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簪子飞到南竹面前,哎呀呀地叫说:“老乡,怎么了?”它飞到姜北溪前,生气地质问:“我老乡他怎么了?”
姜北溪因木簪子叫南竹老乡迷糊着,一听木簪子逼问,他虽还没缓过来,但嘴巴已经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木簪子。
木簪子听后,大为气愤,它痛心疾首地飞近南竹身边,道:“老乡,你真惨!老乡老乡,你醒醒,我给你带来了不被其他人夺舍的方法!老乡,醒来啊!”
姜北溪听木簪子一直叫南竹老乡的,脑子更为乱糟糟了。
可当听见木簪子说有不让南竹被夺舍的法子,他脑子霍然清醒,蓦地站起,激动地抓过木簪子,道:“怎么不让南掌门被夺舍!”
“你别晃我,我好晕啊!”
“我没晃你!”
姜北溪确实没晃木簪子,只是手抖得厉害。他放开木簪子。
木簪子飞上空中,骂道:“粗暴的男人!”
说着,它也不再废话,展现出时木交它保管的内容。姜北溪冷静下来,只见浮现出一个稚嫩少年人的虚影来,想来他便是时木了。
时木的样子瞧着有点点眼熟,但姜北溪没心思想别的,认真地听起少年时木所说的话来。
时木虚影先述了他意外来到他们这个世界,突变聪明并有异能,然后见证残酷的神魔二战的感受,再就是说了换魂的方式。
姜北溪不想听这些,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了。
没过多久,虚影可算是说到了姜北溪想听的内容。
姜北溪听得无比认真。
时木这样说道:“我的异能之一便是预知未来,先知百年后,老乡被迫降临此界,被异界人夺舍。我深感气愤,怜悯老乡,为他思索起防夺舍之法。几日之后,我终于想到了!防夺舍的方法甚简单,又甚难。简单的是,只需喝下血液为蓝色的强者的血即可。以下二位是我为老乡预出来的两位蓝血强者。一人是未来第十一代雅香秀宝掌门石香,另一人是未来音音向荣华第十任掌门白居时;难的是需要的是极净蓝血。两位掌门的血并不是极净蓝血,不能为老乡起到终身防夺舍的效果。极净蓝血稀有到极致,四界仅有一名极净蓝血者。他是一架凤首箜篌,乃远古神器,人形流的血即为极净蓝血。他通过万物滋养,所流的血为万物灵气幻化而成,因此,他的血才极净。若喝下极净的血,老乡不怕再担心身体被夺。只愿老乡能够幸运地得到极净之血。我将换魂的两种方式也一并纳入木簪中。到时机时,木簪自会感应老乡寻它,并在老乡八月十五的二十四岁生辰时,将换魂之法和防夺舍内容一齐展现于老乡。最后,祝老乡安好,得偿所愿。”
木簪子头部的翡翠一暗下,时木的虚影不见了。
它刚想说“赶紧找那两个蓝血强者,先延长老乡不被夺舍的时间,才能有更长的时间找极净之血”时,只见姜北溪划破手掌,蓝血流出。
木簪子哇了一声:“不错啊,你是白居时?!”
姜北溪抖着声音道:“我是那个拥有极净之血的凤首箜篌。”
木簪子大声道:“哇!那赶紧的,赶快喂老乡喝下!”
姜北溪抖着手掰开南竹的嘴巴,正准备喂他血时,却见他雪白的皮肤瞬间变回正常肤色,身体也不冷不硬了。姜北溪发愣地想:“南掌门要醒了吗?”
这一愣,他也忘了喂南竹血。这时,南竹张开了眼睛,和姜北溪对视上。
他们相顾了片刻,姜北溪扬起笑,正想唤声南掌门。刚说出一个“南”字,他被南竹使劲推下,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南竹伤没好,身体疼到了,痛苦地道:“哇靠,疼死我了!”
他这一声喊,将姜北溪的喜悦全喊碎掉了。狂风撞开了门窗,湿冷的风卷走他身上的温暖,他好冷,浑身被冻得僵硬。
木簪子见南竹丰富的样子,心道:“完了,时木爹爹的预言出错了,这天外人提前一年夺舍了!”
