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说的你们不好惹?”
大部落的首领指山下修路建城的山越人对前几天与他信誓旦旦发着誓说的人,咬牙切齿的问。
“你们的不好惹就是过去帮他们建城修路,路都快修到我山洞了!”
被指着骂的人有点尴尬,他们吞吞吐吐,他们非常机智,“那大哥何必住山洞,汉人真聪明,他们还会造房子。”
剩下的人疯狂点头。“对对对对,还给我送了一栋,就没住过那么好的地方,”
“我们干活他们给钱,可以买粮。”
“买盐!”
“买药!”
“我老娘眼看就要不行了,他们的药一煮喝下去,神了!”
那大首领气死了,“我看你们就是想当叛徒!下山当汉人!”
“大哥,你觉得我们下山可以当汉人吗?”
他们听了豁然开朗,如指路明灯,“是哦,万一他们还缺人呢?我们不就一直生存在汉地吗?”
“要不我们下山问问?”
“好好好,成为汉人工钱更高,听说那些汉人是我们的两倍呢。”
“汉人都不缺衣服和粮食。”
“是啊是啊,他们怎么那么富,我们还在山里吃虫子。”
那大首领气死了,“你们能不能有点骨气!”
空气沉默了很久,突然有一个人说,“其实我就是觉得汉人很有骨气。我成为汉人,我不就有骨气了吗?”
“有道理哦,可杂胡以前都争着给汉人当狗,现在也是,汉人他们都不理,会理我们吗?”
“他们在关外嘛,他们是外族,工地里工人头子,那邓范跟我说,我们世代生活在汉地。交州一直是汉土,我们就是自己人。”
他们也想打,毕竟自己当家做主,那不是更好吗?这主要是打不过呀。
而且他们招工,也招山里人,原先是一个小孩看他们大鱼大肉,过去乞讨,结果被分配了一点活计,做完之后就给了钱,买了很多粮食回去。
一下子就把山里人给轰动了,毕竟粮食在汉地多的吃不完,但山越人没有,他们还在蛮荒时代呢。
很多人下山找活干,皇后在交州建城建港口,还要往山里伐大木造大船,多的是用人的地方,谁来都可以,缺人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他们享受到汉人的好处,便越发眼热。
而两广之地对于宋恪来说,实在是资源充足的好地方,哪怕是种地,这里也能一年几熟,况且广州的港口,海运一开,这里就是世界中心。
宋恪欣然接受他们下山成为汉人,给他们办了户籍,给了随身符,也就是身份证,他感叹先兵后礼,果然比先礼后兵好用啊。
眼看快中秋了,他百忙之中给宫中写信回去,免得一不在身边,那人便开始望新人了。
别说,他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她就是这样的渣。
晨雾尚未消散,大乔已带着御史台的文牍交付,去吴郡监察地方,顺便看看小乔,还有父亲国太与绍儿。青石板路上马蹄声碎,她望着两岸垂柳拂过乌篷船,恍惚间又见十五岁那年离乱逃亡,小妹握着她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江风把稚嫩的抽噎声吹散在渡口。
"阿姊!"
清泉般的声音刺破回忆,大乔猛地勒住缰绳。晨光里,昔日江畔浣纱的少女已是温柔似水,眉眼如画,藕荷色裙裾沾着晶莹的水珠——那眉眼分明是小乔,与三年前并无两样,发间簪着累丝金步摇。
大乔翻身下马时碰落了御史冠,青丝如瀑散在青色官服上。小乔走向她,与她相拥,腕间玉镯于阳光下更为碧翠精美。
“吴侯说阿姊留在洛阳给女帝当差,我原是不信的。”小乔仰起脸,指尖轻触大乔腰间金鱼袋,“直到上月商队带来《大明周报》,我看见阿姊写的《论江东漕运疏》。”
小乔低头轻笑,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响,“恭喜阿姊了,父亲嘴上虽然抱怨,但其实很为你高兴,周郎说今年有机会带我去洛阳,我原想着去看阿姊,结果阿姊就回来了。”
小乔是个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美人,她对上周瑜时,是最完美的夫人,对上大乔时,又做回娇纵的妹妹,她们姐妹俩什么大风大浪都一起经历过了,感情是无人可撼动的。
江风掠过岸边新扎的彩楼,大乔望着桅杆上猎猎作响的“刘”字旗,原先那儿立着“孙”字,她想起那个美姿颜好笑语的孙郎,她的心里却无波澜,终是一切随风去了,她奔向了新的世界,也遇见了新的人。
“阿姊也想霜儿,等我去巡视完,换了这身官袍,我们去吴郡街头逛逛?”
