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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招蜂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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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的审问已经入了焦灼,薄枝回去后,裴怀瑾也随后归来。

步永年同十几名书生、杨高澹、工部尚书纪生皆在堂内。

因纪生身为工部尚书,尚未定罪,无人敢去怠慢,特坐在一旁听他们争辩。

而步永年拿出了苗成天与纪生的书信往来与仵作的验尸记录那一刻,纪生才肉眼可见的有了波动。

证据确凿,纪生无可辩驳。

全程的审问顺利的出奇,上面的大理寺卿才暗暗松了口气,要知道他只是一个正三品官,尚书比他的官阶要大,若非今日有刑部一同参与,他是万万不敢审纪生。

薄枝在看到步永年拿出证据之时,下意识多看了一眼裴怀瑾,山阴县之行这男人表面若无其事,没想到他竟然暗自派人收集这么多的罪证。

她浅浅遮下眼睛,阴险的男人。

堂上,纪生从凳上站了起来,对步永年拿出的证据,他无话可说,纪家站在三皇子一派,败了就是败了。

只见纪生轻叹一声,而后抬手解开了身上的官服,褪下外衫。

薄枝眨眼,看着这一幕,安静极了。

堂上其他人也十分安静。

纪家也是世家,世家之子,无论在如何的境地,都始终给自身保存着一丝的体面。纪生虽然为人花心,有一后院的妻妾,然,他认罪伏法的举动,还是在薄枝眼中,留下了微末的印象。

大理寺捕快在纪生脱下官帽之后,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随后纪生便跟着捕快离开了。

而薄枝为之调查的云台贪腐案,也恰在这一刻迎来了落幕。纪生与杨高澹成了整个案子的罪魁祸首。

她看着纪生离开,再看着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松口气般的宣布结案,书生们犹如打了一场凯旋的战斗,欣喜若狂。直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薄枝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手指,站起来走了出去。

大理寺正门,薄枝抬起手指轻撩衣袍一角,迈下石槛,抬眸。

不远处步永年与那些书生们围在了裴怀瑾周围,薄枝看着他们脸上感激的笑容,愈加沉默了。

也许,裴怀瑾的对策,才是对这些人最友好的。

薄枝看过这次科考学子们的文章,包括他们这些人的,这些人中,步永年的文辞最佳,行文逻辑缜密,有望登科。

她淡淡看着他们,抬脚准备绕开这些人离开。

“薄大人。”温润中带着疏离感的声音传进薄枝耳朵,裴怀瑾不知何时看见了她,阻止了她离开的步伐。

且他这一声叫,把十几名书生的目光全引向了她身上,薄枝身子一僵,她扭头,一个眼刀带着警告甩了过去,他捉弄她很好玩吗?

作出如此生动表情的薄枝,裴怀瑾看了却只弯唇一笑,半分没有歉意。

“是薄大人!”步永年顺着裴怀瑾视线看去,看到站在大理寺门前的人。

他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携着他身后乌泱泱十几个人,薄枝看了头皮发麻。

这么多人冲着她拜,她怕折寿,连连躲开,脚退了两步,退上了台阶。

“薄大人,今日我们官司可以胜诉,还要多谢您和裴大人,我等在这里拜会,自明日起,我们便要归乡了。”步永年仰头对薄枝说道。

薄枝脑子反应了一瞬,“你们不等放榜吗?”她问。

步永年却垂下了头,“不了,乡里传信,说彬郁兄的母亲得了重疾,那老人家孤寡一人,我等想回乡替彬郁兄照顾母亲。”

薄枝闻言轻顿,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便遥祝你们回程顺利,后会有期。”

最后一句后会有期,是她对步永年说的。

望着薄枝的步永年微愣,文弱白皙的皮相在薄枝的注视下,又悄悄红了耳廓。

不远的裴怀瑾将一切看在眼里,“......”

招蜂引蝶。

薄枝离开了,看都没看一眼裴怀瑾,径直上了马车。

裴怀瑾不禁怀疑薄枝这悖逆的性子是不是晚来了年纪,气性竟如此之大。

而薄枝此刻内心早已想通,她只是懒得去搭理那个男人。况且她与他之间还隔着杀兄之仇,薄枝只是把自己的心态拉回了熟识他之前的模样。

若没有云台案,薄枝与他不会有如此交集,也没有机会接近着试图杀他。

可也因云台案,她在去往山阴县的路上做出了暂时不会动手的决定,如今案子结束,对裴怀瑾,她还是该杀就杀。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做一件事。

