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尧瞳孔收缩,心跳加速大脑仿佛停摆了一瞬间,他强制自己去看安王:“何出此言?”
江尧的心跳声大到他都怀疑安王是不是也听见了,但既然安王把所有宫人都遣出去,应该不是想现在做些什么。江尧迫使自己往好的一方面去想,毕竟自己刚刚不是还被承认勉强合格吗?
“你吓到了?”安王捕捉到了江尧下意识的反应,“果然直白点还是不行吗?”
江尧咬牙切齿:“直白点好,但下次最好能让人有个心里准备。”
安王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安王平静得像是刚刚只是问了一句你明天准备吃什么?江尧被吓得想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但是又想把这个话题岔开。
安王不说话,像是在等他的答案。江尧也不说话,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你莫不是母后去世伤心过度了,这可是犯上。”他选择先摆出皇帝的架子威胁一下。
安王不惧,还有点疑惑:“陛下不会觉得自己的变化真的没人发现吧?大臣们不说,是碍于皇威不敢说,何况陛下现在比之前可要好很多,也没有冒着生命危险问出来的必要。”
江尧心想那你也别问啊!而且现在怎么称呼又变为陛下了?
安王注定听不见江尧的心声,又抛下一个炸弹:“短时间内这么大的变化,除了你就只有那位柳相了,偏偏你们的关系也变得好极了?”
“安王怎么现在突然不聪明了,杨瞻的事你还没看明白吗?”江尧想用杨瞻的事来证明之前关系不好都是装的来搪塞安王。
“错了,陛下这么问才是把臣当傻子。真的和装的,那些大臣没有近距离接触或许会分辨不出,但臣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难怪他那时会提醒杨瞻不要对柳郃动手,他还以为只是因为太后,原来那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了。
安王忽略江尧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说:“陛下与柳相的之间的关系,是在你们两人都发生变化后迅速变好的,臣说的对吗?”
“君臣之间,关系变化常有。你难道希望朕与大臣都关系不合吗?”
“君臣融洽当然好,但陛下为柳相都不顾自己安危了,这在君臣之间就少有了。”甚至在这之前,他们俩的关系都还算是不冷不热。
江尧反应过来,语气急促:“惊马的事是你做的!”
“陛下生气了?”安王有些惊讶,“看来这关系比臣预估的还要好。”
“你试探我?”江尧是真的很生气,既气安王又气自己,柳郃遭遇的险境,原来是因为自己吗。
安王马上道歉:“抱歉,说要直白一点的,一时没改过来,还望陛下不要在意。”
江尧的气不上不下,他难道是在为这个生气吗?
“要是再有这类事情,朕不会放过你的。”江尧不只是放狠话,再有下次哪怕鱼死网破,他也真的会动手的。
“放心,今日既然已经说开了,就不会有下次,惊马的事我也会选个时日去向柳相赔礼道歉。”
“那么陛下愿意为我解答吗?”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身份上,偏偏这又是最不好证实,江尧也绝对不会承认的事。江尧都想直接把安王拖出去砍了,但很明显这不现实。
“算了,”安王好似想通了什么,“不论如何只要登上了这个位置,就先是皇帝然后是百姓,最后才是自己,你无论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陛下就将臣的问题当成一个玩笑吧。”
江尧心里暗骂,玩笑?差点把人吓死的玩笑?大半夜的,比鬼故事都提神醒脑。
“这可是大不敬,你一句玩笑就想糊弄过去吗?”
“也对,臣来这里不是为了和陛下开玩笑的。陛下安心,我虽不知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只要你还是一个合格的君主,我就只会是一个一心辅佐您的忠臣。”
安王可能觉得气氛有些凝重又补了一句:“说起变化,陛下还是落水后变化更大些,无论如何,有情感的您比情感出问题的您要更好,我也更愿意拥护现在的您。”
在安王要出门时,江尧喊住了他语气阴沉:“你不怕我杀了你。”
安王回头一笑笃定地说:“现在的您不会。况且,臣也怕死,自然也有些自保的手段。”
他踏出门去,自言自语:“说话直白些确实比试探要省时间。”当然对方差点被吓死的反应自然不在他的考虑中,只觉得下次或许可以多用用。
何公公进来询问:“陛下,我让宫人把偏殿收拾出来了,您是在这里就寝还是……”
“回养心殿。”
江尧被这么一闹,完全睡不着他无比想要和别人分享他刚刚的心情,于是他找上了柳郃。看着黑漆漆的书房江尧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柳郃八成已经睡了。但他实在是想说,于是一人一暗卫摸到了柳郃的卧房。
柳郃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喊他,这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有几分耳熟,他强撑着睁开眼皮就看见床前两个黑影。
“鬼……唔……”
江尧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是我!江尧!”
