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马金和几个保镖的陪护下,沈凉同学平安又拉风地返了校。玛莎拉蒂的坐骑也就罢了,身后还跟着几位黑客帝国装束的壮汉护驾,他还没下车呢,就引来了一众好事观众的围观和惊呼。
沈凉悻悻地下了车,跟司马金友好地道别后,转身对上了室友赵兴的质声。这哥们实在是夸张,嘴巴张得都快塞得下一个鸡蛋,几乎把沈凉的胳膊给摇断,问:“哥们你什么情况啊?我没看错吧,那车是玛莎拉蒂吧,沈凉原来你丫这么深藏不露的啊?说!那是车主是你什么人!”
“一朋友,真的,就一朋友的亲戚。”沈凉让他松开,抓得他生疼。
赵兴瘪了瘪嘴,说:“真是牛了,你朋友怎么这么神通广大的。”
沈凉笑笑,不做解释,跟他一路回了寝室。
也是今天沈凉才发现,赵兴原来是个八卦,一回去就把他坐豪车的事宣扬了全寝室,搞得剩下两个室友对他说话都变了副口吻,大有一副‘苟富贵勿相忘’的调侃和质疑在里头。
一向不合群的沈凉,头一次跟他们亲切起来,等到招架完他们的热情,已经是快晚上九点的时间了。三室友心血来潮地打起了斗地主,赶了整天路的沈凉疲累地拒绝了,洗漱完后就径直地爬上了床。
正准备睡觉,接到了许观的电话。
“喂,师叔。”电话那头的他语气平平。
沈凉嗯了一声,在他冷静的情绪里寻到了尴尬,顿时觉得今天的话题难堪,根本难以启齿。
“今天我舅舅说的话,你究竟是怎么看的?”他听起来不大高兴。
沈凉心一横,尽量使语气雀跃,说道:“我觉得很好,如此一来,你能得到你家财产的继承权,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人身安全。”
“只是安全吗?是不是还有财产什么的?”许观笑了,虽然听起来更像讥笑。
沈凉不知道他在纠结和别扭着什么,语气不大痛快道:“你不是喜欢我吗?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许观再开口,语气带着愤怒,和厉声的质问:“我只是想弄明白,你想跟我结婚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看得上我,还是因为司马观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又或者是可以让你后半辈子安稳生活的婚后财产。”
“我跟你打的时候眨了眼,在离开武当的前一天,我被武当掌门陈立身差点打死你知道吗?”沈凉语气抱怨,像是在期待他的安慰。
“陈立身告诉你的单行一写魔眼的事?”沈凉嗯了一声,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到柔软。
“除了他你有被单行一的仇家找上门吗?”
“没有。”
许观冷笑一声,说:“那看来,他只是给了你一个,可能会被追杀的理由罢了。”
“你根本不喜欢我吧。”沈凉淡淡地问,心里却莫名地很堵,也很生气。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许观冷冷地回答他。
沈凉心钝痛,恶狠狠地说道:“我早说过,我是一个大俗人,没有钱的日子我过不成。”
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心里不那么失衡。
“好,我们之间就这样吧。”许观呵了一声,瞬间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嘟声陆续响起,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打牌的室友们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沈凉攥着手机,看向许观的名字,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失去一个人往往没什么征兆,一段关系的渐远也不需要对彼此忠告。
沈凉几乎是当机立断,删除了许观的微信,心里默声念叨着结束了。
明天会更好。他倒头就睡,并且睡得很好,再没有被失眠烦恼,并且一觉睁眼就到了天亮。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沈凉是后天回家的票。他早早地起了床来,在食堂买早饭的间隙,发觉一路上都有异样的眼光打量自己,然后他们又转过头去对着手机窃窃私语。
他很不自在,去照了照镜子,还以为脸上有东西。但根本没有,于是只能装作不在意,这种不适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吃完早饭还没消停。
吃完饭,沈凉又去逛了校园超市,直到支付时才来得及看手机,他才发现自己按了手机静音,安韵茹给他打了几个微信电话他都没接。
—沈凉,快去看校园表白墙,有人在上面造你的谣!!
