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穿着一身盔甲伫立在北京城楼上,身旁围着一群锦衣卫,这也是于东阳答应他上城楼的条件——必须带有足够的锦衣卫,能挡在他身前的那种,如果瓦剌攻城,什么碎石、弓箭,绝对不能伤到他一根汗毛。
胤礽全都答应了,觉得于东阳果然想朕之所想。
鬼差看在眼里,只觉得:这滤镜真是厚得没边了。
也先裹挟着朱祁镇和女主谭允贤向北京城进攻,一路上意气风发,显然是白羊口和紫荆关的胜利让他觉得明军也不过如此,朱祁镇他弟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一高兴,他就对朱祁镇炫耀道:“等我打下北京城,给你封个王,把我妹妹嫁给你,我呢,就娶允贤做皇后。”
他得到了朱祁镇和谭允贤的怒视,也先觉得他们俩也只能像如今这样瞪着他了,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等一会儿到了北京城门口,他就把朱祁镇推过来,让大明的人看看,他们的好皇上成了什么样子!
他志得意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这个世界就像忽然翻转了一般,给了他一记重击——不远处有什么巨响,然后就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飞过来,然后落在地上,再然后也先就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整个队伍也都被吓了一跳,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有第二枚、第三枚飞过来,落在地面上爆炸,将整个地面都震得晃动。
瓦剌军乱作一团。
朱祁镇在听到第一声巨响时,就把谭允贤护在了身后,也先的弟弟也连忙命人扶起也先,在士兵的掩护下,退到一边。
他弟弟伯颜揪住朱祁镇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朱祁镇则大声说:“你在说什么?”
在巨大的爆炸声之下,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根据对方的口型判断他是在说话。伯颜气急败坏,他已经猜到这声音、这武器就是明军搞的鬼,但是在这样的威力之下,他能做的也只能是用最大的声音通知部下撤兵。
顺便把朱祁镇和谭允贤也带回去,他觉得只要朱祁镇在手,他就有机会回到瓦剌。
瓦剌军本就被吓破了胆,现在看架势是要撤退,连忙拽着同伴往后跑,溃不成军。【1】
朱祁镇本想瞅准机会,带着谭允贤跑回北京城,但是伯颜又怎么会放过这个肉票,不由分说,命人直接打晕了他抗走。
连同他身边那个谭允贤一起,不说别的,他哥还昏迷不醒呢,这个医女总有些神奇本事,说不定可以救他哥。
明军这边,胤礽早就吩咐下去,他弄出了新式武器,声音可能会很大,听到的时候不用害怕,那是朝廷研制出来的,专打瓦剌的武器。
明军原本还在议论纷纷,到底什么样的武器,皇上还要特意传令过来,让他们不要惊讶,但是等听到声音,看到效果之后才惊觉:确实该说一声,的确比他们之前用的火炮声音要大些。
也先昏迷不醒,瓦剌军暂时撤退。这个结果让胤礽还算满意,毕竟伯颜已经十分忌惮明军了,这个人颇有些迷信在身上,觉得明军受到了上天的庇护。他决定等也先醒过来,就和也先说一定要撤军,他们打败了明朝皇帝,抢了无数战马、辎重,还抓了不少俘虏,一路过来,已经抢了大明好多个城池了,一个北京城拿不下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是也先还没醒,明朝的追兵就到了,然后就向他们投掷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又把瓦剌军炸个东倒西歪。
伯颜:不是吧,你还来?
有本事上来真刀真枪地打一场啊!
只会扔那个东西算什么英雄好汉!
伯颜被炸没了一条胳膊,但是仍然死死地护住了也先,并把朱祁镇和谭允贤给护住了。
不得不说,比起朱祁镇和朱祁钰,伯颜对也先很有兄弟情了。
明军追上去,砍杀一阵。但是没能如胤礽的愿,把朱祁镇给轰死。
得知消息的胤礽大为惊诧,“不会吧?伯颜没了一条胳膊,也先和朱祁镇啥事没有?还有那个谭允贤,她居然也完好无损?”
