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钰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垂头丧气了起来,像只虾一般弓着腰。
“宿主,你怎么了?”系统出于对宿主的关心还是问了出来。
“哎,都有点想栗子了,不知道它怎么样了。”何钰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他整个人似乎被笼罩在一股悲伤的氛围之中。
溜溜溜耿直道:“栗子?是哪位?宿主你出轨了吗?”
“什么话……出什么轨……”何钰嘴角一抽,被这话雷的直起了腰,溜溜溜要是有实体的话,何钰一定会赏它个爆炒栗子。
溜溜溜忽的哦了一声,似乎才想起来什么一般说道:“哦~是我忘记了,沈仙尊至今还没有名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何钰眼皮都突突的跳,显然是被它这话雷的不轻。
“溜溜溜说错了吗?”
何钰不想和它争辩了,这个家伙总是会脑补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何钰垂头丧气的解释了一句:“……栗子是我以前捡到的一只萨摩耶,我都来这么久了,不知道我突然就死了,有没有吓到它。”
“话说回来,辛苦你都来这里这么久了,才想起你家你还有条小狗。”
“我之前也想过啊!平常我很忙,就会找朋友帮忙照顾栗子,想来我的尸体也是朋友发现的了……”何钰手指按了按眉心,有些苦恼。
片刻后,何钰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说道:“你有投影功能吗,我想看看栗子。”
系统灭掉了他的希望:“做不到的,现代的你已经死了,没有载体存在,就等同于彻底与现代切断了联系,万物皆有定数。”
何钰沉默着,走着走着,又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无厘头的问了溜溜溜一个问题:“小6子,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系统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回道“你们人类最怕的难道不是死亡吗?”
何钰勾唇轻笑感慨道:“……或许是吧,毕竟死亡代表一切都结束了,拼搏了大半辈子,到最后管他什么功与名,还是权与利,都是虚幻的泡影。”
“可对我来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遗忘才是。”
“虽然我有时候也挺讨厌你的,我在现代何等风光,好不容易爬上的位置,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你弄死了,你说我甘心吗?可等真的有一天,你站在最高点去俯视别人,那是极致的孤独。”
“我怕人们把我忘了,没人记得我的存在,我的消失毫无意义。”
“就像我现实的朋友,我怕他忘了我,我也怕栗子忘了我,却又希望他们能忘了我,你说我是不是很别扭,我的死亡会给他们带来悲痛,我不忍心。”
“人来世间这一遭,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我死了又有什么关系,生命的结束是对我一个人的,而我留下的痕迹却彰显着我曾来过,记忆却是最好的证明,可经过时间的磋磨,伤痛也会淡忘,直到忘了我,最后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遗忘啊,真是……可悲。”
“人像是宇宙的尘埃,死了便消失了,可我明明真实的活过,却没人记得我的存在。”
“我何钰孤家寡人一个,又孑然一身的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我是不是应该庆幸一些,要不然我突然就死了,这对他们来说打击得多大啊。就连……仙界的诸位喜欢的都不是我。”
何钰被沉闷忧郁的气氛笼罩,说来也可笑,他没什么亲人,任谁都想不到他能爬到影帝的位置,名扬立万。
“宿主你不要这么悲观,现代的你还有粉丝呀,你不是影帝嘛!更何况你还有挚友,还有栗子,还有我呀,我们都不会忘了你的。”
“嗯哼,是了,毕竟我是你带过最优秀的一届宿主。”
何钰调整好情绪,又恢复到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何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前方“你有时候还蛮可爱的,说讨厌你也不全是真的。”
“不全是?什么意思?”溜溜溜的脑子转不过来了,有些宕机。
何钰轻笑:“没什么。”
虽然溜溜溜让他失去了现代的一切,但是一码归一码,现代除了朋友和栗子也没什么让他好留恋的,那种生活太枯燥啦~人不能太贪心,体验过了就好了。
抛开他失去的一切不谈,还是要谢谢溜溜溜,何钰渴望了一辈子的亲情,却在书中体会到了。
“溜溜溜,谢谢你。”何钰忽的笑出了声,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为何要谢我?宿主你平常不是叫我小6子的吗,今日怎么转性了?”
“小6子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头脑简单,要不是你没有四肢,我都要夸你四肢发达了。”
何钰突然正经道:“你也有怕的东西吗?”
系统嘴快的回答道:“我当然有怕的东西啊。”
何钰:“你还有怕的东西?什么啊?”
