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景非比沈繁息早开学两天,他们一起送走佟家家和陈鸣远。
佟家家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爸妈朋友,终于没忍住哭起来,陈鸣远安慰她,“别哭了,放假我陪你回来不就行了。”
明天闫景非也要走,他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了,沈繁息靠在门上,闷闷不乐,“干嘛都收拾了,你不回来啦?”
闫景非摊开箱子,“我把这些东西放起来,你替我盖一张布,免得落灰好不好。”沈繁息这才有点儿劲儿,“好吧,好吧。”
闫景非整理好衣服,塞进行李箱里,沈繁息举着那副画,“你别忘了把画带上。”闫景非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沈繁息,“夹进去,我当书签用。”沈繁息边夹边笑,“谁把自己的画像当书签用啊。”闫景非反击,“除了你跟我,没人能看出来那上面画得是我。”沈繁息撇嘴,“不见得,这世界上还是有懂我艺术的人。”
闫景非坐在床边,仰着头盯着沈繁息,说:“只有我。”沈繁息觉得自己像一只章鱼一样突然多了几只触手,全粘在了闫景非身上,他咽了咽口水,偏过头:“书,书包收拾好了吗?”
闫景非伸了个懒腰,抹了一把脖子,“收拾好了,你检查一下?”沈繁息摆头,“那你早点儿休息。”
闫景非跟往常一样邀请沈繁息一起睡,本以为沈繁息会像往常一样答应,可沈繁息只是迅速地说了一声晚安就拉上门跑了。
闫景非咬牙,叹了口气,看着被一同被关在门内的拍拍,“便宜你了,赏你睡我床底。”
沈繁息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其实他有不少问题问闫景非,但闫景非带着一副似正经又非正经的样子说一些奇怪的话,沈繁息一听脑子就发热,动作言语也忽然间变得刻意起来。
终于,没过半小时,沈繁息拖着被子跑到闫景非房间门前,抬手要敲门的时候,门开了,闫景非接过他手上的被子,“进来。”
拍拍真睡在了床底,拿手盖着鼻子,定定地趴着。
沈繁息躺在了熟悉的位置,问出了那些令他忐忑的问题,“你只陪我过个生日吗?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还会出国,或者不来湖城了。”
闫景非觉得沈繁息现在很焦虑,但他心里有数,回答的模棱两可,“我会陪你过生日,其他的可能也不可能吧。”
沈繁息心里的忐忑果然没有消减,追问:“可能的概率大吗?如果你出国,我能不能去找你。”
闫景非依旧是那句话:“不确定。不过,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要获取猎物的人,怎么能让猎物发现行踪呢。
飞机,高铁,火车,大巴,多少种交通工具,没一个快到能瞬间见到闫景非的,沈繁息开始找事儿,“空调太高了。”
闫景非把空调调低了一度,沈繁息又说:“太低了。”闫景非翻了个身拿被子包住沈繁息,“这下刚刚好,睡觉。”
沈繁息被束缚着,声音有点儿呜咽,“什么都习惯了,习惯真可怕。”闫景非告诉他,“那就习惯一下习惯。”多搞笑的废话啊。
沈繁息吸了吸鼻子,“陈鸣远他们走我都没哭。”习惯跟习惯是不同的,永远的习惯比如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或者亲人,因为不怕失去,所以不惶恐,而突然的习惯,比如闫景非,沈繁息和这种习惯就像两个赌徒,这种习惯会出老千,沈繁息只有被耍的份儿。
还没失去就让人觉得惶恐,沈繁息彻底被毒到了。他不知道这毒其实很下流。一个人已经离开,却留下习惯不断骚扰另一个人。
偏偏没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只是那么平常的相处,威力却无比巨大。
闫景非“嗯”一声,“他们没我有魅力。”
沈繁息“啧”一声,“你今晚话这么多?”
闫景非表示无辜,“我回答你。”
沈繁息翻身撩起被子,“还不如不回答,睡觉。”
闫景非轻声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