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后,一中迎来了月考。
与其说猝不及防,倒不如说是早有预料。
毕竟上学期老师就说过,下学期开始每个月都会有月考。至于第一学期的两场考试权当新手保护期。
左月妍一个转学生,还是跨国的那种,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而陌生的,考前一星期才知道,复习更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自然,考出来的成绩也不会太好看。
但这姑娘可能是个偏科学神,理综有多狼狈,文综就有多漂亮。
她文综每一门都在年级前十,英语更是杀到了第二,取代了萧奕。而理综却在年级几百开外,甚至还有一门个位数。
这导致她的排名不上不下。
“老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老远的秦寻便听到萧奕的声音。
待到萧奕在他旁边双手压膝,佝偻着腰喘气时,秦寻才放下笔,不咸不淡地问了句:“怎么了?”
“我,我第三了。”等他把气喘匀后,继续道,“我的英语被挤下去一名了,现在是第三。”
听到这话,秦寻下意识地看向林淮。
“哎呀,不是他。”萧奕摆手,“是刚转来没多久的那位大小姐。”
“左月妍?”见萧奕点头,秦寻表示很淡定,“正常。”毕竟人家从小就在国外长大,英语好再自然不过了。
像他们这种人家,孩童时期就去考了雅思。秦寻9分,萧奕当时略有失误,8.5分。对他们来说,高中英语不在话下。
甚至绝大多数还去学了其他语言,秦寻和萧奕自然也是。秦寻如今正在自学第五种,而萧奕已经可以将三种语言应用自如了。
南陵市自古就是经济繁荣之地,古时还是武陵摄政王的封地。自然有不少世家和富豪盘踞此地,也有一所明理中学,是私立,秦家有15%的股份,专供那些世家子弟和二世祖们读书。
但秦家却没有任何子嗣在那边就读,最主要的便是风气不好,其次成绩参差不齐,大多只是在那混日子,毕业后出国镀金便是海归,一下子就上了档次。
萧氏父母让萧奕来一中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怕自家的傻白甜儿子被人当枪使,还不如让他跟秦寻一块去一中学点好的,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生生把自己气死了。
至于盛和烈没去明理中学,原因就更简单了。跟他那位会吹枕边风的继母铁定脱不开关系,免得以后结交人脉把自己掰倒了。
简单来说,明理中学更像是长期而巨大的结交会。
所以当时在一中看到左月妍时,秦寻才会惊讶。
“那你怎么比她还高,连续三次满分?”萧奕不甘心。
秦寻:“我以前不是经常在国外养身体吗?偶尔还帮老秦招待一下外国的合作方。你也可以试试。”
“算了。”那不就是免费给他家老头子打工吗,他又不傻。
而且他家老头子还不一定要他,免得自己把合作方给气跑了。
林淮在一旁听着,笔从未停过,却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他与秦寻的差距太大了,可谓是云泥之别。就连和萧奕相比,其中的差距也是极为明显的。
他和秦寻从来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萧奕才是。
就连他所讨厌的贺之恒和左月妍他都不得不承认他们才是一类人,生来便在罗马。
“喂,你就不好奇左月妍考了多少吗?”一旁的萧奕还在那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秦寻不好奇,但是架不住其他人好奇:“别卖关子了,快说!”
在众人的推搡和催促下,萧奕清了清嗓道:“考了六百多分,排三百多名,快四百。她文综好得离谱,理综嘛……”
“嘿!”萧奕耸肩,“烂得离谱,数学加理综不到一百分。”
“哇!”众人这下是服了,这姑娘妥妥的文科学神啊,在理综烂到到这种情况下还能考前四百。牛,牛翻了天啊。
一中的学习氛围很紧张,往往半分就可以差好多人。
这姑娘才转来没多久就能考成这样,已经相当厉害。
“妥妥的文科苗子啊。”
“她要是不去学文,祖宗半夜都得找她谈话。”
“佩服,我是真心佩服。”
已经有人忍不住感叹出声,即便在场每个人的成绩都比左月妍好。
“小声点。”秦寻头也不抬地道,“我还在算题。”
“哦好好好。”众人忙不迭地应道,之后声音果然放低了不少。
课间半小时,不少人都选择与萧奕聊天来放松一下。
这时,李靖瑶捧着一本英语阅读题过来,“班长,你能帮我看一下这个阅读题吗?”
“等我算完。”说完秦寻又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数值。
于他而言,心算完全不在话下,记住几个数值也是轻而易举。写在草稿纸上只是为了保险点,免得思绪被人打断后还要重新算,麻烦。
“好。”女生乖乖应道,自觉退到后面看起了下一题。
萧奕看到女生白皙修长的手,不由来了兴趣:“哪题,我看看。”要是其他学科他肯定不会逞强,但英语可是他的拿手科目,自是不怕。
这时候秦寻头也不抬地道:“他英语还可以。”
秦寻都说可以,那就是真行。
“那,有劳了。”女生抿唇,眼睛潋滟着光,如水般清澈。捧着书的手力道似是重了,指尖都泛着粉。
萧奕看得眼睛都直了,突然觉得有些口干。
他迅速低头,没有再看她,声音也微哑:“去你位子上吧。”
“嗯。”说完李靖瑶便带着他往前面走。
后面顿时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声音还不小。
“哎呦呦,眼睛都看直了。”
“老萧,你怕不是暗恋我们班的美女学霸吧?这么积极。”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纯情男高啊哈哈…… ”
……
后面笑声不断,听得萧奕一阵恼火。
他自以为凶神恶煞地往后吼了一嗓子:“滚犊子,纯你妹的纯情男高。”
不要后面笑得更大声了。
萧奕:“……”好气好想打人啊啊啊。
“你坐我这儿吧。”李靖瑶轻声说完后,便绕过来坐到他旁边。
秦寻抬头看了一眼,却见萧奕的耳朵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红。
他有些惊讶,虽说他向来自诩脸皮厚,可却从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胜过他。
他到底在耳红个什么劲?
