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蓝白色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在顾昭三人出门后,便一直不远不近的飞在前方的位置。
顾昭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那蝴蝶也并未被惊动,只在顾昭手背稍作停留后,便兢兢业业的再次起飞,似乎执着于给顾昭带路一般。
见此,顾昭嘴角不由得勾起,阴暗了一早晨的心情开始放晴。
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顾沛瑶立刻揪住自家兄长的衣袖,顺杆爬的加速前进,唯恐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被迫加速的顾昭笑容一僵,空闲的左手抬起又放下,最终放任了顾沛瑶的举动,被对方拉扯着向前方跑去,只是让顾昭有些不忿的是,那一直不疾不徐跟在身后,脸色从容淡定的沐槐江,同时因为对方的从容不迫,越发衬托的顾昭像是一个四肢不勤的‘废物’。
不过顾昭的这个感慨并没有抒发多久便被打断,只是因为在那前往布庄的必经之路上,不知为何聚集了一大堆人,顾昭站在人群后方,努力探头试图看清楚前方发生了何事,可是无论顾昭如何努力都没能挤出那乌泱泱的人堆,顾昭蹦跳几下,看向人群中间,倒是影影绰绰间看到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从那身衣着来看,倒似乎是那天女装的苏染。
‘所以,苏染在里面吗?’顾昭疑惑的这样想着,因为急于验证那道人影是谁,顾昭推挤人群的动作越发卖力,在人群中晃荡一圈,被各种争执声吵得头疼的顾昭,晕头转向的再次被推了出来。
顾昭气闷的深吸一口气。
“哥,你打听到什么了没有?”安安稳稳和沐槐江站在一起的顾沛瑶鬼头鬼脑的探头过来,试图分享一下情报,顾沛瑶倒是对前方发生了什么不太感兴趣,她只是觉得前方这些人堵在这里,耽误了自己前往布庄的时间。
“别想了,等着吧。”顾昭拍打着有些凌乱的衣衫,丧气的开口,“应该是几家布庄的老板因为什么..锦..总之应该是什么布料起了争执,咱们要去的那家,主事的正被围在里面呢。”
“啊,那要多久啊?”顾沛瑶垂头丧气的一边说着一边脑袋不安分的左右观望着,似乎在找寻哪里有可以突破的地方,在寻找一番无果后,顾沛瑶整个人都灰败下来,“早知道..昨天便和云儿姐一起来了。”
整理完毕的顾昭看着顾沛瑶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正准备抬手将对方敲回魂,却在下一刻被突然冲过来的人流冲散。
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全部都向着顾昭等人的方向涌来,顾昭极力在人群中站稳,透过熙熙攘攘的人流,顾昭察觉到一道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顾昭抬头望去,那是在人群尽头,静立的一道身影,身影带着覆面的白纱,身着蓝白色的女子杉裙。
顾昭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呆立片刻后,在顾昭再次寻找对方的身影时,女子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不见。内心突然涌现的急切促使顾昭逆着人群向前走去,但即使顾昭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在顾昭成功挤出人流时,眼前早就没有了女子的身影。
顾昭有些挫败的垂下视线,却也并没有继续寻找的打算,因为顾昭内心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是不想要见到自己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昭内心是疑惑的,疑惑于对方的避而不见,‘但总该尊重对方选择的。’
想到此,顾昭无奈的耸耸肩,‘说不定,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事实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对吧,小蝴蝶?’
“嗯?小蝴蝶?”顾昭惊喜的看着再次飞舞在自己眼前的蓝白蝴蝶,郁闷的心情被冲散大半,顾昭伸出手,让蝴蝶停留在自己的指尖,自言自语的问道,“一直出现在我的面前,是要带我去哪里吗?”
随着顾昭话音落下,那只似乎一直在引路的蝴蝶再次向着前方飞去,随后在那熟悉的布庄门前不断的盘旋,似乎在等待着顾昭的前来。
顾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沛瑶已经马上要穿过人群到达这边后,顾昭抬手指了指目标布庄,示意对方在那里会和后,便抬步跟了上去。
蓝白蝴蝶在空中轻盈的挥动着细薄的翅膀,在阳光下似乎有闪光的鳞粉随着飞舞的路线不断洒落,等看入迷的顾昭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蓝白蝴蝶来到了一处内室的门口。
顾昭惊慌了一瞬,左右打量一番后,发现还好不是闯入了哪里的私宅,而是布庄一处用来待客的茶室,顾昭笑着看了一眼停驻在门前帷幔上的蓝白蝴蝶抬手准备掀开帘子进去。
只是还没有等顾昭弯腰抬步,抬起的右手便被右侧突然出现的苏染一把握住。
“苏..染?”顾昭惊了一瞬,看着身侧难得呼吸急促,脸色桃红似乎急匆匆赶来的苏染后,神色几度变换。
顾昭抬手将苏染的手拂开,后退站定,眼神在苏染和茶室之间转换数次后,笑着开口问道,“苏小公子,是不想我进去吗?”
