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加德一听她答应了他的要求,欣喜的又牵起了何钰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何钰的身体僵硬了几分,尴尬的手指缩了缩,他未曾同人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更何况对面还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顿感心理不适快速的抽回了手,这下还将手背了过去。
李家德也发现了不对,满脸关切的出声询问道:“婵妹,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何钰垂着头依旧夹着嗓子回了句“没有。”
李加德这次也听出了声音的不对劲,关切的询问“婵妹,你的嗓子怎么了?”
“无碍的,昨日吃了些辛辣的,今日便成这样了……”
丫鬟打此时打断了二人说话,“小姐,该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吉时了。”
何钰此时在心里谢了那个丫鬟的八辈祖宗,眼前这种局面对他来说简直救人于水火,想不到这李加德还是个痴汉。
“好吧……就此别过,婵妹保重。”李加德亲眼看着杜婵上了花轿,而自己转身骑上了那匹马,各自朝着城南北祠堂方向赶去。
“起轿——”
何钰坐在花轿里,一把将盖头给拽了下来,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表情扭曲的甩了甩被李加德摸过的手。
何钰本就是个性格跳脱的人,让他老实坐在这一方小轿子,着实让他如坐针毡。
何钰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想到:“喜服也穿了,轿子也上了,难不成一会儿真要同那魔物走一趟拜堂成亲的流程?”
去往城南祠堂的路上一如既往的冷清,轿夫的脚步很快,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何钰感到轿子被放了下来,手疾眼快的将盖头盖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整个人端坐轿中,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随行的丫鬟打开了轿子的布帘,何钰十分自然的伸出了手搭在丫鬟手上,被丫鬟扶下了娇子,迈过了祠堂的门槛,丫鬟将何钰扶到了中央摆放着的凳子上坐下,何钰听这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直到门“吱呀”一声的被合上。
那邪祟还未现身,他自是不能轻举妄动,只不过等待的过程略有些煎熬罢了。
忽的何钰在盖头下的空隙中看到一双红靴,以及露出的红色衣摆,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形将他笼罩其中,何钰心下一紧,竟不知这东西是何时来的,没有脚步声,不愧是阿飘。
好熟悉的味道,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他本以为梦魇兽之类的会是一团雾气没有实体或者是其他什么样貌形态,不愧是高阶魔兽,都已经修炼出人形了。
透过盖头下的缝隙,只见面前的魔物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白皙修长,动作轻柔的牵起了他的手,将他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何钰只觉得那魔物的手掌很软,是温热的,何钰心下茫然,想着:“高阶不仅能修炼成人形,还有体温,正常的?”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还是被魔物牵引着拜了天地。
何钰在拜天地的转身中试图从盖头下露出的空隙观察周围,无可奈何的是最多看到的是同自己拜堂的那魔物的衣角,和二人牵着的手,何钰嘴角一抽,“靠了……盖头做的这么长做甚,只有脚下这一块,能观察个毛线啊。”
何钰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魔物炽热的目光不断在自己身上游走,仿佛要烫出两个窟窿来,直到那魔物领着他拜了天地、高堂,完成他们成婚的最后仪式,就如同民间普通夫妻一般。
魔物牵着他来到桌前,何钰不知他的意图更不能贸然行动,免得打草惊蛇,不知魔物做了些什么,只听到了似乎是极其细微的利器刺入皮肉的声响,何钰只感到魔物的手指同他的拇指相印,温热的液体在二人触碰的指间相接,一阵酥麻的触感在心底炸开。
何钰身上一激灵,被这毫无头绪的仪式搞得头脑发昏,二人手指分离,何钰看着盖头下露出的光景,只见那魔物轻握着他的拇指,引导着他在桌上的红纸上按下他的指印。
何钰脑中一个荒诞的想法忽的炸开:“这么多东西……不会是生死契、主仆契约之类的东西吧。”
何钰想到这身体也不由得僵硬了几分,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魔物抓的更牢固,不愿放开手,还强硬的往他自己的方向扯了扯,力道之大险些扯了何钰一个趔趄,何遇稳住身形,那魔物紧攥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一个吻轻落在何钰手背上,手背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何遇浑身紧绷,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背之上,满是轻浮的动作却总给何钰一种“我不会害你的”错觉。
何钰另一只手在宽大的衣袖中握了又握,怎么办,现在要开打吗?眼前的敌人太具有迷惑性,可目前的架势,他似乎还打不过。
这魔物十分耐心牵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后面走,祠堂后面似乎是特意为了完成最后的仪式开辟了一个小房间,何钰震惊,何钰不解,留着这房间难不成洞房上床用?现在魔物吃人都这么高级了吗,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流程。
那魔物牵着他在床上坐下,何钰蹙眉:“魔物玩的都这么花吗……这还还真有床啊……”那魔物又转而握着何钰的手,放在手中反复揉捏,过了好一会才舍得松开,何钰心中不断洗脑默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孩子……”
怎么今天总有变态想摸他手。
何钰内心焦躁不已,难不成真要等他挑了盖头,然后洞房?
