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郭暮盈才发觉谢离州略显疲惫的神色,她凑近些,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别看了。”谢离州推开她语气淡淡的“这几日没怎么睡,脸色很差。”
“没怎么睡?”郭暮盈当即秀眉微蹙“为什么不睡?”
一旁炎烽烨连忙解释道“罗将军如今被革了职,军中事务都交给少爷来处理,再加上老爷刚刚去世,谢府上下事务繁忙,所以才……”
听了炎烽烨的话,郭暮盈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看向谢离州“这么忙,就好好休息,不用每天来我这里。”
谢离州给了炎烽烨一个“就你话多”的眼神,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搂住郭暮盈,声音轻飘飘的。
“见不到你,我才是真的睡不着觉。”
周围来往的人都朝这边投来目光,郭暮盈的脸顿时像火烤般,她羞答答的在谢离州的手背上拍了拍“好啦,我也想你,这样,你去上面房间等我,等这边布置好就去找你。”
谢离州这会没再坚持留下来,许是真的累了,连说话时的语气都显得有气无力。郭暮盈让风竹在水里放了些安神的药,等瞅着空子去瞧谢离州时,已然躺在床上熟睡过去了。
炎烽烨带了些人手来帮郭暮盈,这位伽穆将军喜欢什么颜色,每日要干什么都标识的很清楚,郭暮盈不由轻笑。
“这到底是接待祖宗还是将军?怎的如此多事?”
炎烽烨也在一旁连连摇头,可到底要为谢离州和锦川的脸面考虑,也就没再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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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晌午到傍晚,整整忙碌半天,总算是能歇口气。郭暮盈香汗淋漓,连晚膳都没吃,就泡进浴桶里。闻着清香的花瓣味,身上的劳累多少消下去点。
至于睡在床上的谢离州,也不知风竹在水里下了多少药,就这么一直睡着,不知道还以为人断了气,怪吓人的。
炎烽烨告诉郭暮盈,也只有她在身边,谢离州才能睡的如此踏实,在谢离州心里,郭暮盈真的无比重要。
郭暮盈听着炎烽烨的话,许久都没应声。
半晌,炎烽烨又说。
“小姐,少爷真的真的很爱你,我都看在眼里的,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他。”
郭暮盈也只对着炎烽烨笑了笑,还是没有回答。
换上干净的衣服,郭暮盈擦干发尾,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认真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人。
自从谢锋明走后,谢离州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一丝不高兴的神色,不知该说他太过坚强,还是已经看淡生死之事。
郭暮盈将手中毛巾丢在一边,也上了床。她缓缓挪动身子,慢慢靠近谢离州,他的呼吸均匀,手臂轻轻搁在胸前,睡的沉,却并不安稳,睫毛微微颤动着。
郭暮盈侧着身子,眼神自下而上划过谢离州的脸。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处不好看的地方,郭暮盈不禁抿了抿嘴唇,有了一丝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反正这人还在睡梦中,若自己真的亲了,他怕是不会知情,这样的便宜,不占有些太亏了,这样一个美男子躺在旁边,怎么可能不想入非非。
这样想着,郭暮盈付出行动,她前倾身子,在谢离州的唇上落下一吻。
没醒,那就……
再亲一口。
又是一口,唇上甜甜的,心里也暖和得紧。
心满意足后,郭暮盈转而将目光挪向窗外。今夜月亮出奇的明亮,是个赏月的好日子,郭暮盈并未准备叫醒谢离州,想着拿件外衫出门。
正要起身时,身边的谢离州不知何时醒的,修长的胳膊一把环住郭暮盈的腰,郭暮盈没有防备,又被他重新按回床上。
“去哪?”谢离州声音低沉的问。
“你何时醒的?”郭暮盈被他按在身下,手紧张的攥在一起。
谢离州闭着眼睛轻笑,悠悠的说。
“你偷亲我的时候。”
“谢离州!”
郭暮盈脸颊微红,她推开谢离州的胳膊,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质问道。
“你装睡!”
“我可没有装睡。”谢离州无辜的摊开手“是你自己动静太大。”
说完,他用手支着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微笑。
“怎么样?嘴巴好亲吗?”
郭暮盈竟然有一瞬间真的开始回忆方才的那两个吻,可又立刻意识到谢离州是在调戏自己,于是违心的摇头。
“不好亲,一点都不。”
谢离州点点头,他坐起来,掀开被子问“你方才要去哪?”
“赏月,今晚月亮很漂亮,锦川很久没有这样的景色了。”
谢离州打了个哈欠,起身理了理头发。
“走吧,我陪你去。”
-
顶楼有一大片空地,两人坐在那里,良久都未开口。
“谢离州。”
郭暮盈喊他。
“嗯?”
