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巧合。
“据你所述,我觉得这应该不是疫病,而是某种邪祟,”时潋收回视线,眸色有些发沉,“况且能够影响人的神智,恐怕不好对付。”
郑玄辛听他这样说,心里也没底,道:“那我们这便下山再查探一番。”
此事危急,耽搁不得,两人带着萧三秋便下了山。
朝阳国都城门紧闭,一片萧索,不知为何,眼前这副样子竟让时潋想起了赤莲大宫。
“哈,哈哈哈……”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时潋循声看去,只见路边倒着一个骨瘦如柴的青年人。
虽是年轻,那张脸上却笼着重重的死气。
那人满身的尘土,手中紧紧抓着一块碎布,表情贪婪又狰狞地嗅着。
萧三秋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郑玄辛心中猛跳了一下,和身旁的时潋对视一眼,顿感不妙。
那块碎布上浸满了干涸的血。
“损耗心神,嗜血……”时潋低声道,“邪祟附体。”
郑玄辛在他话音刚落之时便拔剑上前,剑气扫过那人身前,将破布削成齑粉。
“啊——”
下一刻,那人便如行尸走肉一般猛地向郑玄辛扑来。
时潋把萧三秋往身后一拽,他刚刚看得分明,那人的齿间还挂着血丝。
“破!”
郑玄辛将绘好的阵法往那人身上一压,道道金光将人紧紧锢住。
法咒禁锢下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四肢扭曲,面容狰狞,口涎止不住地往外流,还混合着诡异的带血肉糜。
萧三秋颤着声音:“我与父王上山之前,还不曾出现这样的症状。”
时潋不语,慢慢靠近不停挣扎的困兽。
他拔出腰间的杀春人,对付这种邪祟以杀气镇压是最直接的方式。
“邪煞退散!”
时潋挽出剑花,剑光残影间,那人骤然顿出,又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
一道黑气被硬生生逼出体外,郑玄辛抓住时机,祭出法器将其困住。
奇怪的是,一般的邪祟都会在被逼出宿主体内时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可是这次的黑气却安静地待在容器中,没有丝毫反抗。
时潋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他转身问萧三秋:“一场连绵阴雨之后,城中便逐渐出现疫病了是吗?”
萧三秋吞了口口水:“是,那场雨下了足足一个月,停后不到三日,城中便渐渐起了疫病。”
时潋蹙眉:“是如何确诊成疫病的?”
萧三秋被他问得一怔,回答:“先是大夫瞧过说是风寒,再后来便是一传十十传百,周围的人全病倒了。”
郑玄辛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上前一步:“症状相同应该是同一只邪祟才对,它是如何同时附身这么多人的?”
“两种可能,”时潋转身盯着关住邪祟的容器,“一,这邪祟会分裂,寄生宿主之后便会开始繁殖,然后不断寄生,并不断繁殖:二,我们抓住的这个,包括寄生全城的,都不是本体。”
“这……”萧三秋听得心惊,“有什么区别吗?”
郑玄辛解释道:“如果是第一种,只要人手足够,三日之内便能解决。若是第二种,恐怕棘手。”
时潋突然问道:“那场雨只有都城下过吗?”
“是。”萧三秋回答。
“这附近有没有稍大的水域?”他继续问。
郑玄辛懂了他的意思:“东有大泽,名为‘拢月潭’。”
这一趟拢月潭非去不可,郑玄辛将萧三秋护送回皇宫,而时潋在城中勘察情况的时候却收到了莫玦的传音。
“师弟,小莲花不见了!”
他先是反应了一下,才把小莲花和风海联系到一起。
“怎么回事?”
莫玦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昨日你走后不久小莲花便醒了,他抓着我一直问‘云盛在哪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却又晕了过去。南槐长老让我给他喂些温养心神的药,可今日我刚喂下药不久,就一个转身的工夫,他便不见了踪影。”
时潋认真听着,身后却突然刮起了一阵罡风。
他连忙侧身躲过,挂在腰上的乾坤袋却被夺走。
“师兄你不必再寻,我之后再与你说。”
他切断了传音,目光定在面前人的身上。
长发依旧披散着,那人抬起头回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什么丢下我?”
时潋神情严肃,伸出手:“还给我。”
风海却将乾坤袋打开,取出了雍凌周的命灯。
“你要干什么?!”时潋如临大敌,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还、给、我。”
风海像是没听到,掌心窜出莲心焰,青色火光将命灯包裹住!
“找死!”
杀春人出鞘,铮铮剑鸣间,明月谙也被召了出来,齐齐攻向风海!
终究是时潋低估了传说中焚尽一切的长云暗雪莲心焰,剑气扫过时,雍凌周的命灯正好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青年修士双目通红,像是要泣下血来。
风海堪堪躲过他杀气凛凛的剑气,闷声咳嗽。
时潋手执双剑悍然斩向他脖颈,招招致命,交手间将风海快要及地的长发削成两截。
风海倒吸一口凉气:“本尊的头发!”
“拿命来!”
时潋丝毫没有留情。
风海爆了句粗口,把手中的灰烬往时潋处奋力一撒,然后趁他迟钝的一瞬迅速靠近,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风海咳出一口血,念了句晦涩的咒语。
霎时间,时潋的神魂再一次被用力地拉扯,陷入了沉沉的昏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