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言情

繁体版 简体版
九五言情 > 女装网恋钓错了人 > 第48章 知悉

第48章 知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方乐誉抵着下颌,滑动触摸板看资料,忽而耳边一声咔哒,短暂的风灌了进来又阖上,一个重量压在了副驾驶上,随之而来的还有面包的香气。

“怎么那么迟。”方乐誉把电脑合上放进中控台,避开陆昕要接住的手,往后座一抛,毫不怜惜地让电脑在那边啪嗒一声响。

陆昕提起左右手两边的面包袋子:“有人深思熟虑,特地为你多挑了几个面包,感动吗?”

“系好安全带,”方乐誉目不斜视,启动引擎,打转向灯驶入街道,“副驾驶是一辆车出事后最容易受到冲击的座位,我看你到时候还敢动不敢动。”

陆昕敢怒不敢言。

事情解决,方乐誉又变回了那个冷漠而嘴欠的样子。

“什么时候聚?”方乐誉问。

“他们有的今天晚上才回,明天吧。”

方乐誉无所谓道:“确认了时间地点人数再叫我。”

第二天宋亚卓果然是确认了时间地点就过来砰砰砰敲门了,方乐誉忍无可忍,在三楼拽开一扇窗冲着下面喊:“我妈在家,你敲门能不能小声点?她把你扔出去了我可不管。”

闻言吓得宋亚卓立刻缩手,改在微信和他说半个小时后出门,方乐誉一边穿衣一边骂骂咧咧地下楼,出门,刚走几步,宋亚卓问:“你车呢?”

方乐誉:“我坐地铁直达不行吗?”

“这不好吧,”宋亚卓羞涩道,“我这么早来见你就是为了蹭顺风车的啊。”

“……”

方乐誉久久凝视他,心想华海怎么没有限号呢?

最终搭上方乐誉车的一共有同小区的五人,一路载歌载舞,载得方乐誉表情全无。

国庆放假,天南地北的都回来了,一圈都是从小到大一起玩的玩伴,吃完一顿烤肉,又续了一摊烧烤,最后去KTV一展歌喉。

方乐誉写个作业的功夫,人已经从乌蒙山飞到富士山下畅游阿拉斯加海湾了,和他同排一起写作业的几人深知聚会尿性,还很有前瞻性地带了几盏小台灯,偶尔侧过头来互相交流一下格式问题。

宋亚卓甩了话筒,奇怪地问方乐誉:“你怎么这么勤奋了?”

要知道方乐誉从前出来玩就是专注地玩,从不理会作业试卷,学就是拼命地学,任别人怎么叫都不走出坐位上,还挺少见他玩的时候在学的。

“如果你有八科作业,你也会和我一样勤奋。”方乐誉头也不抬。

“那你什么时候能写完啊?再敲下去今天可就过了……”

方乐誉写完最后一个公式,在iPad上一点作顿笔,说:“现在。”

周围朋友不约而同地想,卧槽,这B装的。

宋亚卓:“卧槽,去京北上了个学怎么回来越来越装了,我们学渣没人权是吧……”

方乐誉不理会他,专注吃果盘。

有人点了首慢歌轻轻唱着,耳边的键盘和翻书声、轻轻絮语和欢乐的大笑交映成趣,和谐而平静,像多年来的往常一样。

但方乐誉不知为什么,坐在这一室幽深的灯光中,多年来的发小和朋友都在身边陪伴,心中却总有不适感。

就像一块完整的拼图唯独少了一块碎片,而那块碎片模糊,难以捉摸,想要抓取却无从下手。

在短暂失离了全世界声音的一秒钟里,方乐誉隐约明白了这股抽离感的来源,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源于他自己。

他忽然想到,宁松声现在在做什么?