晨光未出,薄枝就又要去上朝,马车骨碌碌的声音响在天还未亮的玄武大街中,一路穿过几条街道,终于到了宫城门前。

车内的人儿趁着路途打了个盹,然后踉跄一下歪歪斜斜下了马车。

驾车的曹叔待人下来后,默默将脚凳收了回去,然后等大人下朝。

其他官员早就到了,只有薄枝姗姗来迟,伫立在殿前门外。裴怀瑾一打眼便看到了薄枝,看她那迷眼睁不开的样子,所有朝官内,约莫也只有薄枝打着盹来上朝。

当然,薄枝在皇帝萧肃来了之后,还是会装一装姿态。

而今日朝堂,又爆发了一轮新的争吵,不过,薄枝与裴怀瑾均成了旁观者,薄枝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御史如同着了火的马后炮一般,请求皇帝处置纪生以重罪论处。

尤其是上次弹劾她的那位崔御史,言辞激烈,恨不得当堂吐血三升,一大把年纪的,也不容易。薄枝暗自摇了摇头。

如今工部尚书没了,吏部还需选拔新的尚书人选给皇帝过目,经御史们这么一打岔,吏部侍郎只能暗自吹胡子瞪眼。

坐在上面的萧肃看起来则头疼的很,薄枝细细抬眼观察几眼,又垂下了头。

看来萧肃也怕这些御史,杀不得打不得,武死战,文死谏,都是一群拿笔杆子吃饭的人,能拿他们怎么办。

这些薄枝深知。

偏偏有人不知,工部侍郎出来求情,却被御史们的唾沫淹的抬不起头。

“这位侍郎,纪生犯的是众怒之罪,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你站出来为他求情,莫不是这案子你也参与其中?还是说你实则四书五经,刑修律法全都未到肚里,学的是两耳空空,一头浆糊?”

这属实骂的有些狠了。

要不说得罪谁都别得罪御史,人学的是四书五经,礼仪仁德,劝谏善辩,骂起人来就是有调调。

虽然薄枝比御史还能骂,但她从来不轻易显露,且自认屈居其下。

于是萧肃听得不耐烦了,“够了!”

朝廷上终于陷入寂静。

薄枝竖起来耳朵听着,“传旨,原工部尚书纪生,贪污云台款项,致使云台倒塌,伤及百姓,特削其职位,秋后问斩。另,纪生身为世家家主,德不配位,此后家主人选,不论嫡庶,有能者居之。”

“至于已经倒塌的云台......由吏部重新择取人选,负责重新修缮事宜。”

萧肃沉着声音对殿内众官员说道,而后他对着随侍使了眼色,“无事退朝。”

散朝了,薄枝走出金殿,欲离开,却被内侍叫住,是萧肃的贴身内侍。

“薄大人,圣上有请。”薄枝拿着笏板的手一顿。

她不着痕迹遮掩过去,“公公请带路。”

薄枝被内侍带着穿过檐柱走廊,进了萧肃的政事殿。殿内龙涎香浓重,她鼻子微不可查一皱。

“圣上,薄郎中到了。”

薄枝谨慎垂头站在不远处,地上眼帘却发觉多出了一道人影,她歪头一看,裴怀瑾竟也在。

萧肃抬眼看着站着的两人,让内侍屏退左右,“可知我为何将你们叫来?”

无声的威压在殿内蔓开,薄枝眨了眨眼,“不知,还请圣上指点。”

萧肃收回眼神,“云台一案,朕知你们查到了谁,但萧宏礼毕竟是朕的儿子,是中洲的皇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朕会给他处罚,二位爱卿可知朕意?”

闻言,薄枝朝服下的手指轻动,心中微凉,这早该是她已知晓的结果。

“是,圣上,云台案的罪魁祸首,只有工部尚书纪生与山阴知县二人。”裴怀瑾先一步行礼,顺应答道。

薄枝也反应回来,弯腰,“是。”

萧肃得到了满意的应答,才放了他们二人离开。

出宫路上,薄枝与身侧之人沉默着。

“薄枝。”裴怀瑾叫了她,“现下你懂了吗?圣上的护子之心。”

他侧眸看身侧比他矮了一头的薄枝。裴怀瑾多少摸透了些她的性子,若他当下没有解释清楚,那么之后他若再与“他”相交,便是难上加难。

男人身上的伤还没好,走路间步伐慢了几许。

薄枝看向前方宫门,听了裴怀瑾的话,她也只回了句“知道了”。整个人都神情淡漠了许多。

至此,裴怀瑾才发觉不对味儿来,薄枝自上次他威胁“他”之后,便是少有嬉皮笑脸之情,更多的是冷脸或不理会。

之前他姑且可以当做“他”在同他置气,可看如今薄枝的反应,“他”应是早就理解了他的做法。

如今的淡漠,不如说是回归了二人相交之前的情态。裴怀瑾落后了薄枝两步,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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