“南竹”也缓了过来,见地上的姜北溪,好是尴尬。他想开口道个歉,忽见房外跑来两个人,在南竹的记忆里,年轻的叫史野,老的叫贾爱吃。他们两个扶起姜北溪。
姜北溪像个没灵魂的木头,任由贾爱吃他们扶起他,任由他们强摁他坐在椅子上。
贾爱吃和史野把目光放在“南竹”身上,第一次在南竹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再者是姜北溪的反应,他们也心中明了了。
眼前的这个南竹不是真的南竹,看来,那个天外人在南竹的黑线还没长到耳根的情况下,提前夺走了南竹的身体!
一想到南竹不是南竹了,史野忍不住呜咽地哭,他手搭在姜北溪肩上,勉强站好。
“南竹”开口道:“他怎么哭了?”
贾爱吃复杂地道:“你醒来了,他们太高兴了。”
“南竹”装高冷道:“哦……”
房内寂静,贾爱吃受不住了,笑得很假道:“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你了。”
“南竹”继续装高冷:“嗯。”
贾爱吃和史野硬架起姜北溪出去,木簪子也紧跟在他们身后。当房门紧闭后,“南竹”才呼了一口气。他还没认真地观察四周,一道冷漠女音响起:“吾知泽,男,二十四岁,无业,谋略天赋优等,掉井而亡。我是光使三二,宿主你好。”
吾知泽大喊道:“我没死,让我回家!”
“抱歉,你确实是死了。”
“我没死!”吾知泽又说了一遍。
三二也不和吾知泽在这小问题上过多争执,它冰冷道:“宿主既然来到此地,认命吧。”
“你们这是强迫!”
“这不是强迫,这是你的幸运。在你死的时候,你的世界与你同时间段死亡的一共有几万个,而你幸运地被我们挑中。恭喜你,又活过来了。”
吾知泽:“……”
“若宿主还想着回去,也不是不行。可惜,你的身体变成骨灰了。”三二不轻不重地笑了一下,“还要回去吗?”
吾知泽结巴道:“……那,我有什么,任务?”
“你当下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劝姚学知回到魔界。第二,取代掉南竹,让姜北溪他们接受你。”
“等等,接受我?我现在是南竹了,还需要取代掉吗?”吾知泽有点懵。
“出了点状况,南竹知道了自己会夺舍,连亲近他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你刚才醒来反应那么大,实在和本人不符,是个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他们知道了……难怪,明明跟南竹关系那么好,南竹醒来了,他们却都一张奔丧的表情。”吾知泽哭丧着脸,软绵绵地靠在墙上。
这开局即为死局,他真是最惨的穿越人了。
“当下两个任务请宿主在一年内完成。不完成的话,你只能被抹除了。”
吾知泽还没从姜北溪他们知道南竹身体换了灵魂的恐惧中走出,又听三二说要他一年之内完成任务,他绝望地道:“不带这样的……一年,你干脆要我的命……”
“你顶着南竹的身体,已赢了大半。他们都有心,心都是会变的。一年,足够你完成任务了。”
听了光使的鼓励,吾知泽抿嘴道:“……可那个姜北溪好像好难搞啊。他那么爱南竹,让他接受一个换了灵魂的南竹……是不是,嗯……不可能。”
“……不好意思,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这是你的任务。”
三二说完,无响应了。
吾知泽又唤了几声三二,都没听见它出声。他停住了嘴,蔫巴巴地躺下,思考起怎么完成任务。
虽说他道德感较重,但关于他的生命,道德不要也罢。可惜了被他占了身体的南竹,即使不是他想占的,但也是他占的了,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吾知泽在心里不停向南竹道歉了,道着道着,打起盹,睡着了。
东厢房里,姜北溪坐在椅子上呆呆愣愣,魂还在外飘荡。
史野趴床上埋头抽抽噎噎的。
年纪大的贾爱吃成了唯一一个冷静的,可他也好不到哪去。见姜北溪魂不附体的样子,他愁啊忧啊,生怕姜北溪难过过度变成呆子。贾爱吃没敢安慰姜北溪,也没安慰史野,任随他们呆着哭着。
现下他们的这状态,安抚更火上浇油。
渐渐的,史野哭累了,保持趴的姿势发呆。
姜北溪还是一个样,贾爱吃真的怕他成呆子了,没忍住地抚慰几句。
结果,姜北溪嘶哑着声音,很正常地说没事。贾爱吃笑了,可笑了一下不笑了,他慌姜北溪的正常很不正常。为此,他又不敢说了,坐得离姜北溪近了些,等他自己好起来。
在天微亮时,姜北溪说了一声出去一下后,便不见了踪影。贾爱吃提心吊胆地祈祷姜北溪别干傻事。
贾爱吃这一等,等到了天亮。他一晚上没合眼,脑袋晕晕沉沉的,在他打了自己一巴掌清醒时,姜北溪回来了。
见姜北溪万念俱灰的颓丧样子,贾爱吃忧心如焚地问:“小弟怎么了?”
