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这天,陆行之喝了很多酒。席间有些喜欢他的工作人员找他干杯,他都一一喝下。
期间有比较喜欢他的工作人员,找他拍照的,签名的,也是尽量露出公式化的笑容,一笔一划地签下姓名,写上祝福的话。旁边的徐慧知道他的酒量,所以后面能挡的,酒都帮忙挡了一些,除了那些实在是不可避免,故意刁难的。
等杀青宴结束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傍晚了,陆行之被徐慧搀扶着回到了酒店。她和小赵将陆行之抬到了床上,又让小赵去找身干净的衣服帮忙把衣服换好,再去准备一条热的湿毛巾。
她则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翻出提前准备好的胃药。让小赵撑着陆行之,自己则将药让他用水一点点顺下去。
喝完药后,陆行之皱起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小赵让陆行之躺在枕头上,要盖好被子时,却看到了他手心里的伤。
“徐姐,你看。”
徐慧拿起陆行之的手,发现他的指甲里全是血,手心早已掐的满是血痕。
“小赵,你去拿碘伏和垃圾桶过来,顺便再拿瓶水。”
徐慧伸手用毛巾轻轻擦去陆行之脸上的汗,又帮他擦了擦沾上的酒液。
小赵拿着东西快步走来,徐慧接过东西,将垃圾桶放在床边,拧开瓶盖将伤口冲洗,接着又拿碘伏棉签一下一下的消着毒。
看着陆行之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徐慧又把手上的力度放轻了许多。
等到处理完后,徐慧用嘴吹了吹,将手找到合适的位置放到一边。
小赵在旁边看着一切,心里有些担心,“徐姐,这好好的杀青宴,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徐慧眼眸低垂,散落的头发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一味地帮陆行之处理伤口,沉默了许久,“没什么,一点小事罢了。”
她的衣服上被酒液弄脏,原本弄好的发型也变得松散。陆行之的身上则都被啤酒淋湿,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味。
徐慧看着小赵的表情,有些疲惫地说:“没事,你不用担心了。这里有我照看着,你先回去吧。”
“徐姐,你这也累了一天了。衣服也弄脏,还是我来吧。”小赵小心地拉起徐慧,推着她往外走。
徐慧还是不放心,几次想要留下来,但还是耐不住小赵的催促。
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现在也不是照顾他的好情况,所以还是选择听从小赵的建议。临走时特意嘱咐小赵,让他注意点陆行之的体温,他喝了这么多酒,又吹了风容易发烧。
小赵答应下来之后就回房把东西都收拾了起来,脏的衣服扔到了洗衣机里,有些需要特殊处理的,就拿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到了晚上陆行之有些发烧,胃的难受让他额头冒了一层汗,好看的眉此时紧促在一起。小赵见状连忙打了盆冷水放到床边,用毛巾沾湿后敷到额头上,又拿了药给陆行之吃了之后,就跑到旁边坐着。
在这之间徐慧换好衣服后拿着热粥回来了,他们又撑着陆行之喝了几口粥。
但吃了没几口陆行之就不吃了,没办法只好把粥收起来放到一边。
门外,徐慧拿出另一份打包好的粥,让小赵就着菜吃了,自己则去房里照顾着陆行之。
就这样她一直守在陆行之的身边,头上的毛巾热了就用凉水重新沾湿敷了回去。陆行之中途迷糊醒来饿了,就给他吹凉喂了粥,等到再吃下顿药的时候,就提前备好温水让他喝下去。
等到第二天陆行之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徐慧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小桌上还放着一盆水,自己的额头上敷着毛巾。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徐慧的脸上,眼底一片乌青。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撑着起身下床,从旁边拿了一件衣服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慢慢打开房门,用手遮挡在眼前。
等适应后把手拿下来就看到小赵睡在了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抱枕,阳台上晾着洗好的衣服。
陆行之走上前去,把掉落的抱枕捡了起来,又把毯子给小赵盖好,拿起了放着的手机,走到厨房查看。
点开聊天软件,上面是顾夏至给他发的几条信息,其中一条是张照片,她说这是自己发现的晚霞,超好看,天空中出现渐变的粉紫色。
往下翻着,就是她发的一些可爱表情包,问他怎么还不回复消息,是忘记了吗?还是太忙了?
陆行之没有回复,退出了界面,转而点开电影的官方微博,上面发着昨天杀青宴的照片。
随意点开其中一张,往后翻看,上面的每个人都笑着,看起来非常开心。
又看了底下关联的几条,无非就是发出来的一些关于杀青宴上的小视频,基本都围绕着一个人:季云程。
点进评论一看,就是各种夸赞,吹嘘和散发自己爱意和喜欢的。
陆行之有些烦躁地关了手机,把它放到一边,然后闭上双眼,趴在桌上,尽力让自己不去回想昨天的场景。
此时一件衣服披在了他的肩上,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徐慧。
她此刻披着衣服静坐在对面,握住陆行之的手,二人相对无言。
等到小赵醒来时,徐慧已经离开了。陆行之此刻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无论小赵怎么问他昨天的事,都是缄口不语。
门一关,徒留小赵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
“真是的,陆哥和徐姐都怪怪的,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行之坐在车上,戴着耳机听着音乐,脑海中一直回放着昨天的画面。
胃里似火烧的疼痛,酒液倒在脸上的感觉,和对面人似笑非笑地眼神……每一个都让他难以忘怀。
顾夏至此刻刚吃完最后一颗葡萄,刷着购物软件,时不时问旁边的人,“呦呦,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超可爱!”
