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楠镜看着远处的顾星棠和钟见琛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呼叫,正要开口又瞥见身旁的唐雪青匆匆地挤出了电梯。
钟见琛给她递了个眼神:待会儿说。
于是几人很识趣地相继走到一边,等到两人进了电梯才安心地关上了门。
站在角落里的杜佳悄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叮——”
眼看四周没了人,夏泠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吐露了出来:“顾队,刚刚我们在厕所……”
“这是物证。”楚楠镜掏出辗转反侧并且已经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的纸条递给钟见琛。
“你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了吗?”顾星棠丢了一颗话梅到嘴中。“还记得声音吗?”
“应该是个明星或者练习生……”楚楠镜犯了难:“…声音…有点像钟顾问和顾队加在一起的…?”
“别太荒谬。”杜佳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两人。
钟见琛把快要散架的纸条攥到顾星棠手里:“可以回去验一下指纹。”
“嗯。”顾星棠好奇地翻了个面。“背面也有字?”
楚楠镜惊愕地凑过脑袋,果真看见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每月月底?…聚…?晚八点?……”
…………
“祈姐!盛哥!我想死你们啦!!”
许久不见的蒲子零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扑,巨大的惯性让苏祈猝不及防地连连退了好几步。
“我也想死你了!”她像逗狗一样摸了摸蒲子零的发顶,满眼都是老母亲般的宠溺。“怎么样,腿好点没有?”
“看着都好多了!”张盛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拉着蒲子零的胳膊就往外拽。
他一脸不爽地盯着几乎处于懵逼状态的苏祈:“人家老婆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净瞎操心!”
“…盛哥…我没有女朋友……”蒲子零有些不好意思。
顾星棠一进来就听见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头疼地叹了口气:“看来又有人想写检讨了。”
杜佳倒是对稍略陌生的市局内部起了兴致,发呆似地一直看着某张堆满物件的办公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实杜佳以前也来过这里,只是原本寡淡的桌面上多了一盆雪白的海棠,那个每次都会顶着冷脸请人喝茶的钟遗清也再不会坐在那里等着她来了。
“嗯,来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重新浮现在她眼前,翠绿色的桃花眼被定义成烙印一般死死地刻在回忆里,让人无法释怀。
“我还有事。”清冷的女声萦绕在耳畔,又忽地消散开来。“你等一下。”
“杜教官在想什么?”钟见琛一句话让她回过神来。
杜佳平静地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清了清嗓子:“咳,没什么。很久没来有些陌生了。”
顾星棠极力掩饰内心的激动,走上前去把面目全非的纸条搁到最近的桌子上。
“来活了,”她亲切地拍拍年轻人的肩膀。“你去帮忙验一下指纹,看一下是谁的。”
蒲子零皱着眉仔细观察了一番:“顾队…有多少人碰过它?”
“……”后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概五个…?”
“没关系嘛。”夏泠赶紧过来打圆场:“能查多少是多少,尽力就行!”
小蒲同志边点头边利索地戴上干净的白手套,正要拿出物件袋装进纸条时却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男子径直撞了过来!
那人边跑手里还举起一沓白色的报告单,像刚征战的将士挥舞着一面胜利的旗帜,脸上满是加班的疲惫和升华的喜悦。
“报告出来啦!!”
认出这是后任技术侦查人员的钟见琛本想侧过身让出一条通道,谁知害怕他撞到人的夏泠抢先一步拽住了王愈的手肘,让其身后的蒲子零一惊手就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纸条迎着风脆弱地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之际简直再受不了任何的摧残。可惜背后没长眼睛的王愈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脚就踩了下去!
“别动!!”楚楠镜眼疾手快想要捡起纸条!
“顾队长!”王愈将报告单塞到她手里,很自然地踩到了楚楠镜的手上。“这是…什么东西在我脚底下?”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楚楠镜心疼地吹了吹被印上鞋印的左手,似捡起战利品般攥住了纸条:“还好没事……”
她话音未落,蒲子零赶紧过来把袋子套到纸条上。两人的配合堪称默契十足,让楚楠镜打心底里想要骂人。
“兄弟,你在打包剩饭嘛!?套到我手了!”楚楠镜使劲抽走左手。
蒲子零执拗地死死按住她左手:“你别动啊!”
夏泠在一旁看的干着急,过来想要帮忙:“你直接用手把纸条塞进去就好了!”
终于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众人才松了一口气。顾星棠拿起那沓厚厚的报告单坐在办公桌前研究起来,钟见琛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沁人的檀木香熏了顾星棠一脸。
“居然没有留下指纹!”她皱起眉。“真是干净得出奇。”
顾星棠拿起另一张单子:“尸检报告……没有致命伤…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啊。”
“顾警官,你看伤口。”钟见琛举起那张拍有伤口的照片。“有切割的痕迹,应该就是电锯干的。”
“凶手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顾星棠苦笑一声。
“那大概率是男人干的了,一般女性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等等,这不是那个标记吗?”
