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抓我干什么呀?”
一桌子饭菜丰盛无比,叶七却全然没有吃相,她啃干净一个鸡腿,将骨头扔在桌上看着对面的丫头问。
这丫头叫许宜宁,是当朝国公的独生女儿,也是陆南风的小师妹。
国公爷年过不惑才得了这么个宝贝闺女,她前面还有三个哥哥和一个早夭的姐姐,这可能就应了那句话——没有的总归才是最好的。
所以虽然家家户户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偏偏这位国公爷家里这位小小姐才是最大,从小要星星不敢给月亮,要骑马不绫罗不敢给绢帕。
她上头三个哥哥从小被教育的就是,妹妹要啥就要给她啥,不许跟她挣更不能跟她抢。
所以这位小姐从出生到十来岁光景一直过都是顺风顺水,谁承想十岁那年京城附近闹匪,这位小姐随母亲上香就给碰见了。
小小年纪受了惊吓,吃了药请了符,但这位小姐就是高烧不醒。
后来的事儿叶七猜也能猜出个七8分,这肯定不是不知道那位“高人”给出的主意,将这位小姐送去了无咎峰,然后遇见了陆南风。
“我……”估计想想心里觉得理亏,许宜宁佯装出的霸道不讲理完全没有一点气势,“我抓你怎么了!我就想看看,能将我师兄迷住的臭丫头究竟长什么样!”
我~我冤!叶七砸吧砸吧嘴,伸手又给自己撕了个鸡翅膀,“行吧,现在看见了,然后您打算如何?”
说到这儿叶七忽然想起来,抬头认真看向许宜宁道,“你是只抓了我一个还是将她们也都……你快点将她们放了,她们跟你的南风哥哥又没关系!”
“那不行!”没想到许宜宁拒绝的相当干脆,“原本我是不知道谁是叶七,所以才将你们都‘请’来,现在要是将她们都放了,南风哥哥就该知道你在哪儿了!”
她使劲的摇头,目光坚定。
叶七忍不住道,“你的南风哥哥没那么聪明!”
说完又觉得可能也不尽然,不这话也不能说,她只能循循善诱的对许宜宁道,“你还是快点将她们放了吧,你想啊,要是我们都丢了,你的南风哥哥不到处找才怪,到时候找到这里还不是迟早的事儿。要是他知道这事儿跟你有关系,你猜他会不会跟你生气?”
“……”许宜宁皱眉咬着嘴唇犹豫,以她对师兄的了解,之后要是师兄知道这事儿跟她有关系肯定会生气,到时候可能……
叶七察言观色的看着许宜宁脸上的神情,这小丫头虽然是有点不怎么讲理,不过心思却很单纯,她缓了缓再接再力的游说道,“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俩做个交易,你将她们放了,我呐,保证你师兄绝对不会生你的气,如何?”
“真的?”许宜宁将信将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这叫帮你嘛?”叶七哼了一声,有些无奈道,“我这叫自救。”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许宜宁,随即恹恹道,“你呐,不能可能一直关着我,对吧!?而且就算你一直关着我,你和你师兄之间也未必会有什么进展,对吧?倒不如,你把我放了,我那想办法撮合撮合你们,你看怎么样?”
说完还没等许宜宁开口,叶七就伸手阻止她道,“不过,事先可说明白,我只能帮忙撮合,至于你们结果如何我可保证不了!”
“什么意思?”许宜宁心里刚升起的一点欢喜忽然就消散没了,她望着叶七道,“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叶七瞟她,“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儿,可是两情相悦是天意,我只能帮你试着让你的南风哥哥喜欢你,可是到最后,你们两个能不能在一起,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我也做不到。”
“只要你肯帮我,师兄一定会喜欢我的!”许宜宁道。
叶七看她莫生出的欢喜就忍不住泼她凉水,“可未必,自古‘喜欢’这件事就是‘缘分’和‘运气’,一个人,连自己喜欢谁都左右不了,更何况是让别人喜欢自己。”
叶七说完这些话,屋子里忽然就没了声音,好半晌,许宜宁忽然幽幽的问,“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刚过及笄而已,怎么懂这么多,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是,我不懂。”叶七也懒得跟她挣,只是道,“这些话也是别人同我说的。他还说,世间事,最苦莫过强求,你以为费尽心思得来的便是珍贵,殊不知,也许……那东西根本就不应该是你的。”
“哼,你这般说,无非就是想让我离师兄远些,好让你们在一起,”许宜宁忽然怒了,她气鼓鼓的横了叶七一眼,道,“小小年纪心机这般深沉,我师兄定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到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离我师兄远一点!”