溜溜溜:“……”片刻的沉默,自己嘴快的竟然接上了这个问题,那位大人派它来到这里,是断然不能泄露出一点消息的。
溜溜溜:“没什么……”
何钰来了兴致,笑的眉眼弯弯,还多了些撒娇的意味:“哎呦什么嘛,这还不能告诉我,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啦?”
溜溜溜试图转移换题:“唉呀宿主你有时候真的很烦啦,我说我没有就是没有!”
这一路上何钰光顾着和溜溜溜讲话聊,走累了便歇息,便这样过了一天,竟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回头都找不到原来的路。
何钰看着眼前的翠绿,仰头看了看天,又环顾四周瞧了瞧,顿觉有些发愁,天色渐沉,这还迷了路,果真一心不可二用,本想走着散心的,却光顾着和溜溜溜聊天了,竟然走到了这偏僻又人烟稀少的地方,何钰叹了口气,哪里是人烟稀少了,这里有人才奇怪吧。
何钰回头看了看,若是原路回去,这地方离朝阳镇也有段距离,乘寒霜剑回去不过片刻之事,可现如今朝阳镇的居民都认识他,他若是回去了镇长定会知道,但是他今日才刚离开啊,若是继续往前走,还不知何时能碰到村落借宿。
“今夜在树上将就一晚?”何钰靠着树根坐下,拿出了白日镇塞给他的包袱,何钰打开包袱,白花花的馒头馍馍映入眼帘,何钰随手拿起一个放入口中,嘴中不断咀嚼着,含糊不清的说道:“镇长他人还怪好的嘞。”
一刻钟后,何钰吃了些粮食补充体力,口中还叼着半个馍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嘴上的动作没停,还嚼着馍心道:“得拾一些柴火才行啊……”
说罢,何钰就立刻行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去拾柴火会来,树林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断枝枯叶,不过一会的功夫,何钰便拾掇回一小捆柴火,度过今晚便好,明日早些寻得个脚地,再好好休息。
何钰看着面前一小堆的柴火,顿时有些发难,他没有火折子,刚刚翻了镇长给的行囊也没看到,自己长居仙界就更不可能准备了,习的又是些冰系术法,难道要像电视剧演的那样随手变一个?
“他们随手变出来东西,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跟提前准备好的没什么区别,神仙没有宿主想的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溜溜溜幽幽的声音从何遇脑海中传出。
何钰摸着下巴,满面愁容,“斯,果然行不通啊……”
何钰似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皱眉,“不对,小6子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系统:“因为宿主的表情很好猜啊。”
何钰:“切,我又不是单细胞生物,真有这么好懂?”
“嗯哼。”溜溜溜应声回答,这下轮到何钰沉默了。
何钰这下犯愁了:“那该怎么办,总不至于回归本源,钻木取火吧。”
何钰看着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在晚一些这地方层层遮挡更是一点光都看不到了,在树上对付一宿?就算不用来取暖,但总要有些光亮的吧,他又不能夜视,很没安全感哎……
“哎……”何钰叹了口气,趁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从那小堆木枝挑出了两个合眼缘的,便盘腿坐了下来,专心研究钻木取火。
何钰就这样钻了半个时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明月高悬。
何钰这半个时辰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整个人都麻麻的,手都要搓出茧子了,可手中的取火之路目前还毫无进展,时不时还会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肉香,是自己饿迷糊了吗,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肉味?
何遇甩了甩手又扭了扭脖子,心想道:“总不该要搓一夜吧?”
何钰耷拉着脑袋有些颓丧,在感叹古人的智慧的同时还在感叹他们的耐性。
“算了,月光也是光。”何钰看着那一堆柴火,闭上了眼睛,今夜算是白忙活了,何遇正准备跳上枝干,却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等等……”一道怯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何钰一惊猛地回头,下意识的抽出了寒霜剑,头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做出了反应,抬手间一道便剑气扫了过去,将一片树木拦腰斩断,何钰警惕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此人究竟来了多久了,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又为何选在现在出声暴露位置,到底有何意图?
几棵树木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灰尘。
“等等!我不是坏人!”小男孩声音之中是止不住的惊恐,缓缓从那被拦腰斩断的树木之后站起身,看着自己面前切口平整还带着冰碴的木头,小男孩紧紧的攥着双拳,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若不是自己反应快及时蹲下身,现在怕不是掉了脑袋,余光扫到何钰手中泛光的剑,小男孩突然瑟缩了一下。
寒霜剑出,周遭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小男孩抱着手臂,怔愣的看着何钰,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儿。何钰眯着眼,借着月光向他看去,是个脏兮兮看不清面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