“我找不到南掌门的魂……”姜北溪苦笑。
史野一听,直接躺在了地上,掩面痛哭:“南掌门呜……”
贾爱吃抚慰道:“兴许等一会再找就找到了。”
“找不到天外人的魂的。”姜北溪说得很小声。
贾爱吃骇然,轻拍着姜北溪的肩膀,不言语。
太阳升起后,姜北溪又出房了。
贾爱吃虚着脚步跟了出去,随着姜北溪来到厨房。
姜北溪洗米,倒水,再洗米,再倒水,然后叫贾爱吃帮忙生火。贾爱吃生好了火,又看着姜北溪的行为,只见姜北溪把米放入蝶豆花水中泡,并用神力加快米饭染色的速度。
不一会儿,米染成了蓝色。姜北溪倒米进木桶里蒸,又用神力加快米饭煮熟的速度,遂后盛饭到碗里来,划开手掌,滴血到饭中。
姜北溪滴了好多血,厨房的饭香都被血味驱走一半。贾爱吃吓道:“小弟你干什么!”
姜北溪道:“南掌门会回来的。”说着,他不怕烫地捧起碗,大步迈出厨房。
这时候,吾知泽也起来了,在来回地踱步。他想上厕所,没敢出去,一直憋到现在。
听见门开了的声音,吾知泽慌里慌张地跑床上坐好,换上高冷的表情。
姜北溪端着饭一进来,看到熟悉的表情,他停下脚步,和吾知泽的视线对上。吾知泽被姜北溪直视得差点维持不住高冷的表情,他尽量学记忆里南竹的语气道:“找我什么事?”
“南掌门,我煮了些饭,过来吃吧。”姜北溪将饭放到桌子上。
“……”吾知泽被这话整得不知该怎么应好,他干笑道,“好。”
姜北溪见吾知泽的反应,黯然地想:“南掌门什么时候能回来?”
吾知泽坐在桌前,看见一碗蓝色的米饭,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一点食欲也没有。
且他还闻见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吾知泽真怀疑姜北溪为了给南竹出气 ,在故意整他。
见吾知泽迟迟不动筷,姜北溪强颜地催道:“南掌门,我辛苦动手的,你快吃吧。”
吾知泽一听姜北溪的催迫,更为怀疑了。但一见姜北溪含刀的假笑,吾知泽没骨气地怂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米饭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南掌门,你今天好奇怪,吃饭怎么只吃一粒?”
吾知泽心慌道:“……我没有胃口。”
姜北溪早已预判到吾知泽不会好好地吃下去,他没有一点感情地哄道:“南掌门,你才刚醒,气色不好,要多吃才行。”
吾知泽真不敢吃,他道:“可我……”
姜北溪不想听吾知泽说下去:“那我吃一点,剩下的南掌门吃?”
吾知泽已被姜北溪的气势吓得够久了,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可以。”
姜北溪拿出早准备好的筷子,夹起不大也不小的饭块送入嘴里嚼了嚼,在吾知泽审视的目光中吞咽而下。
吾知泽见姜北溪吞了米饭,也不再怀疑饭有问题,他还算心安地吃了。直到他憋不住上了茅厕后,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甚至身体还通畅了不少,这下吾知泽的不安彻底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