“好,阿姊这官袍穿着可精神了。”
另一边刘琼忙着呢,她遇刺范围很广,大明宫九重檐角挂满琉璃宫灯,丹墀下八百张檀木案几呈雁翅排开。刘琼端着金樽斜倚在龙纹凭几上,看着台下推杯换盏的群臣,中秋宴上喜乐洋洋,百官不提丧气事,诸葛亮也休完假回朝,虽然假期大半时间都在救灾,但刘琼觉得,只要丞相不提,她就当不存在,她多补点奖金。
朕真的不能再加班了!
她失去什么也不能失去丞相啊!她的定海神针在,贼子就翻不起风浪。
中秋过后郭嘉细查刺客,这种想也知道,肯定是大族联合干的,刘琼还不准备撕破脸,毕竟她先前确实对大族下死手,他们应激反抗也很正常。
所以汉朝旧臣大族推出替死鬼后,她也就用这些替死鬼们祭了明旗。
明月恰在那时挣脱云层,清辉泼在汉白玉阶上,将刑台斑斑血迹照得宛如朱砂绘就的红梅。
她处理结案得很快,免得牵连太广,平白多生事端但百官们却不同意,他们不能理解陛下的脑回路,在他们看来,蓄奴这些反而是小事,然而陛下大动干戈。结果真遇上刺杀大事了,天子一怒,当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怎么能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刘琼并不回答他们,只说今岁不愿再动干戈,既然已经查出来了,就这么办吧,诛杀犯事的就好。
毕竟这一次刺杀,估计是把那些人的老底都给拿出来了,拔了爪牙的老虎,对她来说,根本就不足为惧了。
毕竟她不肯用旧臣在先,人家恨她她是能理解的,况且这次能吓死他们。有点把柄,他们心中惶惶,也好更安分些。
礼部开始忙碌,秋闱开始了,这次学子们学有所成,也按户籍参加科举选拔,蓟城的就很吃亏,秋闱的名额是按地方户籍来的,春闱才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他们蓟城考试的可太多了,而那些远道而来读书的,运气就很好了,考不过同学,还考不过水货吗?
诸葛亮觉得陛下终于学会稳扎稳打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切当以大局为重,等国家强盛了,地位稳如泰山,到时候再肃清根源,无人敢说个不字。
他也在推行律法,他沿着汉朝旧事,让官吏下乡教百姓识字,这在西汉是规定的事,但东汉门阀世家当道,他们垄断了书籍与读书人,就不再提教百姓识字的事。
但这是个好的法规,于是他沿用了,让官吏教百姓识字,给他们宣读律令。事后乡里人没听明白,有进学校的学童,便用清脆的声音,跟父母乡亲解释,大出了风头。
家里有孩子的,看人家的孩子肉眼可见的变出息,如今衣食足了,他们便也想着送孩子去学堂,打听着哪里教读书。
其实东汉邓绥太后的政策很多都很先进,比如学堂里是男女同校的,所以刘琼官员男女都可考后,士族很顺其自然的就把女儿送去读书了,毕竟不能当官的时候,女儿们也是在学校跟男孩子一起读书的,更别提现在前途似锦了。
而邓绥对内对外的政策,他们继续沿用,再精细一下就好,律法诸葛亮一直很严,他在此事上是个完美主义,他觉得东汉就是毁在法律太宽容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才是正道。
邓绥的治下,是东汉百姓活得最幸福的时候,所以百姓们对女主执政没有任何异意,旧臣大族们恨也只是恨刘琼完完全全将他们边缘化了。
儒家是最懂变通的,他们的教条是可以随着当权的大帝更改的,当然得是大帝,否则他们是不会搭理的,毕竟一个划时代的大帝是可以左右时代思想的,儒家不就是因为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才水涨船高的。
他们可太懂了。
更何况现在儒家不得人心,摇摇欲坠,看新帝的样子,她更心水法家,这怎么行,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的?他们可以改的,儒家也可以重法嘛!
刘琼做为受益者,被大儒们可屈可伸的精神们深深打动了,并且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儒家。
不过儒家变成教条主义,也是因为大宋,靖康之耻过于耻了,文人们接受不了,转移视线,去骂女人不知守贞,怪她们苟活不肯自杀以清白。
慢慢才变了味,三从四德女四书开始上台了,这都太遥远了,从她这是可以从根上解决的,火药一上场,以后什么外族都成了渣,所以她对为她所用的儒家没意见。
毕竟这说明她大明是正统不是,况且百家消失很久了,让她放弃儒家去用别的很不现实,毕竟思想问题,儒家是专业的。
礼智仁义信,确实是为人处世的根基,也是判定善恶的源头。
因为有了学生们的下场,士族有了替代品,他们才如遭雷劈,安分起来,毕竟日后刘琼是真的可以拍桌子对他们说,你们当不好官有的是人愿意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