随着顾昭这句话落下,周边的空气似乎都在一瞬间凝滞了。
顾昭清晰的看到苏染原本红润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浓重的苦涩从对方身上开始蔓延,让顾昭幻视了自己仿佛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王,而对方就是惨遭自己蹂躏的小白花,被自己的联想逗笑,顾昭当真突兀的笑出了声。
凝滞的气氛被打破,顾昭向前一步,看着苏染瞬间紧绷的神情,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开口说到,“那好吧,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苏小公子。”
...
...
“哥?”终于赶到的顾沛瑶疑惑的看着对峙的二人,询问似的看了一眼沐槐江无果后,开口问道,“是在挑选布料吗?”
“嗯。”顾昭轻轻的应了一声,左手抬起将依旧在门口飞舞的蓝白蝴蝶拢在掌心,对着苏染开口说到,“那就麻烦苏小公子介绍一下贵铺的商品,毕竟马上就到七夕祭了。”一边说着,顾昭踱步走到窗前抬手将窗户打开,大片的阳光倾泻进来,顾昭展开掌心,注视着蓝白蝴蝶缓缓消失在视野之中,方才突然想起一般,笑着问道,“对了,现在这里是苏小公子在负责对吧?”
顾沛瑶神色奇怪的看着这位新来的掌柜,对方那不甚熟练的操作让顾沛瑶不由得眉头紧锁,在苏染第三次将布料拿错之后,耐心耗尽的顾沛瑶先是怀疑的上下扫视了苏染一番,然后才疑神疑鬼的悄悄拽了拽顾昭的衣袖,待顾昭低下头后,方才小声的在顾昭耳边嘀咕道,“哥,这掌柜的也太奇怪了,不会是什么坏人杀人越货后冒充的吧。”
“哈,哈哈。”听到顾沛瑶此番论断,顾昭实在没忍住的笑出了声,看着顾沛瑶那深重谴责的视线,顾昭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将笑憋回去。
“够了,哥,有这么好笑吗!!”顾沛瑶对着笑到扶墙的顾昭怒目而视,觉得顾昭实在对不起自己刚才那番真心实意的担心,亏的刚才顾沛瑶还想着自己先忽悠着这个奇怪的掌柜,让对方去报官呢。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抱歉。”笑岔气的顾昭拍了拍胸膛,努力将闷在喉咙中的笑声咽了下去,端正表情后,方才对着僵硬站立的苏染点点头,说到,“继续,我们继续开始吧。”
所幸,再次开始没有多久,原本的掌柜伙计们便处理完事情都回来了。
顾昭端着茶水微笑的看着不断挑挑拣拣的顾沛瑶,在一切谈妥之后利索的付钱走人,在此期间当真没有再向那间茶室看上一眼。
因为心愿达成,顾沛瑶此时心情高涨的在前方蹦跳着前进,徒留顾昭和沐槐江沉默的跟在后面。
...
“你不高兴?”沐槐江敏锐的察觉到了顾昭隐藏的情绪,一路尽职尽责当做背景板的沐槐江破天荒的开口问道。
“没有,”顾昭否认到,随后顾昭伸手放到自己嘴角,试图手动勾起一个笑脸,“我非常,非常,高兴。”
“嗯。”
“........不是,就只有嗯吗?!!”闻言,顾昭震惊且控诉的看着沐槐江,“你难道不应该继续安慰我吗?”
“陪你练剑。”
“......算了,”顾昭沉默的抹了一把脸,“我真是脑袋坏掉了,竟然指望你这个家伙说出什么好话,你这个木头就适合被做成背景板镶在墙上。”
“明日卯时,练剑。”
“不是吧,沐兄,槐江,”顾昭头大的看着神态认真的沐槐江,“我在生气唉,要安慰的知道吗!”
“比如?”
“比如明天早上我可以不练剑!”
“好。”
“嗯?等等,你答应了,”顾昭错愕的掏了掏耳朵,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眉眼间瞬间染上喜色,“那之后也不练了,可否?”
“...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