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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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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琤立马明白了现下的形势。

那个特级异型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强行占走了他身躯的使用权,自己则被困在一旁不得动弹,只有五感仍旧发挥作用,忠实地传达着外界发生的事。

可恶!

叶琤无能狂怒,在心里把这异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似乎是感受到了叶琤的怨念,它道:“何必这么生气?我其实很好奇,在明知道你身上有我的域场的情况下,喻瑾居然没有立刻杀了你,真的是因为爱上你了,还是另有所图?这难道不是个检验他是否爱你的好机会吗?”

不需要!给老子滚出去!

它听不到叶琤在想什么,自语道:“很多年以前,我在人间行走,见过无数痴男怨女的海誓山盟,也曾经为此而动容过。可我后来很快便发现,人类嘴上所谓的爱,不过是掠夺和毁灭的占有欲,在与自身利益发生冲突时,他们往往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另一方。”

它耸耸肩:“你们人类不也有一句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你瞧,人类不是不懂,只不过,他们大多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相信的事情罢了。”

闭嘴闭嘴!烦死了!

说罢,它带着点看好戏的期待笑意道:“联盟司长位高权重,凡事都要以守护大多数人类为先。你难道就不好奇,当他面临两难的抉择之时,他会选你,还是选天下苍生?”

这话什么意思?

叶琤一时不解,但直觉这货不安好心。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急如焚地看着事情发生。

它站起身,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茫茫雪原,两侧是壁立千仞的山石,间或还有几棵枯死的树,脚边一条小溪蜿蜒朝远方流淌,不知来路,也不知归处。

四下无人,阒然无声。此地分明是片雪原,却连半点风霜之声都听不见,天地间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这里是……它的域场?

正待叶琤想要继续观察,它突然咦了一声:“那家伙居然也进来了。”

那家伙?谁?

“不过没关系。”它续道,“反正他会自己找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它操控着叶琤的身体,沿着小溪往前走,边走边感慨道:“原本,我的域场可不是这样的,这里曾经有很多人,他们在我的指示下完成一个又一个选择,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我也能看着他们上演一出出好戏。”

叶琤嗤之以鼻。

原来这货只是个以操纵他人人生为乐的怪物,果然,哪怕外貌变得再像人类,异型永远都只能是令人作呕的怪胎。

“你们人类对我总是有太多误解。我其实并不喜欢吞噬人类的血肉,那是只有低等级的族群才喜欢做的事,我更喜欢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想象你们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它似乎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笑得愉悦:“哈哈哈,我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人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鞋底踩在白雪碎冰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它话锋一转,叹道:“可惜,后来这一切都被喻瑾毁掉了。你瞧,那边的雪堆下面都埋着什么?”

它扬手召来一阵风,将石壁下的皑皑白雪吹散,露出藏于其下的森森白骨:“他一共镇压了我两次。第一次,我输给了他。在他把我镇压之前,我拿着留在域场里的这些人作为筹码,以为他会放过我,结果他居然不顾这些人的死活,愣是研究出一个大阵,把我扔里面了。”

白骨沿着山壁铺了满地,一路望去,触目惊心。

叶琤越看,心底越是寒意上涌。可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分明是这货挟持人质在先,却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喻瑾身上。倘若喻瑾当真放过它,往后还不知道它还要害死多少人!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故意误导他!

叶琤暗自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以免落入对方话语中的陷阱。

“本来这些人能在我的庇护下活得好好的,可他把我镇压之后,这些人失去我提供的食物,基本自相残杀而亡了。”

它的语气中颇为遗憾:“第二次,让我想想……噢对,距离他把我镇压,过了差不多一百年。有一天,我感觉到阵法松动,本以为终于可以脱困了,没想到出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喻瑾。一百年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应该差不多了吧,可他居然还是我原先见过的样子,甚至还变得更强了。”

叶琤透过水面,看见它咂咂嘴,脸上多了一抹兴味盎然的神情:“他对我深恶痛绝的态度还是没变,只不过,他这次的做法和以前有一点不同了——他把我扔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藏在地下深处,周围全是压制我异能的阵法。”

“然后,他叫来了很多人,他们开始研究我身上的一切,拿着针管给我注射各种液体,在我身上安装许多仪器,观察我的反应。”

叶琤一下子便想起了检验处地下室三层的阵法。难道它说的就是那里?

