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闻言微一皱眉,声音提高了一点:“有意思吗?”
后面的人没回应。
钟意轻笑出声。
齐夏:“跟着我,有意思吗?”
后面的几人顿了几秒,齐刷刷的走了出来。
“哟,这不脾气很大的齐夏吗~”陈俊南阴阳怪气道:“您隔这看电视呢?”
齐夏冷眼看他:“跟着我做什么?”
“谁他妈跟着你了?”陈俊南反问:“这路这么宽,你管我们走哪儿啊。”
齐夏:“别跟着我了。”
乔家劲挠了挠头:“骗人仔,你自己一个人去天堂口我们不放心啊,那里很危险呀。”
齐夏望他一眼:“有楚天秋就够了,你们跟着我没有意义,楚天秋不会动我的。”
乔家劲无奈了:“可……”
“我说了啊,谁他妈跟着你了。”陈俊南咄咄逼人:“他们是来帮我一起找冬姐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齐夏迟疑了一秒,钟意望向陈俊南身后愣了。
齐夏:“找谁?”
陈俊南:“冬姐啊。”
齐夏点点头:“她就在你身后。”
“欸……?”
众人愣了。
钟意指着秦丁冬望向齐夏:“这样……没问题吗?”
齐夏望向她:“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死而复生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陈俊南皱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齐夏:“没有,反正还有三天,然后我们都要死。还有事吗?”
众人沉默。
“没事就别跟着我了。”齐夏说完语气一顿,又侧眼望向秦丁冬:“林檎死了吗?”
“这……我不知道。”秦丁冬回答:“我们当时遇到了天蛇,我是第一个被杀死的。”
齐夏皱眉:“你们有几个人?”
秦丁冬:“四个,我,章晨泽,林檎,苏闪,我们去参加地狗的游戏,苏闪死了,林檎受伤了。”
“受伤了,那一定死了,她躲不过天马时刻。”
口中说完,齐夏语气一顿:“你们自己团聚吧。”
铛——!
随着一声钟响,屏幕上显现了一行从未出现过得文字。
我听到了颠人的回响。
齐夏望着那行字思索了几秒,再度出发了。
钟意望了眼众人,最终原地轻轻一跳,再次跟上了齐夏。
齐夏皱眉,轻叹口气。
钟意笑笑:“我跟你说个有趣的事。”
齐夏:“什么?”
钟意:“我的脑海里有两段人生,一段是我在我家集团一路平安顺遂的长大,父母相爱兄友弟恭,虽然奶奶去得早,但爷爷身体康健。”
齐夏没有接话,钟意自顾自的说到下文:“第二段是,我爷爷是白云山无名道观的道长,而我因为三岁时算卦算出我有命劫,所以爷爷和爸妈商量好后,把我带去了道观。至此在我十八岁以前的人生,都是在道观度过,只有在生日过节的时候才能见到爸妈和哥哥。你说这两段哪个是真的?”
齐夏面无表情:“你觉得呢?”
“我一开始觉得第一段是真的,毕竟那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路径。但是……”钟意语气一顿:“现在我感觉第二段是真的。因为我对武术太了解了,如果只是花钱学着玩的,我感觉在这里实践起来应该不会那么得心应手才对。”
齐夏沉默片刻,开口道:“然后呢?”
钟意伸了个懒腰:“然后我很强,带上回响能单杀地级的程度,所以要不要让我当你的刀?”
齐夏侧眸看了钟意一眼:“刀?”
钟意点点头:“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感觉你要做成这件事有一个条件必不可少吧?”
齐夏:“什么?”
钟意:“杀死这里现在的统治者。”
齐夏语气一顿:“你是说……你帮我杀?”
钟意点头:“我感觉我的胜算不小。”
齐夏轻笑两声:“用不着,我自有安排。”
钟意毫不意外:“是啊,您老厉害的要死,但是我的实力也是在线的,总能给你上个保障。我来帮你,你帮我保陈俊南怎么样?”
齐夏:“保他?”
钟意笑得轻松:“天下大乱殃及无辜呀,帮忙捞一下。”
齐夏沉默:“不用保你?”
钟意摇头:“本来就是拿命和你做交易,要你保我做什么,要买一送一的话,那就保一下劲哥。”
齐夏:“你感觉这场交易……”
钟意打断:“我知道你想说我天真,但是……总要争取不是?虽然我感觉你不一定会放着他们不管,但我想上一层保险。”
齐夏脚步一顿,他望向钟意,趁她不注意从她口袋里顺了一个东西出来。
钟意一愣,望向齐夏手里的东西表情忽地冷下去一瞬。
那是一颗带着丝丝干涸血迹,满是划痕的道。
齐夏将道在她面前晃晃,攥在手里朝前走。
齐夏:“这颗道的来历,还记得吗?”
