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姜北溪身份的白居时等人惊愕。
王大嘴背紧黏着墙,小心翼翼地瞄贾爱吃,见贾爱吃在瞪他,他肩膀一缩,垂下了头。
贾爱吃脑子里搜罗了一大堆骂人的话,他动了动唇,准备开骂时,见王大嘴怕得垂头,他顿了顿,没骂出来。他胸口起伏混乱,愧疚和怒意交织。
姚学知见姜北溪只顾按揉南竹的手臂,无奈至极,他真除了南竹之外,什么事也不在乎。
史野停下捶腿的手,一脸懵然,他想不到姜北溪是仙界神仙的身份那么快暴露了。他瞅一眼气得不轻的贾爱吃,又看一眼大气不敢出的王大嘴,便接着为邵哭捶腿。
这时候,一阵哈哈大笑声震得白居时等人回神,他们望向发出笑声的高扬,只觉高扬疯魔了。
不过也情有可原,他们在听姜北溪来自仙界时,也一度以为自己要疯了。
不然怎么可能听到仙界的仙下凡来了,还和他们一同被困在锢内。
白居时想信又不敢信。想信,是希望姜北溪能够救他们。不敢信,是害怕,姜北溪一点都不像神仙,没有神仙的强大力量,也没能力破锢救他们。他思忖了会儿,来姜北溪身边问:“你真是?”
“嗯,南掌门觉得我是。”姜北溪认真地说。
白居时一听南竹也认为姜北溪是神仙,嘴唇轻抖,声音发颤道:“那你……怎么没有灵力?”
“我有。”姜北溪一听白居时问的话,沉闷不已,他有灵力,只是没那么强而已。
“有啊……”白居时坐了下来,“那能……”
姜北溪没了耐心,打断白居时的话道:“白掌门,多问对你、对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事。”
每个人对锢的恐惧都只压在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白居时这么一问下来,像魏东兴、钟情、陈元宝等还没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很容易会崩溃。
等悲伤全发泄出来,他们这几个年龄稍大的人也会受影响。到时候,还没被锢清除,他们倒是全完了。
姜北溪解不开锢,谁也解不开锢。没有强大的力量,他们都会死。本该死了,别让人有希望。
“抱歉,我明白了。”白居时理解了姜北溪话里的意思。他没有回自己的位置,待在姜北溪身边很好,起码心情不全是坏的。
高扬在白居时和姜北溪说话时便不笑了,因此他们的对话,全部的人皆听清楚了。贾爱吃坐在姜北溪的另一边,歉疚道:“小弟,你会怪我吗?”
姜北溪收回手,撑着脑袋看南竹的脸:“没有。”
“那就好。”贾爱吃松了一气。
“姜北溪,我很诚恳收你为我的徒弟。你该认同我的决定,我们一起的话,天下无敌。”高扬眼神明亮。
“你别痴心妄想了,打消肮脏的野心吧!”姜北溪道,“我真烦你。”
高扬并没有不高兴,他还想坚持地说服姜北溪。这时候黄冷语气有力却疲惫地劝说道:“师尊,多说无用,认了吧。”
她话一落下,赵风流也啊啊地叫了两声,表情可怜巴巴。他认同黄冷的话,天知道在听姜北溪为神仙的时候他有多绝望多伤心。他不想高扬收姜北溪为徒,讨厌姜北溪代替他的位置。
高扬不快:“你还没资格说我的不是。”他又看了一眼赵风流,厌弃说:“你也是。我做什么,你们都只能听,不能反对。”
黄冷颔首道:“我的错。”
赵风流咬唇,想哭又不敢哭。
高扬道:“没有下次。”
黄冷道:“是。”
赵风流吸了吸鼻子。
经黄冷这么一插嘴,高扬想再引姜北溪的注意也不可能的。不管他说什么话,姜北溪也不理他,连带着贾爱吃他们也不理高扬了。贾爱吃在听见高扬那些异想天开的话后,本还想骂他几句,可一想是自己的多嘴才以致高扬烦姜北溪的,若他再跟高扬吵起来,只怕姜北溪也烦他,于是闭嘴不言,待在姜北溪身边看着南竹发呆。
像王大嘴也是,不敢说话了。他瞄着贾爱吃的背影,脑子里想的都是该怎么得到贾爱吃的原谅。
至于史野和姚学知,一个勤劳地继续给邵哭捶腿,一个则坐在原位关注姜北溪。
其他人更不用多说了,都还沉浸在姜北溪是仙界神仙的身份中无法自拔。特别是完颜安盛和方今,在知道姜北溪是神仙后,头低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这个时候,陈元宝去了姜北溪身后坐下,钟情和魏东兴也紧接着坐在了陈元宝的一左一右,离姜北溪近一点。
姜北溪又一次被围住了。
高扬说了很久,也没得到姜北溪的回应,当真令他气愤。高扬停嘴了,姜北溪真不知好歹,等他出去了,得想个法子让姜北溪成为他的徒弟。他冷冰冰地盯着姜北溪的后脑勺,重重地哼了一声。
黄冷见高扬闭上了嘴,那烦厌的心情也在一点一点地消去。
赵风流悲痛的心情没有因高扬的住嘴而离去。他了解高扬,认定的人和事,再难也不退缩。赵风流瘪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他真不想舅舅收姜北溪为徒弟,一点也不想。赵风流直勾勾地盯着高扬的下颚线,泪哗哗地流。黄冷抹他眼泪也抹不完,手湿漉漉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距离被锢清楚也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贾爱吃等人急了起来。贾爱吃再次问姜北溪道:“小弟……真不能吗?”他声音微微颤抖,轻松等死的感觉太难熬了!
贾爱吃抓着他的手也在发抖,姜北溪不怎么好受。他也想带大家出去,奈何不行的。他张嘴,苦闷且诚实地说:“真不能。”
听了姜北溪的话,贾爱吃自叹一声:“难啊。”
这时姜北溪的背部被一个胸膛贴着,一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他的肩上也一沉。姜北溪转头一看,是陈元宝。
陈元宝的头压在姜北溪的肩上,眼眶含泪,嘴角下压,想哭又忍着不哭。陈元宝泪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哽塞道:“让我抱一下,我害怕。”
钟情和魏东兴也怕的,他们没陈元宝太直接,也没陈元宝敢,能靠近姜北溪,没像陈元宝一样露怯便不错了。
姜北溪抗拒陈元宝抱他,动了动身子,想开口拒绝。一旁的贾爱吃见姜北溪不适,先一步劝解陈元宝说道:“元宝,来抱二师叔。你姜哥要照顾南掌门,你抱他,他不好动。”
陈元宝也明白没经过姜北溪同意抱他不好,可他真的怕锢。不抱姜北溪的话,他可能会控制不住大哭。他的手收紧,抱姜北溪更用力,哭腔道:“我……抱你没感觉。”
贾爱吃还想劝说劝说,身旁的姜北溪道:“抱就抱吧,也不会少块肉。”
“这……不好吧。”贾爱吃心里不是滋味。他苦口婆心道,“元宝,听二师叔的话,松了手吧。”
陈元宝咬嘴唇,看了贾爱吃一会儿,手松了松,胸膛也离姜北溪的背远了一点点,道:“松了手,我会哭的。”
贾爱吃道:“那……”
“没事,抱着吧。”姜北溪打断贾爱吃的话,“别劝了,我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那好吧。”贾爱吃强笑。
陈元宝的头又压回了姜北溪的肩上,感谢道:“谢谢,我只抱一下。”
姜北溪闷闷地嗯了一声。
房内再一次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