“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它眉眼微弯,笑眯眯道:“他看我的表情和其他人都不同,我能感觉到,他对我非常感兴趣。他会和我聊天,了解我的想法,并且告诉我,联盟正在探究异型的起源,试图从中寻找到能够彻底消灭异型的办法。”

“不得不说,人类真是喜欢异想天开!我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在我的指点下,成功完成了首次域场移植的手术。”

此人大概率是陆重。叶琤心想。也只有那个实验狂人会做这种事。

“他高兴坏了,之后便开始频繁向我请教。他自己没有异能,当不了什么执天者,只因为是个研究异型的天才,才被联盟招揽。对于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并且询问我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也拥有异能。”

“于是,在我的建议下,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来一些人类充当实验品,把其他异型的域场移植到他们身上,寻找将异型异能转化为人类异能的方法。”

让普通人也拥有异能,乍一听非常不可思议,但有不少先例在前,叶琤对此倒也没有太意外。只能说有其父亲必有其子,陆重和陆潜那种极端偏执又阴险狠辣、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格,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到这里,它幽幽叹气:“只可惜,人类和异型似乎天生就不对付,哪怕天才如他,实验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他失败了很多次,直到最后一次,他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他瞒着所有人,把我的域场切割下来,还将自己的儿子送上了手术台。”

此时,它已沿着小溪走出覆雪的山谷,在崎岖峭壁旁站定:“不过他又一次失望了。他儿子对域场的排异反应太大,手术才开了个头,那些仪器的警报声就吵得我脑壳疼。没办法,他只好重新将他儿子胸口上的刀痕缝合,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合适的移植体。”

它顿了顿:“而正巧,你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它仰头眺望远处灰蒙蒙的天,眯着眼道:“我还记得那个女人,她是什么……阁首?总之,她和喻瑾一起,押着我送到那个屋子,那里有很多阵法都是出自她手。你是她的儿子吧——如果她早知道你会被植入域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会阻止喻瑾把我放出来?”

原来,叶镜对于检验处在做什么实验,并非一无所知。

叶琤吃惊之余,不由得心想,她会不会后悔自己这么做?

它轻飘飘道:“这大概,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命运无常吧。”

不知为何,叶琤心底的危险警报突兀拉响;同时,它侧身后退半步,抬手夹住偷袭的长剑剑尖,毫不意外道:“你可算来了,速度真慢。”

叶琤一惊,随即发现偷袭者竟是陆潜。

陆潜居然也一同陷入域场了。但叶琤来到此地至今都没看见喻瑾,想来是失散了。

陆潜对叶琤恨之入骨,巴不得除之而后快,眼瞧着偷袭不成,正想抽出枕戈与叶琤决一死战,却发现剑尖被他牢牢夹在指尖,动弹不得。

叶琤听见它笑了两声:“陆潜,对吗?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分明是个天才,但却愚蠢地追寻着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不惜为此拉那么多人下水,到头来不也是一无所获。”

陆潜脸色青黑交加,怨憎道:“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有这么高的天赋和实力,全都是凭借域场获得,而论才智谋略,你远不如我,甚至还被身边的人耍得团团转!凭什么你就能当上副部长,而我却只能被扔在总司打杂?!”