—你怎么了,那上面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然后是三四个未接的微信电话。
沈凉眼皮跳得他心悸,点开表白墙一看简直信息炸裂。
—墙墙,投稿。计算机安全与技术系某位大三学生的瓜,知三当三,夜不归寝,从一大他好十几岁大叔的玛莎拉蒂下车,有图为证。
—[图片]
沈凉发现,就是昨天他从司马金的车下来时被偷拍的。
画质有点模糊,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认出他来。
—不仅当三,还脚踏两只船,同时还吊着另一个男的,半夜打电话威胁人家跟他结婚,有录音为证。
—[音频转文字:我觉得很好,如此一来,你能得到你家财产的继承权,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人身安全。]
—[音频转文字:只是安全吗?是不是还有财产什么的?]
—[音频转文字:你不是喜欢我吗?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音频转文字:我只是想弄明白,你想跟我结婚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看得上我,还是因为司马观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又或者是可以让你后半辈子安稳生活的婚后财产。]
昨晚寝室里他跟许观的对话。
沈凉后脊发凉,看向手里替室友买的早饭,有些难以置信。
表白墙评论区炸开了锅,一个班的人还热情地@他,好事者把他骂得不堪入目,还有人扒出了司马家的恩怨情仇。
高赞评论:你笑别人当小三,小三笑你看不穿。驷马集团全国前50强,司马观是谁你们知道吗?那个玛莎拉蒂的车主是谁你们又知道吗?尊重并祝福,大家都散了吧。
沈凉愤怒,但是愤怒之际,又觉得浑身无力。事实摆在眼前,根本无力辩驳,他只是不明白他的室友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评论看得沈凉心浮气躁,他拎着早饭直接冲回了寝室,发现三个室友已经走了两个,只剩下李浩睡眼朦胧地刚刚起床。
他们很不熟,没恩也没仇,李浩好几次喝酒深夜归宿,还是沈凉爬起来给他开的寝室门禁。
“你起床了,早饭在这儿。”沈凉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赵兴和陈旺呢?”
李浩看来什么也不知道,还没心眼地对他笑了笑,说:“谢了凉哥,多少钱我待会转你。赵兴和陈旺他俩昨晚凌晨就回家了啊。”
“你们昨晚几点睡的?”沈凉剥着蛋,平平无奇地问。他随意翻了翻两位室友的床铺,这才发现他们俩已经收拾好行李没人了。
“忘了,十点过左右吧。你是不是很早就睡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李浩在床上吃着包子又说:“不过我好像听到你在跟谁打电话,我没听清。”
“嗯,没事。”沈凉压下躁意,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跟赵兴和陈旺发了消息过去。
—昨晚我打电话的录音是你发的吗?
陈旺没有回复,反而是赵兴回了个问号。
沈凉没吭声,沉默地等待着,他心烦意乱地追起了番,直到陈旺跟他发来一长段语音。
—你是说表白墙上那件事?哦我才看到。
—你昨天晚上打电话说的就是这个?我是说怎么听到什么结婚不结婚的。不过不是我,我昨晚专心地跟他们俩斗地主去了,没那瞎心思搞这些小动作。额,说句老实话,别怪我说话难听,你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你也别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到我脑门上。
—对了,还有一件事,算是我给你提个醒。我本来不想当个挑拨离间的长舌妇的,但是看你今天这遭遇……额,为了撇开关系我还是劝你一句,你作弊那事是被人举报的,至于是谁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赵兴最先告诉我的。你也别说是我说的,就这样。
沈凉懒得听语音,转了文字看完。还没来得及整理心情,赵兴却给他打来个电话过来,居然还在那边笑出了声:“怎么了?”
“我发你的消息没看懂吗?”沈凉懒得装善良,语气直接不客气道:“昨天晚上我跟人打电话是你录了发表白墙的吧?赵兴。”
沈凉对上他,还以为他好歹会狡辩,却不料赵兴根本装都不装,直接用恶毒又难听的话语,说:“对啊,就是我。你知三当三,敢做不敢认啊?”
