小心捻好,低声下气,生怕她碎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难想象江疑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已经见过太阳,可是黑夜又陡然降临,密不透风的城墙遮挡,他像只困兽,挣扎无果却又不得不挣扎。

青耕能感受到他将周身的利剑敛起,像讨好主人的狗儿露出柔软的腹部。她心里一软,忍不住将手伸出被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

正欲伸手握住青耕的小手,陡然看见自己手上干涸的血迹,江疑面色一冷,捏了个诀将自己收拾干净后才重新跪坐于床榻前将青耕额前打湿的碎发撩到耳后,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是做噩梦了吗?”

经他一提,梦里的苍茫失落像是一波波浪潮,此起彼伏将她围住,连她也说不出的沉重感情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可此时见到江疑,叠叠浪潮退去,似乎又能见到温暖干燥的沙滩了。青耕不自觉对他生出些许依赖,连带着声音也放软了。

“不算噩梦。”绵软的锦被压在她下颚,更衬的她楚楚可怜,“我就是梦见自己在花海里走,花开的很美,四周却没有人。

我听见有一道声音在唤我,那声音哀怨凄凉,听得我难受。”后面应该是美梦了,她说话的音调都比刚才高了,“然后我又梦见了师兄,他呆呆的,却总为我着想。”

说着,她的声音又低下去了。

“还有吗?”江疑怜惜她,温柔的拭去青耕面上的泪痕。

青耕摇摇头,冷白的月光将她的侧脸照亮,泪水从眼角划过一条条亮晶晶的弧线。“还有一个人他很坏,他将我从树上摘下来带走了。知道我伤了根基,会偷偷渡神力给我,我不知道他…”在回忆梦境时,青耕两眼放空,江疑心里一慌,那模样好像她随时都能不回头的离开,遂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

“我又无法判断他是好是坏了。”

“奇怪的是,我看不清他的脸。”

“看不清我们就不看了。”江疑侧身从榻边小几上端来青玉小瓷碗,“这是太华天尊开的药,我们先喝药。”

提到太华天尊,青耕又有些高兴,“殿下,这么说,我是不是快恢复记忆了?”

“嗯”,江疑摸摸她细软的头发,安慰道,“之前天尊就说过,只要按时喝药,保管能想起之前的事。”

青耕微微一笑,第一次听话的自己捏着鼻子喝完了药。

“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疑守在她身边,贴心的将被角捻好。簌簌西风吹的菩提树冠轻轻晃动,窗台上两盆郁兰似是遭不住西风的吹鼓,自觉合上了为数不多的几片花瓣。

青耕摇摇头。

“那你再歇会儿,等天亮了我叫天尊再给你看看。”

不知是不是药物的作用,现在青耕又觉脑袋昏沉,透过百花窗,她看见澄澈天空下几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晃而逝的梦。

“好。”她轻轻答应,慢慢闭上了眼睛。“殿下”,她轻轻唤了一声,又睁开眼睛。

“怎么了?”

“桃桃怎么样了?”

“桃桃是谁?”

见江疑一脸茫然,青耕想起来天族太子每日要处理的事务繁多,哪里会注意到一个小仙子,当下便忍着困意将桃桃的身份说给他听。

“就是在缘溪走廊状若疯魔的小仙,她现下怎么样了?”

缘溪走廊的惊涛骇浪于青耕而言或许只是一时的惊慌彷徨,可于江疑而言,仿佛是八百年前的历史重现,那时他无能为力,今时今日只恨不得将作乱之人碎尸万段,哪里还关心她的死活。

“她心思不正,碰巧被魔族之人钻了空子,夺了心神。强行救下来,往后日子也不过是瘫在床榻,勉强过活。我给她个痛快,不仅除了魔族,还能挣个英烈的名号,魂归碧落海,也算死得其所。”

青耕想起昏迷前瞥见的那漫天飞舞、化作尘埃随风飘散的魂灵,又想起她同别人来看她,笑盈盈同她说话的模样,一时间心头涌上酸楚。

昏沉的感觉袭来,可她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什么。

“对了,殿下”,她强撑着睡意拉住江疑手,“等我好了,我想去看看师兄。”

“好。”握着青耕的手一颤,江疑若无其事的说。

等听见青耕均匀的呼吸声,江疑才慢慢松开紧握着她的手。他踱步到窗边,月光将他照亮,他整个人如割裂一般,一半在阴影里,一半沐浴着精华。

他抬头看月,眼里隐隐压抑的疯狂蔓延,烈烈如离原野火。他终归还是大意了,不仅让折清有可乘之机在青耕体内种下魔源,还让魔族在他的地盘上伤了他的卿卿!