“是很可爱,可是咱们现在也买不了。”
“我知道,就是过过眼瘾,或者想象也可以啊。”
顾夏至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幻想出自己拥有它的样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实在是太陶醉了,以至于压根没有发现旁边突然站了一个人。
那人故意晃了晃在她眼前晃了晃,顾夏至笑着拍掉了那人的手,“呦呦,别闹了,我现在正在幻想呢。”
没有听到呦呦的笑声,却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幻想什么?能不能让我听听看呢?”
顾夏至小心地触碰故意遮住她眼睛的那双手,感受着熟悉的温度,有些微微愣住,胸口在上下起伏,几秒过后她就转身抱住了那人,“陆行之,我好想你啊。”她仰起脸,眼睛弯弯的,抿着嘴的样子,又好像受了委屈。
呦呦此刻识趣的离开了这里,羡慕地看着这一幕,但又觉得没眼看,于是跑到别处玩去了。
陆行之回抱住了她,眼眸带着温柔,手一下下的在后背轻抚。
顾夏至闻着衣服上的香味,淡淡的,又感觉很温暖。耳朵靠近胸口,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感受两颗心的贴近。
“我看到你们昨天杀青宴上的照片了。”顾夏至从怀里出来,“感觉你好帅啊,脸红红的,穿着卫衣感觉像学长一样。”
她感觉现在的耳朵有些发烫,陆行之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里面好像装满了柔情,像糖罐一样。
如果可以,她会选择一直吃下去,即使蛀牙也没有关系。
“那你昨天没回我的消息,是因为你昨天太忙,又喝了很多酒吗?”
“嗯,昨晚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脑袋又有些晕,所以……”
“没事的,你昨天那么忙,回去肯定已经好晚了,没时间回我消息也是正常的。”顾夏至眼眸低垂,有些失落地说。但很快她又笑着安慰自己,“只要你记得就好了,我不着急的。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每天都睡那么晚,会对身体不好。”
说完顾夏至就又扑进陆行之的怀里,大口的吸了一口气后,就跑上楼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呦呦则一起跟着跑了上去。
她推开房门,拿起小包,简单把这两天的东西收拾好,又拿起枕头旁的小熊骑士将它放进口袋里,确认无误后就准备出门。
呦呦则是在门口,瘪着嘴,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拉住顾夏至,不舍地说:“夏至,你要走了吗?你要丢下我了吗?”
顾夏至看着呦呦的样子,眼眶也有些发酸。她其实也很舍不得呦呦,可又不确定陆行之到底同不同意,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找许缘。
虽然她这两天还是有些不太想理他,但眼下好像也只有许缘能帮忙了。可是许缘他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应该最后还是要靠她自己吧?
好难办的一件事啊,真的好难办!
顾夏至拿着小包,牵着呦呦的手走了下来,陆行之则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他拿着手机,手指一直在打字处理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陆行之总是感觉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刚才的样子好像全是故意撑着。
顾夏至带着呦呦走到了陆行之的面前,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处理完工作后,陆行之把手机收了起来,“你都收拾好了?那我们走吧,晚上还要赶飞机。”他刚想要伸手接过手里拎着的包时,却瞥见她另一只手好像牵着什么东西,拧着眉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夏至,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就是……你可不可以……”顾夏至努力组织着话语,试图让自己说的不那么纠结,但还是不行。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啪嗒一声开了,许缘突然从书房出来,看到陆行之出现在这里,他笑着走了过去,无意中瞥见了两个女生握在一起的手,心中了然。
正好他也有这个打算,不如趁此机会顺水推舟,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满足了某人的心愿。
“行之,我这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可以同意。”许缘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眼镜,“待会我施法把这个给你戴上,你戴上后就明白了。”
许缘将眼镜拿到陆行之眼前,右手在胸前掐诀。眼镜化成虚形,戴在了他的脸上。
戴上眼镜后,陆行之闭上眼适应了一下,睁眼就看到了牵手躲在顾夏至身后的女生。
“这个是呦呦,也就是夏至之前救的女鬼。”
陆行之来回打量着她,眼神中实在看不出什么好意。
呦呦被这样盯着,更害怕地躲在了顾夏至的身后,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
看着二人的样子,许缘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些天不在,可都是她陪着夏至的,在某个层面上讲,你还要谢谢人家。”
“是这样的,可是……”
许缘看出了陆行之的顾虑,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个盒子,上面刻着花纹。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手上已经戴了束魂铃对你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也不会招那些不好的东西。”许缘说着又把盒子打开,里面装有各式各样的点心,造型精美。呦呦闻着点心的香气,忍不住地咽了下口水。
“这个是她的饭,你交给夏至就好了,她都知道的。”
陆行之看了看眼前的状况,现在好像也不允许他拒绝,又看了眼顾夏至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把盒子接过装进了顾夏至的小包里。
顾夏至和呦呦看到陆行之同意,激动地抱在一起,“耶,咱俩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
陆行之看着眼前俩人的样子,心中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太平了。
顾夏至临走时,别扭的朝许缘做了个口型:谢谢,就推开门跑了出去。
她还是讨厌许缘,觉得很不理解。但对于他的帮助,还是很感谢的。这算两码事,一码归一码。
在送走了顾夏至他们后,许缘回到了店里,走到了置物架旁扭动机关,场景瞬间转换。
“呵,白无常那个老家伙,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套他的话。这几日又派人盯着,想来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回去复命了。”
许缘心里盘算着,走到一间屋内,拿起旁边的古籍,继续翻找着,思索着新的对策。
这件事本来就挺而走险,如果冥界的人也要来掺一脚,可就不太好办了。
除此之外,还有天道。天道不可测,天上的那帮神仙,也是不好打发的。他做的那些手脚应该会很容易发现,既然如此,不如再多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