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镜明瞧了一眼赫连嵘辰搀着自己的手,赫连嵘辰便也放开了他,听他说道。
“有事儿寻殿下,赫连世子怎么也来了?”
赫连嵘辰挂念着闻妙安,他总是觉得她昨儿夜里穿的太少了些,又吹了许久的冷风怕是会生病,便熬了药来。
他本想再给她熬一碗医治耳朵的药来,奈何这雀儿庄没那么名贵的药材,他便也只能就此作罢。
“也是有事儿来寻殿下。”
周镜明也不是个眼瞎的,他看见了赫连嵘辰提着的红木盒子便也让开了屋门。
“多谢。”
赫连嵘辰未在这屋外同这人再说些什么,直接入了内。
闻妙安就坐在屋内的坐榻上身上盖着枣红的锦被,塌前烧着两小炉的炭瞧着倒是有些喜庆。
她不知晓这屋内又来了人,正自顾自的斟了一盏茶喝着。
赫连嵘辰瞧罢便走上前去将那红木食盒放置一侧,后而便轻拍了殿下的肩膀比划道。
“殿下,喝药了。”
闻妙安微挑眉,她已有好久未瞧见赫连嵘辰比划这些了,乍一看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这人将那瓷碗端到了她面前,她闻着那多少是有些刺鼻的姜味儿才眨了一下眼说道。
“本宫没病。”
仅此一句话,赫连嵘辰便也想起数月前自己在长宁公主府哄眼前人喝药的日子了,他便也比划道。
“殿下当日答应我之事可还奏效?”
当日之事?闻妙安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允诺了这人什么便道。
“自然,本宫从不骗人。”
“那殿下今日想要什么,才肯将这碗汤药喝了?”
闻妙安也被赫连嵘辰说的勾起了兴致,她放下手中茶盏,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抿着唇沉思了片刻后便说道。
“本宫今儿想吃烤鱼,世子去给本宫烤条鱼罢。”
赫连嵘辰从前对她就是有求必应,如今挑明了心意自是更卖力的达成她所愿的说道。
“好,我这就去,殿下等等我。”
“嗯。”
……
赫连嵘辰这两日为了哄闻妙安又是下河抓鱼,又是上山打猎的,忙得不行。
雀儿庄的百姓们也是瞧着这人每日晨起早早地就出了庄主府,回来的时候总会拎着几条新打上来的鱼,亦或者拎着些猎物来。
他们本以为这赫连世子只是在雀儿庄待得太无聊些给自己寻些事儿干,可后来却是亲眼瞧见他领了长宁殿下的吩咐来买糕点。
他们便也知晓,这赫连世子哪儿是无聊啊,分明是在哄姑娘。
赫连嵘辰这儿忙慌慌的,周镜明同闻妙安那儿自也是没闲下来。
直至三日后,皇帝松了口愿意寻一个隐秘的地界儿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此事,周镜明紧皱几日的眉头也跟着舒展了不少。
为了不让赫连氏的人掺和进来,闻妙安一早儿就将人打发出去了,她乔装打扮成周镜明的小厮,跟在他的马侧悄无声息的离了雀儿庄。
明颂雅也只以为妙安今儿身子不适一直睡着,也没入内去打搅她。
待到他们已然离了雀儿庄,回过头去都瞧不见雀儿庄的影子时,周镜明便翻身下了马,他轻拍了拍闻妙安的肩膀,拿着楚承递来的一树枝子在地上写道。
“殿下上马罢。”
闻妙安也没同他客气什么直接拉着缰绳上了马,周镜明瞧着她笑了一眼然后牵过了马绳拉着她往前走。
楚承本来想下马将马儿让给自家庄主的,可他瞧着自己庄主给长宁殿下牵马牵的高兴得很,便也悻悻然的坐在马上了。
他们同皇帝相约的地方倒是不远,不过小半个时辰便走到了。
皇帝弄丢了皇姐这段时日都心焦得很,今儿知晓这周镜明会带着皇姐来,他便也早早地就带着人候在了此处。
他坐在亭中焦急的饮了一盏又一盏茶,直至不远处的马蹄声响起,他这才放下手中茶盏匆匆的走上前去。
闻妙安也有好些时日未瞧见过皇帝了,自是想念的。
她下了马就朝着皇帝跑了过去,皇帝本想克制些可瞧见了皇姐还是不顾皇帝威仪的将人抱紧了怀里。
“皇姐,你无事吧?”
“陛下,这些时日可安好?”
皇帝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才点了头的说道。
“朕无事。”
如今的闻晏安已比当年少年气盛初登基的时候沉稳了许多,可在皇姐面前还是会有些少见的孩子气。
毕竟晋北的皇帝尚未及冠,不过是个少年罢了。
闻妙安松开了手,闻晏安便也知自己逾了规矩的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后而瞧着她比划道。
“他们可有欺负你?”