柳郃想骂他两句,但想到他都能大半夜来找他,难道发生了什么急事?他打了个哈欠,靠着坐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很紧急吗?”
江尧直接坐在地上:“我就是没忍住,想来和你聊聊。”
“聊聊啊,哦好,你说吧。”柳郃听到不是要紧事,困意上涌,他本来这几天就累,又正是三更半夜睡意正浓的时候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现在眼皮已经要撑不住了。
江尧神秘兮兮:“你猜猜晚上谁去灵堂了?”
“谁啊?只要不是太后都不奇怪?”柳郃随意敷衍着,眼睛已经合上了。
“安王啊,他去灵堂了。”
“哦,明天下葬今天想看看也是正常的……”柳郃思绪混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江尧看铺垫的差不多了,想来一波大惊吓:“他问我是不是江尧!”
“哦哦,他问你问题……”柳郃已经没法分辨江尧在说什么了,他只想睡觉。
江尧看柳郃这样不行,凑到柳郃耳边冷不丁问道:“你真的是柳郃吗?”
“什么我真的是……”话语终于在柳郃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一下子吓得坐直了,“你说什么?”
看着柳郃的反应,江尧高兴地恨不得拍两下手,又想起这是在柳府动静不能大:“对了,我当是就是这个反应,但没有这么明显。”
柳郃这一吓彻底醒了,意识到江尧刚刚在说什么,柳郃追问:“你怎么说的?”
江尧来了兴致,绘声绘色连比带划势要将双方的话语表情,自己的各种反应,心路历程一字不落的告诉对方。说到紧张处还要拍两下被子来宣泄,时不时夹杂一句“你能明白那时候我的感受吧。”
整件事说完,江尧期望地看着他:“怎么样,你听完有没有感想?”
柳郃回想一番琢磨了一下吐出一句:“我觉得,哪天你不干皇帝了,可以去试试当说书先生。”
江尧不干了:“这么惊心动魄,你就只想到了这个?”
“他已经说了你当个好皇帝就没事,他比起你是不是原来的江尧,更在意的是你能不能做一个还不错的皇帝。说开了也好,我们也能松口气,难道你会变成一个昏君?”
“当然不会啊!”他三观正,道德高。接受过高等教育,身边还有安王盯着,出错了还会连累到柳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任自己当个昏君。等等,安王那句算了,不会就是有考虑到他和柳郃关系好,就算为了不让柳郃背骂名,也会稍微勤勉一点吧?
江尧心想这个安王真是心机深沉啊。
“那不就没事了,至少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事。你不困吗?明天下葬可是要起好早的,你还不睡?”见江尧把情绪都分享完了,柳郃开始赶他回去休息了,“你不出错他就没正当理由下手,他想用你的身份威胁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是皇帝,谁敢质疑你的身份?况且你用的也是原身的身体,就算太后还活着,验血什么的都不虚。灵魂之说就更虚无飘渺了,他能用,我们为什么不能用?”
江尧思索着,柳郃直接倒下被子盖头,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反正那一天都没到来虚无缥缈的,再怎么担心也不用今晚上就拿出方案吧?你不睡我还要睡的。”
江尧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许是今晚太耗费精力了,又或许是和柳郃聊了一下宽心了不少,他很快就睡着了。与之相反,柳郃把头从被子里露出来,盯着床顶。他的睡意只有一阵,要是过了就很难再睡着。今晚江尧这么两吓,又聊了这么久把他的困意全聊走了。
再一次试图入睡失败,柳郃睁开眼,把那句一开始就没骂出的脏话还是骂出来了:“江尧,我去你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