“暂时,还不行。”叶七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温热辛辣沿着喉咙一路向下似烧着了一半,她眯了眯眼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跟他最近还有些事儿没了,所以……暂时还分不开……”见许宜宁就要发作,她接着道,“你也别急,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只要你将那两个丫头放了,我愿意帮你,虽然我不能答应让他一定喜欢上你,但至少我能帮你不让生气,也不让他因为这件事而躲着你,只要能接近,你就还有机会,对吧……”
叶七看她,“你不也是这么想的。”
“你真的愿意帮我?”许宜宁还是有些不信。
“真的。”叶七一点没犹豫,“不过,我要怎么信你?”
话说出去叶七心里轻叹了一声,她这算不算已经反客为主了?果然,情之一字真是害人。
“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果然,许宜宁问。
“呃~”叶七歪着头想了想,一边扔了手里的鸡骨头,拿起筷子又夹了个糖醋丸子给自己,许宜宁看她这吃相忍不住柳眉微蹙厌恶的看着叶七道,“你这是又多久没吃过东西?至于吃成这样嘛!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喜欢你!!”
“是啊,他怎么会喜欢我。”叶七神情暗淡了一瞬,不过随即她告诉自己千万别往里掉,眼前破事儿一堆,情情爱爱的事儿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要不起!
“这样,既然你说你是许国公的女儿,不如你就在卫城等着我们,”叶七道,“我们这边的事儿几日应该也就了了,我们总归是要去卫城的,到了卫城,寻个机会,我就帮你留在你师兄身边,你看如何?”
“真的?”许宜宁问。
随即她柳眉一挑,不确定的道,“你是想让我将你们都放了?不行!”
“你留着我就行了?”叶七口吻有些戏谑的问,“你是打算将我藏多久?还是说,你已经想好了,要杀了我?”
她看了一眼满桌的佳肴,调侃道,“这,就算是送行饭了?”
转了个弯,叶七看着许宜宁道,“你可想清楚,首先,你不可能藏我一辈子,我们无风谷的人也不是白吃饭的,他们找过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其次,你若是想杀了我……到也不是不行,但你想好怎么跟你师兄解释了吗?我俩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我莫名其妙的死在你手上,你介不介意杀人是一回事儿,你猜,你师兄到时候会怎么想?”
“做的了无痕迹,他可以一辈子都不知道!”许宜宁倔强道,“我可以让他一辈子都不知道!”
“真的?”叶七撇嘴,到是也不怎么害怕,“行吧,他也许能一辈子不知道,可你知道,你能过的去自己这一关吗?”
叶七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还是那句话,我与你无冤无仇,却因为你的一念惨死,你以后的日子真的不会做噩梦?真的就能心安?”
见许宜宁的脸色被她说的越来越难看,叶七轻叹了口气,道,“姐姐,你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所以注定了不可能滥杀无辜而能心安。相信我,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比心安重要。”
“你懂什么!”许宜宁倔强的不肯低头,偏要拧着脾气坚持,“我爹是国公,我是国公府的小姐,杀人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嗯。”叶七点头,却忽然问,“你可亲手杀过人?”
“我……”许宜宁含糊,别说杀人,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连杀鸡都没见过。
“行了,没杀过人又不是多丢脸的事儿,”叶七皱眉,看着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忽然就没了胃口,“你与其在这儿想那些,不如想想我之前的提议,你放了我们,我帮你留在你师兄身边。”
“我……我能信你?”许宜宁问。
叶七觉得好笑,心里,不过面上却依旧认真道,“你现在只能信我,要是一会儿你师兄,或是我无风过的人找过来,你可就张嘴也说不清了。”
“好吧。我答应你。”许宜宁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死死盯着叶七的眼睛道,“你可不能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