“呵呵。”

它不甚在意道:“说明你就只配打杂。”

真是杀人诛心。叶琤眼睁睁瞧着陆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头一回觉得这异型说得不错。

它似乎不想再与陆潜废话,叮地弹开枕戈剑锋,明敕凭空出现在它手中,挥剑时如臂使指,和平素叶琤的剑法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他的身体里已经换了个人。

没过几招,它便饶有兴趣地赞赏道:“不错不错,看来是我低估了你。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的禁术可不多见,但那些办法通常损人不利己,按照喻瑾的性子,早就禁止执天者研习了,你从哪里学会的?”

陆潜挡住它一剑,咬牙道:“关你屁事!赶紧给我去死!”

它笑了两声;陆潜将其视作轻视,心中越发憎恨,出剑越发刁钻恶毒,专往它不得不防的致命处刺去。

可它并不在意,偏头躲过一剑,剑气在脸上划出一个小口子,依旧气定神闲:“那可就要让你失望了。”

它不再留手,明敕剑光疾速掠过,不过瞬息之间便挑飞枕戈,刺啦将陆潜的衣袖划破。陆潜一惊,疾步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它却乘势追击,不给陆潜半分喘息的机会,举剑砍向他的脖颈。

陆潜狼狈躲闪,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正当他想拾回枕戈时,却摸了个空。

“你在找你的剑吗?”

陆潜猛地抬头。只见“叶琤”左手举着枕戈,端详片刻,突然笑了笑,右手明敕揽了个剑花,举剑朝枕戈斩去!

两剑相撞,发出一声铮鸣,随即,枕戈从中间一折为二,剑身噗地拍落雪中,溅起数片雪花。

它将枕戈残剑随手甩落,轻蔑道:“不过如此。”

“你——!”

佩剑被折,无异于打了陆潜一巴掌。见状,他顿时眼眶通红,咆哮着朝它扑去:“给老子去死——!”

刹那间,陆潜全身上下翻涌出殷红烈焰,几乎将自己烧成了个火人,企图与它同归于尽。

它却不闪不避,竟任由陆潜抓住自己。烈焰瞬间往它身上蔓延,可它始终镇定,甚至还有闲心讥讽道:“你不会以为,只要动用禁术,就有能力与我争锋了吧?”

它抬手紧攥陆潜手腕,释放出的金红烈焰即刻吞没他的头面,竟是眨眼便压过了陆潜释放的火焰,反客为主地将他吞噬。

此情景莫名眼熟,叶琤却是骇然不已:它为什么能动用我的异能燃烬?

没等叶琤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陆潜所使的烈焰已彻底散佚,他几乎付出生命代价动用的禁术,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它随意地挥挥手,收回烈焰。周围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其下冻得硬实的黑土地。

陆潜倒在地上,浑身焦黑渗血,几乎快与黑土地融为一体。他居然还剩一口气,转动着眼珠,勉力瞥见面前之人的下颌:“不可……能……你的、异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它笑道,“执天中级的境界,当然可以稳压你一头。”

它怎么知道?

叶琤稍微思忖便有了猜想:它可以窥探自己的记忆!

这下糟了。

叶琤心中的不安情绪高涨。万一它以此来蒙蔽阿瑾怎么办?

它蹲下来,端详着陆潜不可思议的神情,觉得颇为滑稽:“怎么这副表情?承认我比你优秀,有这么难吗?”

同样是那场动乱的幸存者,同样失去了至亲之人,同样被收养长大,但叶琤的运气,似乎总是比陆潜好一点。无论是难以撼动的权势地位,亦或者令人望尘莫及的天赋,叶琤都仿佛是被神明宠惠眷顾的幸运儿,注定要把另一个比下去。

陆潜喉咙里发出嗬嗬气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它的裤脚:“……我,就算死,也要……诅咒你……和喻瑾、下地狱——!”

鲜血飞溅。

它缓缓收回明敕。

陆潜的脖子几乎连颈骨一齐斩断,只留一点相连的皮肉。他双目圆睁,瞳孔失焦,唇齿微张,已然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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