这主角光环也太大了吧!
鬼差点头,“的确是这样,因为这是个爱情剧,又是个所谓的大女主剧,女主的主角光环极重,对她最好的男人光环也重,也先喜欢女主,真心实意地要娶女主做正室,他自然也有光环。”
胤礽有些搞不懂,“这算什么大女主剧?谭允贤的哪个光环不是靠男人得来的?治疗于夫人,因此有了义父;摘个药救了个人,就是当朝亲王;再救个人,是当朝皇帝,一个比一个位高权重。最后她培养女医,能成功,因为她是皇帝的贵妃!你说这是大女主剧?”
鬼差再度点头,“是啊!地府给我的介绍就是这么说的。”
胤礽:算了吧!这就是个盗版的谭允贤。
鬼差安慰道:“其实现在这样也可以了,北京城的燃眉之急已解,瓦剌军也撤退了。要真像原剧那样,北京城前,也先要杀朱祁镇,天空忽然一个炸雷劈下来,谁不会以为朱祁镇受上天庇护啊!”那样才叫真糟糕呢!
胤礽忍不住冷笑,“上天庇护?老天爷要真庇护他,就应该在他率领大军出征的时候,一道雷劈死他!”
他实在是不懂,把朱祁镇捧成这样,真的不会适得其反吗?
鬼差翘起二郎腿,“你要习惯,以后说不定你还会见到捧徽钦二帝的呢!”
胤礽满怀希望地问:“是外边来的间谍吗?是脑残吗?是九漏鱼吗?”
鬼差残忍地毁灭了他的希望,“是咱们的人,脑子很正常,九漏鱼倒是有可能。”
“哎呀,你要知道后世的互联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捧朱祁镇的算什么,还有人给秦桧洗白,给完颜构洗白呢!话说你不是见过吗?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胤礽:“……”见过是见过,但就是不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他是个再现实不过的人,一个皇帝做了什么,自有史书记载;一个皇帝做得怎么样,自有历史来评价。不是拍电视剧、写小说说他是好皇帝,他就是好皇帝了。
网上把朱祁镇夸成少年天才又能如何,输了就是输了,如今的土木之变,后来的夺门之变,以及夺门之变之后一系列骚操作,不都证明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吗?
哦?你说他被文官给骗了?
你不是说他是少年英才吗,怎么还会被骗呢?
哦,你说秦皇汉武也被人忽悠过?但他们也就是被人忽悠着去找长生药、觉得死去的爱妃来看自己,政事上,是秦始皇被忽悠着不打六国了?还是汉武帝被忽悠着给伊稚邪立庙了?
胤礽又满怀希望地问,“那个程十三,没死吧?”
鬼差道:“也没死,他这样从头坏到尾的大反派当然不会轻易死。”
胤礽:那就好!凌迟都已经预备上了,主角可不能先碎成一块一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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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也先醒过来之后,看见自己马上就要到瓦剌,“怎么回事,本太师明明记得去打北京城了!难道本太师是在做梦?”
手下告诉他事情经过,还说了伯颜的一条胳膊被炸没了。
也先大吃一惊,“明军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武器?”
他不顾自己受伤虚弱的身体,跑去看了弟弟,见他性命无碍,才放心地去审问朱祁镇,问他到底是什么武器,大明在搞什么鬼。
朱祁镇哪里知道,愤怒的也先拔出刀就要砍了他,谭允贤连忙挡在他身前,也先犹豫了。
毕竟谭允贤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之所以能醒过来,就是谭允贤咬了他的舌尖,把他从昏迷之中唤醒。
这也是原剧剧情,尽管胤礽到来改变了一些事情,但原来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为了令也先清醒过来,允贤必须刺激心脉所主的舌头。情急之下,她竟用自己的牙齿将也先的舌头衔了出来。】
鬼差把这段原原本本告诉了胤礽。胤礽很是好奇,“这是什么医学原理?”
