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谁都不会信。”董东东讥诮地说:“你俩以前不也是恋人吗?这你能不知道?他心里只有别人的价值,根本没有感情。我们这些和他一起建筑这里的人也是。”
宓玉一直听他讲,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不是太紧张啦?”宓玉安慰他说:“还是和你老师的感情很深所以为他感觉到冤枉而难过?”
董东东负气地扭过头去,倔强地说:“怎么可能!”
宓玉轻易就看出了他眼神中的伤痛,不仅是物伤其类,还有对至亲遭受不公平待遇的不公。
宓玉很相信萧郧,不是因为萧郧爱他的这副伪装,而是因为他了解萧郧非常有分寸。如果他想利用这么重要的人,一定会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
而董东东,他现在非常像一条看见老狗被打后害怕又委屈的小狗了。
自己这种信任到底无凭无据,所以不能用‘你的老师会被带回来’这种哄小孩子的话来安慰他。
入了夜以后,宓玉被董东东带回了萧郧的房间,据说这是萧郧要求的。
等他离开以后,宓玉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下来。
这是他的手机,被萧郧自他的住所拿了回来,宓玉缩进被子里,随意地翻翻,没有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又想起来霍楷山说的以后电话要自己接。
可是自从回来以后,霍楷山好像把这他这个人给彻底忘记了,再也没打来过一通电话。
宓玉翻开通话记录,刚想点出去又赶紧止住,毕竟霍楷山的位置那么危险。
他给自己打过来,最可怕的不过是萧郧接了,要是自己打过去万一丧尸王接了该怎么办?
而且宓玉一直没弄明白一件事,就是霍楷山是什么时候决定放了自己的呢?
目的是什么?
宓玉想:“难不成也是喜欢我?”
可是穿来之后,他与霍楷山只有一面之缘,后来就是打游戏认识了。
连一通电话都没有,随意问候了两句,绝不至于让他变心。
如果不是这样,那唯一的解释就是,霍楷山希望有人在外面推翻丧尸王的统治。
而那晚的一战,让他意识到萧郧是个可靠的好帮手。
那霍楷山知不知道他们现在急需抗体?会不会希望他们研究出能对付高级丧尸的特殊抗体,用于和他作对?
宓玉越想越迷糊,第二天又被很重的吵闹声惊醒了。
宓玉在梦中把自己缩进被子去,又想躲着到底不是办法,于是掀开被子,被柔和的阳光照着,懵懂的看向窗外。
到处是静谧的模样,那吵闹声像是来自于梦中。
从窗户可以向外远眺,这座建筑高耸在整座基地之中。能俯瞰见四面的围墙。
“咣当!”
一声巨响之后,宓玉被吸引了目光。
那是在围墙之下,有许多带着锁链的人在那上面爬上爬下。
“因为他们污蔑并赶走研究者,违反了基地内的规定,所以是罪人。”
萧郧的声音冰冷,站在宓玉身后,双手环抱住他:“这是他们自找的,邢俊俊我也已经找到他了,没有跑远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宓玉看着这座萧郧徒手建起的牢固王国,有种刚认识萧郧的陌生疏离感。
他第一次直观地看到萧郧的城府算计,深沉毒辣。而自己只想乖乖等着末世结束好好做一条咸鱼。
就自己这没两个心眼子的脑子,放在萧郧面前会被他玩死。
萧郧说:“等邢俊俊一回来,我就带他来找你。后续的研究我都让他听你的,你就负责尽快把抗体研究出来。”
宓玉扭过头,呆呆地眨眼睛:“我吗?”
“嗯。”萧郧轻叹了一声:“我总觉得大规模的袭击就快要开始了。”
宓玉猜到他之所以说让自己负责这件事,是因为只有自己说过邢俊俊是能研究出抗体的人。
甚至因为捕杀组织对他的污蔑,将那么多人定成了罪人。
可是现在宓玉却陷入了怀疑之中,在他穿过来以后,剧情发生了很的大变化,那是不是邢俊俊也变了?不然怎么解释以他这种废物程度,怎么可能攻克这么多年没有突破的难题?
