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力量,心烛被分为八个等级,等级越高,心烛的力量越强。八级心烛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郭游说得很有耐心,“心烛必须要在七天之内,用水莲收集。否则它为了不让自己消失,就会附到人身上。那么这个被心烛选中的人,便会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是‘心烛’,另一个被称之为‘烛影’。”
“你的意思是,是‘烛影’杀了那个韩国明星?”梁润问道,“可你说‘心烛’是人间至善,为什么它分裂成‘烛影’后会杀人,做坏事呢?”
“是的。”郭游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又解释第二个,“有善良的地方,邪恶会如影随形。就像黑夜中点的蜡烛,你在沐浴烛光的同时,一定会看到蜡烛的影子。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明白了吗?”
梁润被绕得有点晕,“你的意思是,人间至善也是人间至恶?”
“你这小子,理解能力怎么这么差?”郭游无比庆幸自己不是老师,否则早晚被这学渣气死,他继续解释,“两者都存在,就像太极中的阴和阳。”
梁润点点头,若有所思,“既然我是‘心烛’,那么就会有另一个梁润是‘烛影’?”
“正解。”郭游感到欣慰,“心烛选择宿主后,将会将宿主的恶意分裂成烛影。这你也可以理解为,你多了个喜欢祸害别人的双胞胎弟弟。当然这个双胞胎弟弟其实就是你本身,因为他来自你的恶意。”
“可是……”梁润有点着急,“我不想杀了那个明星。”
梁润知道朴海贤,学校里有不少这个人的粉丝,还有人在运动会上跳过他们组合的舞。他虽不喜欢这个人,可从没想过要害他。朴海贤被杀的新闻,已经在各大社交媒体的头版上挂了好几天。他曾经点进一个视频,朴海贤的父母跪在灵堂,哭得非常悲伤。梁润看完也难过了好一会儿。
“这可和你想不想没关系,”郭游说,“烛影被分裂出来就会有自主意识,在你身上的可是八级心烛,烛影杀朴海贤易如反掌。”
梁润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郭游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杀了他。只有杀了‘烛影’,才能再次用水莲收集‘心烛’。相对的,‘烛影’也想要杀了你,因为只有杀了你‘烛影’才能得到‘心烛’所有的力量。”
停顿老半天后,梁润开口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郭游看着他手上的《山河之恋》,就猜这小子要兴师问罪,毕竟在幻境里,他被整得挺惨的。
“嗐,我知道你想问幻境里的事情对吧?”郭游先声夺人,“你要是怪我,真是怪错人了。我在组织里,是个文职,平时就是组织团建聚餐什么的。收心烛这事是破天荒头一回,我没经验啊!”
郭游说的不算假话,他在组织里的主责是人员调动。这次要不是组织一半的人都跑去湖南处理移苦修惹下的一个大案,加上又没人相信八级心烛现身,这么大的事情也轮不到他身上。
不过最后一句话就是纯粹扯淡了,他是三年前才转到这个岗位的,在这之前他的任务就是协助收复一级心烛。
他避重就轻,生怕了觉醒了心烛力量的梁润一掌把他轰死。
“不是这个问题。”梁润摇头。
“啊?”
妈的,狼人自爆了。
郭游问:“那你想问什么?”
“你真是北大的吗?”梁润问道。
“哈哈哈哈哈,”郭游哈哈大笑,“当然不是了。老子小学都没毕业,还北大呢!”
郭游很快就为他的第二次狼人自爆而后悔了,因为梁润脸色一变,将书放下道:“郭游老师,你的书我放你桌上,就先去吃饭了。”
小学四年级辍学后,便开始混社会的郭游是个人精,梁润这想要划清界限的举动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嗳,你这小子怎么还搞学历歧视?不是北大的就不信我啦?”郭游一幅要为自己讨个说法的样子,“组织里北大、清华的人工作做得还没我好的多的是。你这样到职场上是要吃亏的,知道不?”
梁润当然没有学历歧视。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个怪大叔一会儿说自己是北大的,一会儿说自己小学没毕业,谎话连篇,什么心烛、烛影的,天马行空,跟传销似的,他实在很难相信他。
至于那个可怕的梦还有书,就先放一边。奇怪的事情就让它发生吧,他没有兴趣刨根问底。
怎么老子说假话这小子就信,说真话反而不信?
按道理说,就算梁润不信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组织派人下来,哐哐将烛影一顿爆锤,最后收复心烛了事。这也是收集心烛的普遍流程。
问题是这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八级心烛,组织当中有能力对抗八级烛影的人屈指可数,要等那几位爷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在这期间,他必须保护梁润不被烛影杀死,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梁润向他鞠了一躬,“老师我先去吃饭了。”说完,他不等郭游回话,脚底抹油跑了。
“嗳……”算了,给他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郭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他刚刚给老唐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组织到现在都不知道广宁出现了八级心烛,他必须用其他手段,联系上组织。
——
“喂,上车。”开着银色皮卡的女孩,对着路边东张西望的梁润说道。
现在正是放学、下班的时候,路上到处都是轿车、电动车还有数不清的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商贩支起小摊,卖烤肠,卖玉米。
站在炸串店门口的梁润,看到熟悉的皮卡车,连忙穿过人群,刚想上了车就被驾驶室的女孩叫住了:“先别上车,去买杯果茶,还有两根烤肠再上来。钱等会儿转你。”
“好。”
梁润十分听话,穿过人流再次回到炸串店买饮料。说是炸串店,实际上身兼数职。除了炸串,还卖奶茶、炒粉、炒面、炒饭,做的是学生生意,量大管饱。梁润买了两杯,又去外面的摊位排队买了烤肠,然后回到车上。
“姐,买好了。”
女孩比梁润大七岁,并不是梁润的亲姐,是梁润大伯的独生女,名叫梁杰。
梁杰狂吸一口,解了心中的燥热,随后启动汽车,往家里开。
“姐,你怎么回来了?”坐在副驾驶的梁润抱着书包问道。
梁杰毕业后就在深圳做外贸业务员,除了过年和中秋,一般不会回家。梁杰没回他的话,见他在车上还抱着书包,便念道:“包里有什么东西这么宝贵,抱着它干什么。”
“晕车,抱着舒服。”梁润说。
梁杰将车窗开了道缝,接着道,“被裁员了,回家歇两天。”
梁杰一毕业就在这家公司上班,兢兢业业干了两年,被裁之后她拿了赔偿玩了一圈,就回家了。回家第一天,家里为了给她接风,做了一桌子好菜。特地让她来县城,把梁润接回家吃饭。
梁润住在大伯家,也是在大伯家长大的。和很多广宁农村人一样,他父母在家一岁的时候,就把他丢给了奶奶,外出广东打工。四岁的时候,奶奶死了,他又被大伯接手了。
他读小学一年级,他爸欠了一屁股赌债,抛妻弃子,彻底人间蒸发。有同村人说,他跑到国外去了,又有人说他出车祸死了。总之是死是活,至今没有消息。他妈妈守了一年活寡后组成新家庭,嫁到北方,头两年每个月会给大伯寄几百块生活费,后面不寄钱,也慢慢断了联系。
风从车窗灌进来,让梁润清醒很多。
他想到郭游对他说的话:“是你杀了他。”
梁润摇摇头,企图将混乱的思绪从脑子里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