李浩察觉气氛不对,问:“怎么了?”
“你看表白墙。”沈凉回他一句,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你还挺坦然啊。”赵兴还在笑,沈凉从未觉得他的嘴脸如此丑恶过。
李浩翻看手机,越看越懵,默默放下了包子,有些不信对沈凉问:“假的吧?凉哥你是不是被人坑了啊……”
“赵兴,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知道实情吗,就平白无故地就跑去诽谤我?”沈凉皱眉,玄决功高速运转,头一次有想对普通人动手的想法。
“就是看你不爽,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赵兴笑得没心没肺,电话那头的他又不怕,沈凉不可能立马出现过去打他。
沈凉气得发抖,握住手机的指关节用力得发白,他道:“好啊,你等着。”
那边先挂断了电话。沈凉冷笑,难怪一向买白天车票的他,这次要跟陈旺一起夜里走,原来就是为了躲着自己。
然而沈凉确实不能对赵兴怎么样。圈里也有规矩,不得对普通人使用法术,一旦被发现的话,将以故意伤人罪被局里刑事拘留,严重的话被废气脉也是大有人在的。
事态愈演愈烈,沈凉又上了会儿网,发现有人甚至发了图文抖音,已经高达三百万播放量了,又涉及到京圈权贵驷马集团司马家,热度更是高居不下。
他好歹是学计算机出身,早就给自己的相关账号做过安保,的确有网友打算扒他资料攻击他,但是都没有奏效。
沈凉不打算发声,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他根本懒得亲自下场解释。
好在他留了司马金的电话,所幸直接给他发了个消息:看网上,金先生你的名誉受到了损害,麻烦联系你们工作人员处理一下。
沈凉很烦,后天回家的票,他还得在学校熬一天。为了避免麻烦,他呆在寝室没出门,吃的用的都点的外卖,也特地减少了上网的次数,免得看到垃圾话影响自己心情。
当天晚上,他收到了司马金的回复:网上恶评已经处理了,并把相关记录提交派出所备案,给您添麻烦了沈先生。
沈凉动动手指,刚敲下许观两个字,后知后觉地提醒自己,又默默地删掉了名字,回复了“谢谢”两个字过去。
室友李浩上午走了,沈凉只送他到寝室楼下,没有受到他的异样目光,很是感激。很快到了次日,他谨慎地带上了口罩,指尖探向那个白色棒球帽时,又很没骨气地想起了的许观,那个逼不可能不清楚他这两天的遭遇。
但是一句慰问都没有。——沈凉忽略掉自己已经删掉他的事实。
他上了出租,辗转回了金堂,所幸一路平安。大巴行至赵镇,已是黄昏日落,沈凉到了车站没上公交,拖着行李箱打算走路回康鑫小区。他并不着急,独行反而让他安心,走了快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大黑。
蚊虫飞绕的路灯旁,老旧又眼熟的小卖部依然营业,沈凉一如既往地拿了瓶格瓦斯,跟年近六十的店老板打了声招呼离开。
他进了小区,上楼摸出钥匙,却发现门被人撬了,推开一看满地狼藉的遭遇。
家里凌乱不堪,东西都被翻找了一遍。大件家具被挪动了开,就连沙发也被刮开了口子,破碎的海绵和棉絮散乱在客厅里。
陈立身说得不错,是有人对他动手了。
沈凉气不打一处,自嘲般地笑了声,重重地踢开了行李箱,伴随着撞声闷响的同时,还有他压抑又气愤的哽咽声。
老天爷究竟是有多讨厌他,怎么可以让他这么不幸。
沈凉发泄过后,无声流下两滴泪,而后又沉默地收拾了起来,一直忙活到凌晨三四点才弄好。好在折腾他的人不是求财,家里除了家居也没什么值钱货,他居然还庆幸至少银行卡还在。
收拾完家里,他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箱,也才从外套的兜里摸出来,许观给他的那张黑卡。
沈凉愣了愣,难怪这两天校园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