鬼差:“这里不是说了吗,刺激心脉所主的舌头。”
胤礽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就一定要用咬的是吗?这个谭允贤是随着瓦剌军南下,途中照顾朱祁镇的,所以她肯定也见到了瓦剌是如何烧杀抢掠的,所以她救也先的目的是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救也先呢?为什么要救自己国家的敌人呢?”
鬼差:“原剧情也说了,为了医者仁心啊!”
胤礽:啊。
主打一个我不理解,但我也不会尊重。
换成他在也先身边,不趁他病要他命都是脑袋缺根弦儿。
处理完瓦剌攻城后续,第二天早上,胤礽越想越气:不是,她有病吧?!
还医者仁心?医者仁心是用在敌人身上的吗?还是一个对着己方烧杀抢掠几乎无恶不作的敌方首领,医者仁心对他来说适用吗?
胤礽一边吃早饭,一边吐槽:“她是觉得也先对她好,所以儿女情长占了上风,还是伯颜拿朱祁镇的命威胁她,她为了情郎只能如此,在爱情面前,国家大义算什么,黎民疾苦算什么,哪有一个情郎重要,对不对?”
他咬了一口肉包,觉得这里的光禄寺也需要整治一番,抄家抄出来的钱正好用来训兵、屯田、军械,还有白羊口和紫荆关的牺牲将士,家里也需要抚恤金,三大营需要重建,还要接着研制火炮火枪手榴弹,哪个不需要钱?
胤礽传来金英,让他和锦衣卫都指挥使一起去做这个事,光禄寺有一个算一个,有贪污的就抄家。
什么?你说怕抓了太多,光禄寺没人干活?大明每年都有人明明有做官资格,却做不了官,因为现在的官位上有人占着,收拾了这一批,再选合适的就是了,一抓一大把呢!
吩咐完金英,胤礽接着边吃边吐槽,“我是真的不明白,都说她是医者仁心的女医,前期在宫里救素不相识的小太监,后期去救得了瘟疫的百姓,那死在瓦剌手上的百姓,她就看不见吗?”
鬼差从他这里抢来一碗馄饨,边吃边说:“光禄寺确实该整治了……哪里看不见了?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好不好,这不在这里吗?”
胤礽凑过去一看。
【瓦剌一路烧杀抢掠,迅速直逼京城。大明士兵与百姓的痛苦哀嚎终于激醒了一直如行尸走肉般的英宗。趁此时机,允贤赶忙利用小皇子的诞生与朱祁钰的坚定帮英宗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胤礽:更气了好吗!
百姓和士兵的痛苦,意义就是唤醒了行尸走肉的英宗?
合着在谭允贤眼里,这些百姓和士兵的痛苦都不如她情郎重要?他们只配用来“唤醒”上位者?
谭允贤还能用儿子出生来刺激朱祁镇,那些被带到战场上的士兵呢,谁来给他们的父母带来生机啊!
胤礽匆匆喝完一碗粥,起身就走,鬼差忙问:“干什么去这么着急!”
“去给这里的百姓讨个公道,让他们也燃起生的希望!”
胤礽转身回道:“他们是这个世界的配角,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但他们不是纸片人啊!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有自己的情感,会疼会死,男女主做的孽,后果不应该由他们来承担。”
他没来就算了,既然来了就不能不管。
鬼差追了上去,“你这样还挺帅的,不过,有很多人说你变了,不是他们眼中那个视一切如草芥的封建清太子了,说你在不同的朝代,名字也变了,人设也变了,越来越离谱,他们不喜欢你了……”
胤礽:“咋的还不允许我进步?”
鬼差:这怎么扯上进不进步了!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去了那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现在连老爷子我都不在乎了,人设,啊不,性格、想法变了这也正常吧?”
他觉得这些年下来,不变才不正常。
“我现在样子不好吗?”
鬼差摇头,他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比以前更开心,更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