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尸的力气不小,很快就提到了三楼。他先去敲了最左侧的办公室门,他记得这间应该是舅舅的办公室吧。
“进。”
江小尸放下手里的东西先开了个门,这才拎着月饼袋子进了屋里。进去后就发现这个房间里人可真多,林远、柳祁、柳青漓,一家三口刚刚好。
“那个,有人让我送月饼上来。”江小尸略微有些尴尬,他这是撞上什么大型现场了吗?
“是小陆吧,每次这个时候他就是最积极的。”柳祁笑着说,这个一手被他提拔上来的孩子,他可是很了解的。
“你要是有事商量我就放下东西先走了?”江小尸怕打扰他们聊事,问道。
“嗯,辛苦,放办公室里面就好。”柳祁说。
“放办公室里吧,饿了的话可以拆开吃一个,你应该会喜欢的。”柳青漓指了指自己的那盒。
“好的哥哥。”江小尸又拎着另外两盒出去了,把柳叔叔的放好后他乖乖回了柳青漓的办公室。
他坐在了柳青漓的椅子上玩手机,玩的有些饿了就拆开了月饼盒子,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甜的味口。
小口小口的啃着,嘴巴里甜滋滋的,他还不知道隔壁的三个人正在查看上次那支生物试剂的报告,日子有些久他也就忘了,他不想记这个。
林远把报告扔在桌上:“我朋友那边结果出来了。”
柳祁眉头一挑:“你们看,试剂里比抗生素多了些不知名的物质成分。”
柳青漓想到了他们过往的体检报告。
他敲了敲着这两行字:“还记得我们的体检报告吗?血液里也有这些成分,但构成的分子式不一样。”
林远转身揉开了柳祁紧皱的眉头:“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
柳青漓抿唇说道:“这玩意,也是从小尸身上实验出来的。”
柳祁挥开林远的手:“这就是他们的实验成果?我觉得不太像,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像我们一样。”
林远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应该是失败的产物,真品他们不会拿来干这事的。”
柳青漓比较赞同林远的话:“对,但我记得当年实验是成功了的,为什么还会出现失败品?”
两人相视一眼:“成功了,小尸对你说的?”
“嗯。”柳青漓点头,“他亲口说的,所以为什么会有失败品?”
“……”三人沉默了。
还能是为什么,江小尸把成功发关键一部分秘密藏起来了,至死也没有说出去。
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自己受了那么多苦,明明可以选择报复,却还是藏起了这一切。
长生从来就不是什么神赐,而是上天给予人类的惩罚。
“我先走了,我去陪陪他。”柳青漓的心里不好受,对于小尸的很多事他都是一知半解。”
他了解的所有都是小尸愿意告诉他的,甚至连“长生”这二字他都是在很后才知道的。他自诩是小尸的爱人,可他根本没有没有完全的了解过他。
在他面前,小尸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露给他的永远是最坚强的样子,而他在小尸日复一日的伪装之下,相信了,他这个爱人当的真的很失败。
“对了舅舅,最近监管部门可能会来找麻烦。”临走时他提了一句。
“我听说了,为了那个老人的事吧。”林远看过了那份报告,也跟柳祁讨论过老人的那些话。
处处暗指他的外甥要不跟非人有关系,要不他就是非人。可能是因为上次西环那一事,他不小心露出过那股红色的灵力,被觊觎小尸的那伙人盯上了,给他们使绊子呢。
最近是该收敛点了,免得被瞧不惯非人局的监管部门抓了把柄,影响人类与非人的和谐。
柳青漓嘱咐说,“提前跟老陆打个商量吧,实在不行把我推出去我去掰扯。”
两人都知道他心不在焉的,也没拉着他多聊,只是说道:“行了行了,赶紧去,别忘了晚上回家吃饭。”
中秋节,团圆也,好不容易聚集起的一家四口也该好好一起吃顿饭。
★
江小尸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柳青漓抱住了。
“哥哥,你怎么了?”江小尸疑惑不已,但他并没有推开柳青漓。
因为他的身体常年没有温度,所以他很喜欢被人抱着的感觉,暖暖的。但是这么多年了,只有柳青漓一个人这么抱过他,还是在那种情况之下。
他觉的柳青漓一定是认识他的,不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因为那股只出现过一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气息。
可他不怎么敢问,因为第一次问被忽悠了。还有就是因为对自己身份的自卑,他是怪物呀,认识一个怪物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经历。
而且……他也害怕,得到否认,就这样怀着期盼过日子,他也能开心点。
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不会被那些没有恢复的痛苦记忆支配了,可以放下仇恨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现在的世界很美好,他想到处看看。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柳青漓的嗓音突然就有些哑了,那些真话他说不出口。
对不起,没有早点到你的身边,不知道你受过什么样的苦。
对不起,不敢想象你的痛苦,早点把你从地狱里救出来。
也对不起,现在才找你,让你又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我有什么好抱的鸭,就是个冰块。”江小尸这样一句话没过脑的脱口而出。
柳青漓理了理他的头发,真挚的说:“就算小尸是块冰,也是最好的那块。”
江小尸被他逗得有些脸红,怎么感觉哥哥这话说的像是乐瑶姐嘴里的大渣男。
撩了人不负责的那种,大渣男。
江小尸疯狂甩头,想要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你怎么能这么想哥哥呢,哥哥明明是个好人。
快住脑啊,江小尸。
“转这么快干嘛,头晕不晕?”柳青漓把他的脑袋摁住了,不让他继续把自己转晕。
江小尸摇摇头,不晕的。
下班后,一家四口去了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的环境很嘈杂,但江小尸并不讨厌。他一个人待太久了,热闹点倒是让他有了点活着的感觉。
柳青漓问他:“想吃什么?”