眼看时机成熟,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何钰坐着的位置有些靠里,正巧挡住了盖头下的视野,何钰能感到那炽热的目光,那魔物就在自己身前看着自己,何钰暗中掐了个寒霜诀,数十个冰锥毫不留情的朝着何遇刺来,无一例外的皆是扎在了床板之上。
何钰趁着这个空隙,迅速扯掉了盖头,凝出了寒霜剑,从床上起身几步上前退至墙面,这一幕的发生也只不过三息之间。
何钰一只手上拿着盖头,手中持着剑,正想瞧瞧那魔物化形成登徒子,可是眼前除了一张床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
何钰警惕的看着四周,这房间布置的甚是简陋,只有一张木床摆在中间,何遇转身出了后祠堂,看着祠堂的角落倒着一个牌位,桌上摆着一些蔫掉的瓜果,零零散散的插着几之香,何钰嘴角一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灵堂呢。”
何钰将倒扣的牌位拿起来看了看,看到牌位上写的不是名字,而是画着一个不能称为“人”的画像,何钰点评“丑的很有特色”四只眼睛六条眉,两个鼻子三张嘴,这头发……还有点地中海。
小东西长的怪别致的。
随即又想到这既然是按照“梦魇”要求修的祠堂,供的总不能是别人吧,随手将牌子给扔了出去,灵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劣质的顿时四分五裂,何钰嫌弃的擦了擦手。
没想到这梦魇这么自恋,成婚都要拜拜自己。
何钰又想到自己刚刚同这么个丑东西拜了堂,不由得心中一阵恶寒,险些呕了出去。
何钰在祠堂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那魔物的身影,难不成我给它吓跑了?他人还没吃到这就跑了?!怂鬼啊!
何钰抵在桌上掏出纸笔写了几张符贴在了门槛处,在此处下了个禁制,这魔物回来了他也能知道。
在提笔间赫然看到了拇指上醒目的赤红点,何钰一怔将其放在鼻下轻嗅了嗅,淡淡的铁锈味,干涸的血迹,做仪式却不用他的血,此人到底居心何在。
何钰又回到了小屋子,确定这里没人之后,随手将寒霜剑插在了床上,谁知突然床上突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何钰被这惨叫声吓得浑身一激,直接抽出寒霜剑往后一退,警惕的看着床的位置。
床的位置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声,何钰上前一脚将床板踹碎,他落下的脚就这么水灵灵的漏了下去,“啧,这床还是空心的。”呜咽的声音随着这一脚下去不由得抬高了几个分贝。
斯……脚感有点软,何钰感到不对,抽出脚离床远了些,朝着床板的位置横批了一道剑气过去,床不负众望的……塌了,被斩断的切面分外整齐,
何钰走上前,看着床板之下露出的下半截穿着喜服的身子,上半身已然被木头埋了,何钰唇角带笑,“原来藏在这啊,真是让你何爷爷好找。”
何钰提着梦魇的领子把他从废墟中扯了出来,嫌弃的扔在地上,那东西趴在地上不知死活。何钰抱着剑走上前查看,何钰用脚踹了踹,将人给踹到正面,胸口处带着冰碴,是寒霜剑留下来的痕迹,这家伙被寒霜剑结结实实的捅了个正着。
何钰一看这脸,嫌弃的嘴角一抽,“嚯,灵牌上画的还真是你。”
“喂,醒醒。”
何钰见梦魇没有动静,看着躺在地上犹如死尸一般的魔物,何钰深思,难道是打开方式不对?又用剑尖轻戳了戳梦魇的脸,剑上带着寒气,那东西浑身一抖,竟缓缓睁开四只眼睛,眼前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合,又发出一声凄厉恐惧的尖叫。
“你怕什么,我现在又没把你怎么样。”何钰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无辜,可这句话却还有另一层意思:现在我不动你,一会你就要遭殃了。
梦魇双手捂着脸。手指叉开露出指缝从中能看到一只眼睛盯着何钰,三张嘴还不停说着“你你你……”
“你?你什么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何钰扣扣耳朵,嘴多就是吵人。
“我怎么占你便宜了?!”梦魇蜷缩着身子,一点一点朝后退去,何钰只当没看见,只是笑了笑,那笑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在这里,他插翅难飞。
“同你爷爷拜了堂,你就偷着乐吧。”
“我怎么时候跟你拜堂了?”
“呦?死鸭子嘴硬,爷爷长的这么帅,多少人喜欢着呢。”
梦魇四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到底也没看出来眼前的人究竟是男是女,不由得从上到下扫视了何钰一眼,最终在胸口上停留。得出结论:精致的美人儿就是胸有点平。
对梦魇来说实在是信息量太大,他此时要是有两个头都怕不是要原地爆炸。
“你往哪看呢。”何钰咬牙切齿的将手指捏的嘎嘣响,缓慢朝着梦魇走了过来。
梦魇不确定的语气说:“你是男人?”
“爷爷长得这么帅,难不成是女人?!”说罢何钰蹲下身“邦”的一拳砸在了梦魇一只眼睛上,这一拳下来梦魇的眼眶瞬间就青了。
“你长的这么好看,怎么这么凶残?!”梦魇疼得嗷嗷乱叫,身体不断往后退,直到退至墙边,让他退无可退。
“你丑到我的眼睛了。”何钰摩拳擦掌紧跟其上,又是实打实的的一拳,四只眼睛青了俩。
何钰拍了拍手,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平常不攻击别人的长相,除非是你的长相先攻击我的。”
“哎呦你怎么能说我俊美的脸庞……”结结实实的挨了何钰两拳,说罢竟还呜呜的哭了起来。
何钰:“……”
何钰:“不打你了?”
梦魇:“真的?”
何钰噗嗤一笑,对着梦魇露出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当然是……假~的~啦~”说罢又是一拳。
好了,四只眼睛青了仨。
何钰甩了甩手,唇角带笑,“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你真的是高阶魔兽?”
“当然,我可是如假包换的高阶。”梦魇青着三只眼睛,警惕的用手捂着最后一只算得上完好的眼睛,此时的他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若不是我被那杀千刀的给封了魔力,还给我扔床板下面去了,你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哦~死到临头还在口出狂言,谁给你的胆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