在之前的计划里,他陪陆昕解决完问题后,应该是待在宁松声家里把作业写完,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起读书,或者学习新课程,要么就是尝试他新买的游戏机。

学了那么久,他还打算在这个假期好好玩回来,看看新番剧,打卡一场livehouse,或者好好地画几张画。

现在这些预计的目标没变,方乐誉却没了做这些计划时的激情澎湃。

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方乐誉低下头,揉了揉眉心,抬头喊宋亚卓:“丢瓶饮料过来。”

宋亚卓背着他,一动不动,另一边的陆昕却忽然抬起了头。

方乐誉微微皱眉,以为声音太小,又喊了几声宋亚卓的名字,“帮我拿一下饮料,就你手边那块。”

这一下之后,不仅仅是陆昕看他了,同排一起写作业的不约而同都抬起了头,用一种非常奇妙的眼神看着方乐誉。

方乐誉少有被这么盯着的时候,“怎么?”

一个朋友斟酌着说:“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叫的好像不是宋亚卓啊……”

方乐誉:“我能叫谁……”

一个状况外的人想了想,问:“宁松声是谁?”

一股巨力骤然撞到肺腑,把方乐誉撞失了声。

他张了张嘴,扫了一圈,对上陆昕笃然的目光,低声问:“我刚才叫了他?”

陆昕正经地点点头:“是啊,好几声。”

包厢里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宁松声,但起码有一半都是附中人。

在揶揄、好奇、调侃、看好戏的一片目光注视中,方乐誉站起身,拍走宋亚卓,说:“让一下。”

宋亚卓边让边唏嘘:“曾几何时我以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怎么还成了别人的代名词?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来者又争又抢……”

方乐誉只觉太阳穴边青筋都在跳动,“你滚不滚?”

“我滚,我滚,我立马滚。”宋亚卓举起双手,很有眼色地远离了话筒。

屏幕上都是别人点的歌,方乐誉一边唱一边看歌词,心不在焉地唱了好几首,好不容易快把这场尴尬的余温唱过去,下一首歌切进来了。

硕大的屏幕上慢慢浮现歌词。

[世界很大]

[我们很小]

[懒惰碰巧]

[转角遇到无聊]①

方乐誉刚唱了个开头,唱到这句,忽然怔住了。

没了人声,伴奏还在慢慢流走着,歌词如常规一般规律地往上浮动。

[这么多人]

[那么热闹]

[我爱安静]

[你恰好怕吵]

身后朋友正玩手机,突然没歌声伴奏了,不太习惯地抬起头:“怎么了乐誉……哎?”

方乐誉忽然起身,快速而低声地说一句“去一下洗手间”,而后身影飞快消失在了转角,洗手间的门隔绝了大半声音。

[时而成熟懂事]

[时而孩子模样]

[在冰冷的城互相取暖]

方乐誉拧开水龙头,呼吸紊乱。

[在你面前我也可以放下麻烦]

[尽情地欣赏你的笑]

他泼了一瓢冷水上脸,水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尽管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向镜面,但脸上的温度骗不了人。

自来水流在脸上不会是温热的。

[你想去很多地方]

[可一个人不敢]

[我会拉着你手]

[一个一个实现它]

热流越来越多,方乐誉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巨大的水流声盖过了窄小隔间的所有声音,包括他的呼吸。

[你说你没安全感习惯了孤单]

[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

五指掐在盥洗台的边缘,方乐誉本只是伏着腰下去接水,但最后变成了他只能用双臂抵靠在上面,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我们都怕寂寞被时间慢慢吞没]

[别怕亲爱的]

[有我呢]

原来是真的。

原来唱一首歌是真的会唱不下去,在大庭广众下维持不住表情的。

原来以前他这么傲慢,以为人就是有例外,控制就像他经历的所有比赛一样如此轻而易举。

原来不是的,原来这么难。

方乐誉又泼了一把水贴在脸上,洗去乱七八糟的痕迹。

他撑在盥洗台上,半晌,虚弱地笑了下。

原来如此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