两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压在最底下的图片。那日在昏黑光线下见到的梅花图案被法医更加清晰地拍了下来,变得更加醒目骇人。
“张盛,苏祈!”她不停在翻找什么。“死者的手机找到了吗?”
苏祈一拍脑门:“报告顾队!我们联系过家属也并没有找到周婕的手机,估计已经被凶手带走或销毁了。”
“顾警官,你染美甲吗?”钟见琛突发奇想。
“警察在上班期间是不可以化妆涂指甲的。”顾星棠叫走两人,扭过头来看她。“怎么了?钟顾问想去做美甲吗?”
钟见琛伸出手指向图上的红色梅花:“不是。你看这个梅花,它整体上是用颜料一瓣一瓣画出来的。质感上我倒觉得挺像丙烯颜料…不过这个大多数不是用来画画就是拿来染指甲。”
顾星棠托起下巴思考:“会不会是是「梨园」的人干的…?我第一反应居然想起了林澈。”
“不对。”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他当时跟临安在一起。”
“反过来看,这种画图案的行为很像在传达什么。会不会代表了某个人的特征?”
两人相视了一眼,不过这次谁也没有避开。
顾星棠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喂?临安吗?……”
…………
“你怎么又放假了?”
林澈垫着脚尖卖力地给挂在高处的吊兰浇水:“安宝…辞职了?”
“调职了,最近在分局当差……没什么事嘛我就早点回来啦…!”宋临安心里慌得不行,表面上却装得相安无事。
“真的?”他突然转过身来望着宋临安的眼睛。“不要对我撒谎哦~!”
“真的!”宋临安脸不红心不跳从包里拿出震动的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林澈看见自己像做贼似的男朋友迈着小偷偷东西一样的步伐走到卫生间去就知道准没好事。不过好巧不巧的是自己的手机也在此时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便只好丢下浇水壶擦擦手坐到沙发上去。
“喂?棠姐!”宋临安熟悉地打开暖气抽风屏蔽自己的声音。“出事了?”
“有两件事想问问。第一个,林澈家里有没有出现过带有红色梅花的物品?”
他愣了几秒,想起了开始见面时林澈提起的梅花钥匙扣。
“有…但不多。”
顾星棠显然也留了时间来思考:“……第二个,他涂指甲吗?”
“………”他深吸一口气。
“我在卫生间偶然找到过一瓶红色的指甲油,但是我没有看到他用过。”
“你看到过!?”顾星棠猛地坐直了身躯,但又很快使自己镇静下来。“这样…明天你把那瓶指甲油带过来,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行。”宋临安深深预感有大事要发生。“还有事吗?”
“在这月底的时候你去把林澈盯好,有一切情况马上汇报给我!其他的进展再找时间说。”
“嘟嘟嘟……”
宋临安努力回忆起那瓶指甲油的去向,翻箱倒柜地开始搜罗。在胡乱翻找一通后依旧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只能心一横狠狠用胳膊砸向柜子!
“哗啦啦——”各式各样的洗漱用品落了一地。
他聚精会神地寻找着那一小瓶指甲油,甚至没有注意到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悄悄地拧开了缝……
“咔嗒。”
“安宝,你在干什么?”
林澈一开门就看见跪坐在地手足无措的宋临安,后者惊愕又有一丝惹人怜爱的眼神让他莫名想起了做错事的小媳妇。
宋临安灵机一动将指甲油藏进了自己的袜子里,故作乖巧地整理好最底层的物件:“刚刚不小心把脚碰麻了…”
“澈儿。”他学着林澈平时撒娇的样子张开双臂示意把自己抱起来,但可惜学得一点都不像。“澈儿帮我一下可以吗?”
林澈在一声声澈儿中迷失了自我,丝毫没有在意宋临安那极度拙劣且僵硬的表演以及在里面干了些什么。他富有耐心地帮助将所有物品都归回了原位,又轻而易举将男朋友抱起来跨出了浴室。
宋临安心里直纳闷:林澈什么时候有那么大力气了?
“腿好点了吗安宝?”林澈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没忍住亲了一口。“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宋临安脑子里全是刚刚令自己呕吐的做作画面,但又想到任务在身不由得夹紧了脚趾。
“我没事。”他一副吃了臭鸡蛋的模样。“谢谢你澈儿…嗯…能帮我倒杯水吗?”
“那你别动啊~!”林澈笑成了狐狸样。
…………
“距离月底还有些时间……”
顾星棠打开办公电脑,一脸严肃地看向众人:“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必须去那个叫天砾公馆的地方进行勘查。因为案子绝不能一直拖下去没有进展。”
“现在开始,做好全面准备,为确保之后的行动做到万无一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