一节课下课后,有人将秦寻和余杭叫去了办公室,说是老罗。
秦寻全程宠辱不惊,余杭却是战战兢兢,像一只立于枝头上的鸟,稍有动静便会扑棱着翅膀飞走。
秦寻有些想笑,先不提老罗,只要他没犯错,有他在旁边还能让他受什么委屈不成?
“放轻松,别怕。”秦寻轻声道。
听到他的声音,余杭下意识地偏头,见班长的唇上勾着一抹极浅的弧度,但却足够温柔,眼里的镇定更是让人放心。
“嗯。”余杭点点头,眼里的担忧并未完全褪去。
见状,秦寻也不再说些什么。
办公室不远,两个人很快就到了。
刚进门,老罗就笑着招手将他们叫过来。
秦寻下意识地看了眼余杭,他果然放松了不少。
看老罗那样子,应该是件好事,不然也不至于笑得那么开怀。
果然,老罗拿着几张纸道:“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下数学竞赛的事。”
数学竞赛,是一件好事,一旦拿了奖不仅为学校挣荣光,更是对自己将来的一大助力。没拿奖顶多就是浪费一点时间,没什么损失。怎么想怎么划算。
余杭面上已经情不自禁地露出喜色,只是秦寻却不自然地抿着唇,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罗笑笑,继续道:“这个数学竞赛很有含金量,要是可以甚至能拿到国家级奖项,不过别紧张。你们这次的目的是省奖,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国家级奖项。
听到这话,余杭惊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他参加过最大的比赛也不过是省级。
秦寻还好,以前有参加过这种级别的比赛,反应没有余杭那么大。
虽然很高兴,但余杭还是有一定理智的:“老师,像这类比赛名额一般不会太多,怎么会轮到……”他们身上。
要去也应该是高二去,时间和知识理论都足够充足。像他们高一知识理论不足,高三时间不够,一般都不会去。
老罗笑笑,他总是这样,很喜欢笑。他说:“这比赛三年一次不止你们,高二高三也去,一共六个名额。如果拿到省级奖项,高考有加分,至于国家级则是保送。你们也知道,数学不只靠理论,更要有思维。你们在这方面都很不错,只可惜时机不好……”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听明白了,他们年纪与其他人相比终究是小了些把握与成算自是不如他们大。
秦寻和余杭的数学在年级都是数一数二的。秦寻先暂且不论,余杭每次的数学都能在145+以上。有时候秦寻思路跨度过大,他也是少有思路能跟得上的。老罗叫他们去,很公平。
能者优先,在一中是最为公平的规矩。
“你们把这个报名表填了。以后每天晚上晚自习去参加校内老师组织的培训,上到第三节。”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寻身上。
众所周知,走读生是没有第三节晚自习的。
也就是说,秦寻需要多留下一节课。
秦寻眉梢微沉,抬眼看老罗道:“老师,我想单独跟你谈一会儿。”
余杭看着两人非常有眼力见地说:“那我就先出去了。”
见老罗点头,余杭填完报名表便出去。
过了不知多久,秦寻出来了。
他周身气势沉沉,不复刚才平和,至少心情没有那么好了。
他偏头,见余杭正靠在墙边无所事事,周遭一片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上课了。
余杭向来内向,在这儿应该是为了等他一块儿回去。
“走了。”
“哦。”
两人走在长廊上,余杭话不多,秦寻似是心情不好,一路无言。
眼见要到教室,余杭忍不住问:“班长,你不想去吗?”
实在不是他话多,只是如果秦寻不去的话,那么就是林淮或李靖瑶了。这两个他一个也不熟,甚至他还有些怵前者。其他年级的人以他社恐的性格肯定说不来,到时候想想就很尴尬。
余杭——社恐本恐:他害怕。
秦寻默了一会儿,他的神情很淡。好一会他说:“我会去的。”
“哦。”余杭放心了,那就好。
只不过,他明明问的是“想不想”,他却回答“会不会”,有点奇怪,他是不是不想参加啊……
不知不觉就走到班门口,两人停住脚步。
“报告。”清亮的声音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传入教室,成功将众人的目光引来。
“进来吧。”任课老师一见他们两个,立刻放行。两个人的成绩放在年级里都是很优秀的,看起来就一个赛一个老实,再加上现在急着上课,便没过问。
只可惜,余杭是老实学生,秦寻不是。
他这个人长了一张乖巧脸,却向来不干乖巧事。
这节是化学课,秦寻摆了本书放在桌上后就支手抬眼看着窗外,不知所思。
台上的老师见他那样子,也没说什么。
这孩子入学以来就没听过几节课,却能次次考第一。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随他去了。总觉得这孩子上高中只是图个氛围。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咳嗽声。
一班不说平时,单论上课,自律性是极强的,全在看着黑板,无人在意窗外。
秦寻却缓缓偏过头去。
无他,只因这个咳嗽声是萧奕的,他这个时候不该这。
他和萧奕发小十五年,关系好到穿过同一条裤子,连他屁股上哪里有黑痣都知道,怎么可能听不出那是他的声音。
不出意料,窗外的人就是他。
只见萧奕面色焦急,似是在说什么,说完就跑。
秦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