这回换钟意沉默了。
这颗道是她在终焉之地的记忆里,最初的开始。
最初到当时还没和齐夏组队,就她和陈俊南,而陈俊南,也早已忘记。
只有她,靠着这一颗遍体鳞伤的道,依旧刻骨铭心的记着。
那次是她和陈俊南去参加一个地马的游戏。
游戏的要求很简单,八人一队,接力障碍赛跑,在规定时间内跑到终点的获胜。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规则,可偏偏有两个隐藏规则,一是交接处不能直接停下,因为在每个结点交接处都设有一道陷阱。
直接停下会触发机关,这个发现的早倒还好。
但终点的按钮偏偏也是一道陷阱,按下后直接不能抬手,要等地马宣布游戏结束才可以。
不然四周就会有数不尽的钢叉落下,足以将在场所有人叉成筛子。
这个规则,钟意他们没有发现,但漫天的钢叉却没有伤到钟意。
所有靠近钟意的钢叉都拐了弯,冲向了陈俊南。
陈俊南替了她的死。
钢叉将他整个穿插得血肉模糊,没了原样。
钟意不记得后面的事了,她只记得自己当时连怎么呼吸都忘了,她叫不出来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是将那捅进陈俊南身体里的钢叉一根一根的拔了出来。
她和地马赌了命。
玄武来了,规则换了。
她和地马比障碍长跑,先到终点的获胜。
说是障碍,当然不是普通的障碍,刀枪剑棒,隐藏陷阱层次不穷。
这些原本一个人只需要注意两三种,但现在她要一个人面对所有,整整二十六种不同的陷阱。
她早已回忆不起当时是怎么跑的,只记得当时她永远都慢地马一步。
可在结局既定时,她却在一个晃眼的情况下直接到了终点,率先按下了机关。
她按下机关时,地马是错愕的。
她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得。
但远方响亮的钟声,钟意知道自己获得了回响。
她的回响是替万物。
以失去珍视的极致心痛为契机。
多么可笑的契机,她记得自己当时抱着陈俊南哭了好久,直至哭到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才将他背起,离开了地马场地将他找个地埋了。
那颗道就是当时从陈俊南的尸身上拿过来的。后来也成了她前期稳定回响的物件,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但她一直没舍得丢。
而此时将那颗道攥在手心背着手的齐夏,声音淡淡的述说着这件事:“提升回响的方式最常见的一种是执念够深,
从只能和眼前的物替换到能和脑海中的物替换再到能带人和脑海中的物替换,你到底见证陈俊南死了多少次?”
钟意眨眨眼,一副无所谓道:“那怎么了,我现在都没感觉了。”
齐夏:“你是有点习惯到麻木了。”
钟意一时语塞,皱眉望了齐夏一眼:“夏哥,我跟你谈交易,你跟我做心理辅导呢?”
齐夏摇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那种痛你确定要让陈俊南去尝尝?”
钟意揉了揉头发:“让他尝尝怎么了,我都尝了千百次了。”
齐夏笑了:“但是他能活,照你做得交易,你不能活。”
钟意也笑了:“那怎么了,他又不是什么会为了一个人去死的恋爱脑,总会走出去。”
齐夏:“然后去换一个爱人,结婚生子?”
钟意点点头:“挺好的。”
齐夏:“你不生气?”
钟意一顿,伸手摸了下脖子:“反正我又看不到,有什么好生气的。”
齐夏:“那你的家人怎么办?”
钟意又笑了,声音莫名带了点落寞:“家人……我感觉我早就死了,如果出去了应该等于复活了。但是没复活不也是人之常情吗?顺其自然就好。而且……他们有哥哥在,也不是很需要我。”
齐夏伸手敲了一下钟意的头。
钟意皱眉:“你干嘛?”
齐夏挑眉:“陈俊南是不是恋爱脑我不知道,但你是恋爱脑吧。”
钟意一愣:“不是啊,我只是在赌而已。”
齐夏:“赌什么?”
“赌你的计划会万无一失。”
钟意抬头望了望那粉色的天:“如果你的计划万无一失,那我稳赚不赔,如果有问题……我去杀了那家伙,那这里不也解放了?到时候不管你是想带领大家逃出去也好还是留在这里好好生活也罢,总归比现在强。”
钟意顿了顿,声音染了几分沉重:“我见过其他几座城市已经沦陷或者正在沦陷的模样,但那是他们的,所以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没有太多感觉。但道城不一样,这是我所在的城,这里不仅有陈俊南,还有我的亲朋好友。
另外我见过这里每个人为了出去而努力的样子,所以我不希望它的结局是沦陷,我想为它做点什么。”
钟意侧头望向齐夏:“而且相信你也知道,我们已经没有下一个七十年了,不是吗?”
齐夏摸了摸下巴。
钟意望着,忽的轻声的笑了:“其实如果是第一段人生的话,我肯定干不出来呀,毕竟商人重利轻别离,大不了一起死,凭什么我要拼命换别人活。
可我是第二段的呀,我是道门弟子,我爷爷可是道长,道门虽然没有舍己为人,但也有乱世下山。这里就是乱世,我不能丢了他的脸。”
齐夏听着摇摇头,随手把道对着钟意抛了回去:“行吧,小道长,你想跟就跟着吧,反正多你一个不多。不过我不要你的命做交易,也用不着你做刀,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所有人都会解放。”
钟意接住道收好,闻言对着齐夏一笑,半随口半由心道:“夏哥牛批。”
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二人并肩进了天堂口。
钟意望着远处楚天秋身上挂着几串眼珠子的模样微微一愣:“他这什么鬼造型?看着好想揍他。”
齐夏脚步一停,摸了摸下巴:“揍他……恐怕没这么容易,张山估计不会做事不理。”
钟意学着齐夏的样子摸了摸下巴:“那也可以先和张三过两招,再伺机揍楚天秋。”
齐夏望向她:“你真想动手?”
钟意点头:“因为他上次和陈俊南的事,我还没打够呢。”
齐夏:“那你动手吧,如果你真能打到他的话。”
钟意:“哦……?”
二人对视,半晌忽地都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神同步的转身朝不远处的几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