宓玉正在胡思乱想,却见到围墙上的锁链突然飞舞起来。
上面的人重重被甩到墙上,胡乱踢蹬着。
宓玉看得目瞪口呆,在他身边的萧郧看到这副景象,身子也僵住了。
这些人所在的是围墙内部,不应该会遭到攻击,除非他们出现内讧。
萧郧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些带着锁链的人们。
他们只混乱了一小会儿,就继续了他们的劳动。
他们继续登着梯子似乎是毫无怨言的,麻木地继续着。
宓玉看得诧异,总觉得他们的行为实在怪异,像是被控制了,于是害怕地问萧郧:“你给他们吃了什么东西吗?”
萧郧依旧在看着他们沉思,听到宓玉的话以后收回了视线,在他身上看了一会儿,思索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宓玉以为这话触到了对方的秘密,转回眼睛:“没有就算了。因为他们按理说都是些不会听从管教的人,只凭着一副链子他们也不会这么任劳任怨的开始工作对吧。”
萧郧点点头:“没有比暴力更好的手段。刚才的事以前也有发生,因为他们之中本身也有矛盾,当他们处于极端和危险的环境中时,这种恐怖会被无限放大。”
宓玉又问:“那他们会死吗?”
“看他们自己的命,”萧郧说完便突兀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带你出去看看,说不定你还能想到些有用的信息。”
萧郧的车就停在楼下,那是当初柯柯接他相仿的车型,不仅牢固还加了许多花里胡哨地装饰,整辆车看起来会心生安全感。
萧郧驱车直往围墙下去。
宓玉跟在高大的萧郧身后,像一个手办似的,精致漂亮又和这里的场景格格不入。
刚才被拍飞到墙上的尸体已经被收了起来,立即有在忙活的人看到萧郧以后跑来汇报说伤害人的已经被捉起来了,听他的处置。
萧郧点头,阔步跟着那人走过去。
宓玉开始站在原地,但是看这些劳动者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所以悄悄跑着跟在萧郧的身后,寻找一丝安全感。
不料,他刚跑到那宽阔地草地入口就听见了响彻云霄的枪声,倒在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掀翻半个脑壳,滚烫的脑浆和鲜血将旧血化开,冒出热气。
萧郧将枪丢给领他进去的那人,扯过一直手绢擦过手丢在地上。
宓玉愣在原地,听见萧郧声音冰冷地说:“这种事如果还需要问我,那你不如也去修围墙。”
陪着的人一直点头说是。
宓玉知道自己来错了,赶紧退出去,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往里跑的模样。
萧郧看见宓玉也跑进来,立即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表情小心翼翼地仿佛宓玉是一片树叶,稍微大点声就要吹跑了:“你怎么过来了?”
宓玉莞尔一笑化解他的紧张:“我在外面转了一圈,有件事要跟你说,刚到这儿你正好出来。”
宓玉很亲昵地贴上萧郧,两旁的人自动让开了。
萧郧柔和地问:“什么事?”
宓玉买了个关子:“到车上说好吗?”
萧郧带着宓玉上了车,开出去一会儿。
车行驶在基地中宽敞的道路上,萧郧将一只胳膊架在车窗,随意地四处开。
像是带着宓玉兜风那样不徐不缓,也不催他。
宓玉也在思考刚才看到的景象,总有哪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一群凶恶的带着怨念的劳动者们,带着锁链做着这座基地中最苦的活计,期待着这里唯一的统治者的宽宥。
宓玉突然想明白了,在剧情中真正的丧尸潮开始之前,出现了许多有着通红的眼睛,眼神木讷的人。
这立即就引起了人们的警惕,但由于出现这种症状的都是普通人,身边都是他们的家人无人引起警惕导致了人类的大片伤亡。
这一次,这种情况先出现在了修筑的工人之中,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出现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他们很可能就是丧尸潮开始的前兆,也就是第一批被同化的人类。
宓玉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怕影响萧郧本身的判断。
但是他们出现丧尸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于是宓玉提了一个看似有点无理的要求:“我想到他们修围墙的外侧看看可以吗?”
萧郧听到他的要求,却像个专职司机那样,十分好脾气地转了方向盘,向着门外开过去。
车出了大门以后,绕了很长的一圈,然后越过一片浅浅的草地,才到了正在修着的那座围墙之下。
车刚一停,宓玉开安全带的手被萧郧按住。
萧郧严肃地说:“到外面我只有一个要求,时时刻刻不能离开我。”
宓玉粲然一笑,松开了安全带说:“好啊。”
然后他就怪怪等着萧郧先下了车,将四周检查过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以后,才将刀放回刀鞘,走到宓玉这一侧,打开车门以后,将宓玉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