闻妙安摇了头笑着说道。
“我很好,莫要担心。”
到底是他们姐弟二人相逢,周镜明,楚承,景文,宋辞川也只是远远的看着,没人上去打扰他们。
皇帝听着却是不信的,他刚刚只顾着皇姐了,没瞧见她身上这身粗布所制的衣裳,当即皱着眉比划道。
“他们虐待你了?怎么给你穿成这样?你在宫中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从前从未穿过这种料子制的衣裳。”
眼瞧着皇帝要急了,闻妙安赶紧安抚道。
“莫要恼火,这身衣裳是我特意换的,如今赫连世子也住在雀儿庄,他粘我粘的厉害,我怕打草惊蛇,特意吩咐周公子给我寻来的这一身儿。”
皇帝听着显然不信,他紧皱着眉比划道。
“真的?莫要骗我。”
闻妙安瞧着他这幅样子便也弯了眼眸的说道。
“真的,皇姐何时骗过你。”
二人倒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毕竟今儿他们来此可是为了皇帝同周镜明之间的事儿。
闻妙安走至周镜明身前说道。
“走吧。”
周镜明未带着楚承,只叫他留在这儿看好马儿就跟着长宁殿下入了亭子,皇帝已然在亭中落了座,他亲斟了一盏茶瞧了一眼来者便冷言道。
“坐罢。”
瞧着模样,可没半分刚刚瞧见闻妙安时的少年气。
周镜明自也是落了座,他瞧着跟在皇帝身后的景文同宋辞川便道。
“陛下,我只身前来同陛下议此事,陛下怎得带了这么多人来?”
他这言下之意就是想叫皇帝吩咐身后的人离得远些。
如今这周镜明手握不世武器之事唯有皇帝,闻妙安,雀儿庄的百姓知晓,除此之外他并不想让外头人知晓的太多。
知晓的太多,麻烦就多。
皇帝怎会不知这周镜明的顾虑,奈何此事是国事,又哪儿有屏退朝臣之理?
此事到底要如何解决,皇帝还要同宋辞川再行商议,也是为此,他才将他也带了来。
“景文,带着侍奉朕的人下去吧。”
“是。”
皇帝只屏退了贴身侍奉他的太监,宋辞川还好端端的站在他的身后,周镜明瞧着便道。
“这位大人留在此处怕也是不大合适的吧,此事我只同陛下和长宁殿下聊。”
他这般也算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闻妙安虽听不见可瞧着这皇帝同周镜明僵着,她便也猜出个大概的说道。
“宋大人累了吧,下去休息一会儿罢。”
长宁殿下亲自屏退了他,奈何宋辞川乃是皇帝的朝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国事儿上他只听陛下的。
陛下不让他走,他便留。
闻妙安瞧着便又说道。
“陛下,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还是叫宋大人下去罢。”
她又说了一次,皇帝也知晓如果今儿他不让宋辞川下去,那此事怕是谈不了了。
况且,自己的皇姐现在也向着这个“狼子野心”的周镜明。
皇帝这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痛快的,可他还是退了一步的吩咐道。
“下去吧,没有朕的吩咐都不准凑上来。”
不得已之下,宋辞川便也只能走出亭子跟着景文同那个公子远远的瞧着。
闲杂人等既已退下,周镜明便也开门见山的说道。
“陛下应该知晓我允诺了长宁殿下什么吧?”
他此生绝不会拿着手中的物件儿下山为非作歹,日后若是晋北皇室有难,雀儿庄也会鼎力相助。
只求皇帝高抬贵手的放过他们。
皇帝自是知晓的,只是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
“朕知晓,只是你也应该知晓朕这般为难你为的到底是什么吧?”
这两个人心底都有着各自的谋算,而眼前人到底有什么谋算,他们也是清楚得很。
周镜明还是那个态度的说道。
“不行,陛下若是强求,我便毁了雀儿庄,届时明姑娘同赫连世子怕是就要葬身于庄内了。”
周镜明思来想去,唯有这一个法子或许可以牵制住皇帝,叫他收了他的野心。
果不其然...皇帝听罢这神色都跟着沉了下来,手中的茶盏也重重的摔在了石桌上。
茶盏霎时便四分五裂的成了一堆碎瓷片子,瓷片割破了皇帝的掌心,流了血。
闻妙安紧皱着眉起身走上前去,她想从身上寻一块儿帕子来给皇帝包上,可她今儿换了身衣裳,帕子没带在身上,便朝着不远处的宋辞川喊道。
“宋大人!可有帕子!”
宋辞川他们也是瞧见皇帝受了伤,可是旨意在身他们无人敢上前,如今有长宁殿下叫,他们便也急匆匆的走上前去。
景文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方干净些的帕子,又拿了金疮药给皇帝的手掌上着药,而跟在他身后的太监们,则是从腰间拔下软剑直指这个不知好歹的周镜明。
眼瞧着庄主被围,那楚承便也拔剑跑了过来护在了周镜明的身前。
他眼中唯有自家庄主一人,自是不怕什么皇权,更不怕剑指皇帝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