在青耕昏睡时,他一搭脉便觉青耕脉象不稳,体内似有魔力作祟。他凝住心神,分出一股神力顺着青耕的脉络游走,果然让他发现了异样。

在青耕的神识界上竟攀附着一团不起眼的小光团,那光团显然有灵智。在江疑探查时,还甚是精明的伪装自己。它驻于神识界上,想必会一点一点侵蚀宿主的神识,从而将种源之人的所思所想加于宿主。

所以,折清竟是想要将他的记忆慢慢传于青耕!

这一手不可谓不漂亮。

折清的企图昭彰,江疑细细回想,折清与青耕见面不过寥寥,想必是在出云苑那天,他一支灭元箭射掉青耕面纱,因青耕仙气太弱,神根不稳,附于灭元箭上的魔源趁她不备钻入神识。而当时他全副心思都在折清身上,恰恰给了他机会。

而那些目前已经慢慢渗入天界四面八方的魔族,不知隐没在哪个角落,阴沟里的臭虫一般虎视眈眈,伺机报复。

江疑慢慢勾起唇角,“看来还是他小瞧折清了,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青耕记不起他,并且对他恨之入骨。”一转身,目光落在沉沉睡着的青耕脸上,月光无言将她的睡颜柔化。江疑慢慢走近,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心中的糟乱逐渐被抚平。

两人合抱之粗的大柱擎天,白玉汉石堆砌成的宝座上天帝扶额沉思。顺阶而下,天界中叫的上名号的神仙几乎都在了。

天帝没说话,众仙也不敢说话。

江疑带着冷气从殿外进来,殿前那段路被月光照的晄白,他踩在上面,活像上古真神踏月而来。

殿内气氛压得更低了。

大家都看出太子殿下今日心情不好,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太子来了。”还是坐在最上面的天帝先发话,看到江疑,满是愁容的脸上总算破开一道口子。

“陛下。”江疑淡淡开口,行了礼后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嗯…太子可有…”

“针对今日魔族偷袭我天界之人大家有什么看法?”江疑站在阶前,身姿修长,夜明珠与月亮的冷光落在他身上,更显出他冷凛不可侵犯的圣洁。

虽然他本就冷冽的几乎无情。

他身后的天帝落在阴影里,被他打断后也只是悻悻的笑笑,并未出声喝止。

底下的众仙家对此似乎见怪不怪,除了对上江疑目光时的心虚,竟无一人敢说什么。气氛低凝,还是羽烬往外横跨一步,说:“今日殿下走后,我带人又将缘溪走廊清理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看样子他应该是直接从缘溪走廊过来的,披在身上的软甲都未曾来得及脱下。

“废话,若能让你们发现,菩玄神女今日也就不会受伤。”江疑冷冷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殿中央那道明晃晃的月光上。“菩玄神女受伤,说明我族防备之弱,而魔族的计划至少成功了一半。菩玄神女刚刚醒来就遭此不测,不知众位仙家现在作何想法。

八百年前那场大战始终是横亘于天族与魔族之间的刺,这根刺无论刺向哪边都会造成重创。禁忌重提,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在这八百年间,六界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心里都憋着劲,想把之前受的屈辱、遭遇的不公一五一十的还回来,魔界自然也不能免俗。”江疑声音淡淡的,平铺直叙的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羽烬知道他是将自己剥离,以局外人的身份过分理性的思考。

“所以这步棋一定不是一蹴而就的,在八百年间,天界一定还藏了更多我们看不见的魔物,菩玄神女不过是他们复仇的开端,以及…向我们宣战的资格。”

“所以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站在后面的希渠站出来问。

江疑没理她,不慌不忙的说:“今日我出手抹杀了一个魔物,发现他们也不过是外面披着仙族的皮,内里还是一样的肮脏恶臭。假的成不了真,只要诱他们出手,总会找到破绽。”

“不过也不着急将他们全揪出来,”江疑微微一笑,那笑看的人心底发凉,“不妨借他们的手反将他们一军也未尝不可。”

惊愕一闪而过,希渠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江疑所想。她回以一笑,心里暗自编排。

“但也不是毫无作为,从明日开始羽烬将军牵头将大部分魔族揪出,剩下一些自以为侥幸逃脱的魔物,留着他们正好看看之后还有何行动。”

听了江疑的提议,众仙皆说好。

“不知天帝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从一开始就被忽略的天帝突然听到江疑唤自己,不由精神一振,“太子思虑周全,值得一试。”

“那就这么定了。”江疑重又转过身,朝各位仙家抱拳,“魔族狡诈,还请众仙家莫要大意。本殿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话音刚落,江疑就幻化成一道风,追着九天之上的朗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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