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8周前当我见到你们时,你们只是一些软弱、惊恐、脆弱的孩子,而如今你们已经成为一群朝气蓬勃,斗志昂扬的战士!”上校在整齐的士兵方队前方进行着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讲。
乔迪站在队伍中和他们方队的其他人一样,他的小帮手“小饼干”在他身旁。他们一起静静的听着这番战前演讲,在演讲结束后他们将会被送往前线真正参与战争。
“海嗣侵犯我们的领土,侵蚀我们的生存空间,它们污染我们的食物、吞噬我们的同胞!我们将战争到底,我们将在大陆架作战、将在深海平原作战、将在绵延数千公里的海底山脉作战!”
“我们会在深不见底的海底裂谷、在活跃的火山岩浆、在远离大陆的海台消灭它们!”
“我们绝不放弃抵抗!即使城市一座座摧毁、即使防线一步步后退,即使被海嗣切断援助陷入孤立。我们身后的同胞们、大陆上的黎博利兄弟们,他们也会拿起武器继续战斗!”
“直到海嗣被消灭;直到阿戈尔人民的鲜血浸染每一寸海洋、每一洼还存有水的洼地;直到黎博利同胞的翎羽铺满整片大地!否则我们将一直战斗下去!”
“拯救所有被海嗣威胁的同胞!”
“……”
激昂的演讲结束,士兵和指挥官们最后一番各种装备检查,随着检查完毕,队伍列队登上舰船。
乔迪随着队伍整齐的列队进入舰船,他们即将随着这些高速移动的舰船快速抵达前线,在战争时期这些曾经民用的运输工具都被征用,只有少数的列车极限负荷着还在运送着蜂拥的普通民众前往内地城市避难。
看着它,乔迪总会想起正是由于车辆的不足图利娅才被迫暂时留在了37号城市,在海嗣大军突然的攻击后,与他们断开了联系不知如今状况,只有傍晚的新闻频道的只言片语。
小饼干跟在乔迪身旁似乎察觉到了乔迪低落的情绪,在无人注意的空隙间悄悄贴了贴乔迪的手,乔迪感受到这熟悉的触感悄悄勾了一下嘴角。
随着他们落座,箱式房间里变得安静,随着军士长发出指令,各个士兵活跃起来。
他们都还是稚气未脱的年轻人,八周艰苦严格的训练终于结束,马上去往前线作战,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没有过多对战争的恐惧,反而充斥着艰苦的训练终于结束的解脱、即将奋勇杀敌保卫家园的兴奋和对前线的好奇。
许多年轻人从小生活在城市只在电视里、父辈的口中、一些书本中得知了解战争,而如今他们将亲身参与保卫家园!
“嗨,乔迪?是乔迪吧?” 突然一个胳膊肘戳了戳乔迪。
乔迪慌忙结束和小饼干的眼神交流匆匆回过头看到一位姜黄色头发的满脸雀斑的年轻人,他冲着乔迪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来。
“……嗯,对。塞内加先生,您好?”
“嘿,别这么拘谨,直接叫我海马。”塞内加咧嘴笑,顺手拍了拍乔迪肩膀。
“ ‘海马’?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乔迪一旁的女士似乎发现这边的动静转头看来,咧嘴露出毒牙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海蛇,关你什么事?”塞内加缩缩脖子色厉内荏的低声说。
“当然有关。”黑白交叉头发的女士扒拉扒拉乔迪胳膊亲昵的挽住乔迪用力往自己胸口按。
“卡门小姐,别、别这样……”乔迪脸色涨红无措的想推开她但力气小的根本推不开,求助的目光不自觉看向了正看着他的小饼干。
之前他们新兵拉练负重行军、长跑、仰卧起坐等各种高强度体能训练,第一周大量养尊处优的年轻人出现腿部麻痹抽搐,疼痛不堪。
乔迪看不下去用自己多年的护工经验,给大家按摩理疗。
原本乔迪在营中有些内向腼腆的小透明,经此一役,不少人会带着一些偷藏下来的零食、生活用品这样的小礼物在休息时间悄悄登门寻求帮助。
在平日里遇到乔迪的时候有些人还会热情打招呼,乔迪反而意外的结识了不少朋友。
卡门小姐便是其中最热情的那一批,就差宣布把乔迪看成了她的幼弟,在训练中凡事都领着他。
“哦,噢!”她一低头一看乔迪小脸通红看着像是喘不过气来,慌忙松开手,“抱歉、抱歉,不是勒着你了吧?”