谢离州目不转睛盯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微微侧头去听郭暮盈讲话。
“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倾诉的。”
郭暮盈这话说的突然,谢离州也是听的云里雾里。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与你倾诉?”
“比如,你不用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我知道,谢将军去世后……”
“是炎烽烨和你说的?”
谢离州打断郭暮盈的话。
“不是。”郭暮盈低下头“是我自己发现的。”
“若是你看到我不高兴,会有什么想法?”
谢离州继续问。
“我会心疼。”
郭暮盈如实相告。
“所以,这些可以自己承受的事,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可是……”
“没有可是。”谢离州的神情霎时变得严肃起来。
“只要你开心,我就没理由在你面前愁眉苦脸。”
郭暮盈语塞,只能草草结束这个话题,转而又是一阵安静,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可以清晰听见。
过了一会,胸前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痒,郭暮盈几次用手去挠,可还是止不住的痒痛。
“别用手去动,小心加重。”
谢离州拉住郭暮盈那只不安分的手,伸手就要拉开郭暮盈的衣服。
郭暮盈赶紧拽住他“干嘛?”
“我看看怎么回事,不拉衣服怎么看?”
郭暮盈眼神有些躲闪,她支支吾吾半天,谢离州听出她的意思。
“郭小姐,你我二人连那件事都做过了,还会害羞吗?”
谢离州似笑非笑看着郭暮盈,以及她那只紧紧拽着衣服的手。
郭暮盈怎么想怎么别扭,潜意识带给她的,便是这样不合适,太过于随便。
谢离州摇摇头,松开她,故意坐远了一点。
“那你便痒着吧,痒死了我可不替你收尸。”
“那,你,还,还是看吧。”
郭暮盈最终败下阵来,她乖乖松开自己,凑近谢离州说道。
谢离州很有分寸的拉开郭暮盈的衣领,一大片红肿触目惊心,看的他不由皱眉。
“应该是被什么不知名的虫子咬到了,除了痒,还有何感觉?”
郭暮盈正要回答,炎烽烨这个没眼力见的破门而入,惊得郭暮盈手忙脚乱的拉衣服。
谢离州抱住郭暮盈,将她护在怀里,对着炎烽烨冷冰冰投去眼神。
“你的规矩呢?被吃了吗?”他的语气严厉,饶是谁听了后背都要瑟瑟发抖。
“少爷小姐恕罪,属下不是故意的,只是欧阳县令送来封信,我这才……”
“知道了,放到屋内,我一会就看。”
“那,那属下告退。”
炎烽烨走后,郭暮盈将头伸出来,大口喘气。
“你对自己的下属,怎么这么凶啊?”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歪着头问谢离州。
“我对谁都是如此,除了你。”
“是吗?”郭暮盈眼珠子转了转,随后笑眼弯弯的凑近谢离州。
“嗯,感觉得到。”
“你的胸口。”
“不碍事。”郭暮盈摇头“一会回去敷些药膏便好。”
郭暮盈与谢离州相对而坐,谢离州朝着门那边,两人言语之际,谢离州用余光瞥见门口隐隐约约的人影。
是罗煊鸿,想进来,却又不敢,一直在门边徘徊。
谢离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着郭暮盈抬了抬手。
“郭暮盈,你靠近点。”
郭暮盈照做。
“再靠近些。”
“你要……”
话音未落,郭暮盈就被谢离州捞进怀中,她坐在谢离州腿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方才不是说我的嘴唇不好亲吗?”
“那……”
“现在呢?”
剩下想说的话淹没在拥吻中,谢离州轻轻咬着郭暮盈的嘴唇,迫使她向后躲开。躲开又被谢离州拉回,完全不给郭暮盈喘气说话的机会。
郭暮盈完全被谢离州揽在怀里,动弹不得。嘴唇被他霸道的亲吻,无处可逃。
终于松了手,郭暮盈撑在谢离州的肩膀上,好一阵缓劲。
谢离州将头埋在郭暮盈的肩膀里,在她的后背慢慢拍了拍。
“你发的哪门子疯啊?”
郭暮盈幽怨的看着谢离州,摸了一把已被谢离州咬出血的下嘴唇。
谢离州也没想瞒着郭暮盈,实话实说。
“刚才,罗煊鸿在门口。”
“他在门口,所以?……”
“所以郭暮盈,我想问你,如今我与罗煊鸿之间,你还是会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吗?”
“你给我看别人的机会吗?”
郭暮盈在谢离州胸口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拳,想要起身。
“我可以给你时间。”谢离州说的很认真。
“给你心里,只有我一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