江小尸不吭声,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柳青漓叹了口气,耐心的一个个指给他看,等全部挑完了已经过去很久了。
回车上的时候,柳青漓说:“买了条鱼,给你做个烤鱼吃。”
“烤鱼?”听到这话,江小尸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幽森不见底的林子里,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男人与他坐在一处,手里拿着一跟树枝在给他烤鱼。
他舔了舔唇,烤鱼的滋味还留在嘴里。
“烤鱼,好吃。”江小尸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柳青漓的脚步停滞了一刹那,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心里很乱,小尸是记起来了吗?
直到车开到了两位长辈住的城市花园,江小尸也没说起这事,看样子又不记得了。
林远和柳祁在一边忙着做正菜的时候,柳青漓在旁边用炸锅给江小尸烤鱼。若不是手头没有工具,柳青漓一定会亲手给他烤当年吃过的烤鱼。
江小尸扒在门口,咽了咽口水,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吃过烤鱼有什么不对。
他完整的记忆都在地穴里,再来写残碎的记忆也是在实验室,又怎么会吃过烤鱼呢?
柳青漓把鱼烤好后用锡纸包上,端到了餐桌上,对他说:“尝尝味就好了,待会还有正餐吃。”
“哦。”江小尸想到两位长辈在那辛辛苦苦的做饭,确实不好糟蹋心意,于是只意思意思的吃了几口。
吃鱼的时候他才发觉不对,他不是一直在实验室或者地穴嘛怎么会觉得自己吃过烤鱼?
难不成他还什么时候跑出去过?
所以那莫须有的熟悉感,是因为自己跑出去后遇到过哥哥?
想不明白,江小尸就选择不想了,反正也想不起来。
饭后,柳青漓把他领到阳台上晒晒月光,自己回去帮舅舅和叔叔洗碗。
江小尸的妖力至今还没有稳定下来,晒晒月光对他修行有好处,早些稳定下来他才能放心。
天上的月亮很圆,江小尸想起了课本的里的描述。中秋,在农历的八月十五,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赏月吃月饼的时候。
今年,他也算是有家人了吧?
银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江小尸感觉身上那死寂的僵尸血开始沸腾,连带着还有阴阴的阵痛。
他明明是感觉不到疼的,怎么这会突然间就感觉到了,江小尸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吭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尖牙和红眸已经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明明他没有动用自己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过了一会,体内沸腾的尸血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微乎其微的动静把隔壁的人引了出来,陆覃来到阳台上看见了他,打了个招呼:“小朋友,不舒服?”
江小尸身体一僵,摇了摇头:“没有啦,你也住这里?”
陆覃抛了个媚眼:“是啊,不然怎么跟你哥哥是发小呢?”
江小尸尴尬的笑了起来,这才是真渣男吧。
陆覃指了指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变红了”
“嗯?”江小尸伸手摸着自己的眼睛,“变红了吗?奇怪,我没有动用妖力,怎么会显露尸征?”
“你真没不舒服?”陆覃有些怀疑的问。
“聊什么呢?”洗完碗的柳青漓突然就过来了,看见自家小朋友在和隔壁的陆覃聊天。
“没聊什么。”江小尸半转过身子来看他。
柳青漓看见他已经变了色的眸子眉头紧琐了起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淡蓝色的灵力涌入到江小尸的身体里。
灵力在江小尸身体里转了一圈却并未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好端端怎么就突然出现尸征了吗?
“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柳青漓打量着江小尸,心中有些焦虑。
“哥哥,我没有不舒服。”江小尸抽回了手,不能让哥哥知道他刚刚感觉到疼了,真要这样就要被当成瓷娃娃了。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跟我说,知道了吗?”柳青漓严肃的说。
“知道啦。”江小尸心虚不已。
“先走了。”柳青漓冲陆覃点了点头,带着江小尸往屋里走去,当务之急是把尸征压下去。
这尸征出现的太莫名其妙,让他不得不得想到今天的那份检验报告,难道小尸的血液里也有那几种物质吗?
但实验成功在百余年前,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东西为什么知道百年后的今天才显现,还是说百余年前他就一直有这样的情况,只是特意避开了自己?
可如果不是这几种物质的原因,为什么小尸喝过自己这么多血又修养了这么久还是不稳,是因为失去了血丹还是实验里埋下了祸根?
他不放心,得查查,不然下次还有这种情况怎么办。尤其是如果到时候小尸主动使用妖力,在合上这个情况,怕是容易失控。
就像上次地穴里的那副模样,还有百余年前那样……
隔壁的阳台上,一对夫妻走了过来。
陆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刚刚那个孩子看起来不像人。”
陆覃说:“嗯,跟老妈你一样。”
陆爸爸说:“青漓看那个孩子的表情不像是普通关系。”
陆覃摊了摊手:“是啊,喜欢的要命。”
陆妈妈笑道:“这不挺好的嘛,等了这么多年。”
陆爸爸拍了一把儿子的头:“你发小都找到喜欢的人了,你什么时候找,老爹我要求不严是个人或者是个妖都行。”
听到丈夫的话,陆妈妈故作伤心的是哦:“就是,不让我们抱个孙子或者孙女,好歹也多个儿子啊。”
“……”真是亲爹妈。
他要是真想搞基,身边这么好的优质男不要,去找别的?他怕是脑子有病?
“放心,老妈,你有生之年肯定能抱到孙子或孙女。”陆覃痛心疾首的拍拍老妈,大逆不道的说。
有生之年很长的陆妈妈:“……”你个逆子。
“你两,赶紧滚去修炼去,敢留老娘一个人?”她生气的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