“没、没有。”乔迪大喘气,孔雀鱼的天生力量还是有些弱小了。
“哎呀,你这小鱼,这么偏生要上战场啊,这么危险,好好待在你那学校不好吗?”卡门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乔迪的脑门。
“我、我有想要……保护的人。”乔迪红着脸小声回答。
“听见没有,海蛇,你少管人乔迪闲事。”塞内加闻言挑衅的冲卡门挑眉,一手拦住乔迪拉过来。
“要你管!嘶!”卡门一把把乔迪拉过来。
“我就管,死蛇!”塞内加用力又把乔迪拉回来。
两人没营养的吵了半天,乔迪只能求助的目光发给一旁看着乔迪和朋友打闹看得眼睛微弯的小饼干。
乌尔比安上前制止住两人救出乔迪安置在自己背上,难得乔迪交到这么多朋友,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正需要值得信任的伙伴才能更好的战斗、才会更加安全……
不一会驮着的蓝色青年在好不容易脱离“战斗”,却又重新加入进去小声劝架。
……
乌尔比安倚靠在海嗣阴暗布满溟痕的巢穴墙壁上看着小帮手传输而来的影像,在被大群影响而混乱的思绪间不住的想:确实,青年足够温暖也足够温柔,力所能及的用他柔和的光帮助身边的人,会在自己同样疲惫不堪的训练结束后依然帮助着那些痛苦呻吟的同伴。
乌尔比安脑海里闪过曾经听到过卡门问乔迪:“那些人,天天来让你帮忙,你真不怕遇到些白眼狼啊!”
乔迪当时只是腼腆的笑着说:“只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我看人很准的,而且我会向他们要报酬的,不用担心。”
……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画面,蓝色青年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他被大群之声蛊惑后混乱的思绪中。
他与青年的接触太频繁也太密切了,在意识到他需要下定决心避免多余的感情影响时,心口已经被深深扎根,难以拔起……
“乌尔比安阁下,我喜欢你。”蓝色青年羞涩的说,捧着那个小小的发光元件,柔和的黄光让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乌尔比安看着眼前人沉默着,他很清楚这是幻想,乔迪从来没有这么羞涩的叫着他的名字告白……而且那个小元件也不是送给他的……
于是乌尔比安选择沉默,不想回应它。
“乌尔比安阁下?”幻想中的青年似乎看着他的沉默有些着急,他匆匆跑过来靠近,捧着那个小小的元件轻轻蹲在靠在阴暗石壁上的男人面前,发光的元件照的他上半身镀上了一层暖色,“乌尔比安阁下,你受伤了吗?”
“乌尔比安阁下?”发现他一直沉默不语,青年似乎开始有些着急,轻轻伸出手想要试探他的额头。
青年叽叽喳喳的一次一次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的尝试靠近他。
乌尔比安垂眸任由青年的手朝他伸过来最终也没有闪避,青年的手轻轻覆于他的额上,如他所想——最终也没有触感。
奇怪的是,幻想中的青年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有些惊讶和慌张:“乌尔比安阁下,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感受不到您?先生?乌尔比安先生?”
青年的声音愈发慌张,终于乌尔比安放弃坚持开了口:“没事,没关系的。”
“乌尔比安阁下!”青年因为他的回应而欢欣鼓舞,“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嗯。”
“那乌尔比安阁下,愿意收下我的礼物吗?”青年再次捧起那个小小的发光元件,一如既往。
一直被围在火炉旁,怎么会没有感觉呢?看着这个小小的元件,乌尔比安似乎从幻觉中感受到了奇异的暖……
“……好。”这次他没有犹豫,干涩沙哑的声音开口。
紧接着他伸出手,小心的和那双捧着发光元件的幻想中的手重叠,他注定捧不起一个幻想中的物件,于是他将手停在那里。
他看过去就像是他们三只手共同捧起了一个小小的、发送着暖光的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