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持续五天,在确认调查没有任何进展后,江尧很豁达地什么都不管了,原话是:“既然事已至此,先玩一场吧!”
第三日在集会过后,瑞王就跑来找柳郃。
“早上好!”瑞王精力充沛,像是印证之前说的平时很难见到柳郃,所以这几天他一有空就往柳郃身边凑。
“早上好瑞王殿下,今天也是自由狩猎,你不去吗?”柳郃往旁边已经出发的队伍那边瞥了一眼。
“不去,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根本就赢不了。我从小在京城长大,骑射不过是爱好,怎么比得过战场上出来的他们?”瑞王语气带着一点失落,“即使我赢了也是他们让着我,我昨天都不小心听到了,他们商量把今天的彩头给我。”
他哼一声,带着傲气:“输了就是输了,我才不要这样取胜。”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瑞王殿下能坦然接受输赢这已经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了。”柳郃没忍住摸了摸他牵着的马,“那你今天打算干什么?”
看到柳郃摸马,瑞王一下子有了信心:“春猎怎么能不骑马,这是我的马,性格温顺。柳相你不是不擅长骑射吗?我教你!虽然我比过不过他们,但是我的骑射老师经常夸我!”
柳郃犹豫了,柳郃心动了。原身说不定是会骑射的,但是他完全不会。不过既然自己在提出不善骑射时,瑞王没有质疑,至少说明原身的骑射没有在大众面前展示过。
旁边漂亮的白马打个响鼻似乎在催促柳郃,谁看古装剧没有幻想过自己策马奔腾,至少柳郃想过。
最终他点了点头。瑞王的话顿时多起来:“好耶!不过柳相你还要换身衣服,你带了便于骑射的衣服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不对我没你高衣服可能不合身,我去看看皇兄有没有带,你有弓吗?我再拿一把……”
柳郃看着恨不得一手包办的瑞王不得不打断他:“我都带的有,只是马可能要向殿下借一匹。”
瑞王大方地把手里的缰绳递给柳郃:“没事,雪影给你,它可乖了。”
柳郃把缰绳又递回去:“这可是你的爱马,我还是换一匹吧。”
“也行,”瑞王不做无意义的推拒,向身边的小厮说,“你把我的蹑星牵过来给柳相。”
柳相换好衣服出来,一改往日温和文士的气质,看起来飒爽极了。
蹑星是一匹通体黑色的马,不参杂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柳郃摸了摸,马原地跺了跺蹄子,性情看起来比雪影要活泼一些。
握着缰绳,柳郃翻身上马,这还是他看江尧练的时候学的。瑞王给柳郃讲解马上射箭的一些要领和技巧边自己做示范。几圈过后,在马走动时柳郃也能保持平衡拉弓。
“在学射箭吗?”江尧的看台位置好极了,他一眼就看见柳郃和瑞王在下面捣鼓了好半天,本来不想来打扰的,但是有个讨厌的人又找上来了,他只能转移话题来这边看看。
“要小心啊。”被讨厌的安王毫无察觉地叮嘱到,他直接跟着江尧过来了,就像察觉不到江尧不想理他的情绪。
瑞王本来骑在马上看着柳郃来回练习,听到声音直接下马向两人打招呼。
蹑星的蹄子轻轻敲打着地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它的动作轻盈而协调,停在了距江尧几步之外的地方。柳郃收了弓箭准备下马,江尧连声阻止:“不用下马,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继续就好。”
“那接下来就是小跑拉弓。”瑞王简单讲解示范后就让柳郃试试。
柳郃一开始磕磕绊绊,马只要小跑起来,他就无法松开绳子双手拉弓,到后面终于成功跑了一个来回。
瑞王高兴自夸:“我教的还是不错的嘛!”
江尧也带着笑意看着马上的柳郃。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柳郃调转马头准备再试一次时,蹑星突然发出一声嘶鸣耳朵向后靠,突然起扬,接着就往前方的林区狂奔而去。
江尧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直接骑上一旁的雪影追了上去。瑞王则是被吓到一般愣在了原地,安王喊到:“快,快追上去保护皇上和柳相!”
整个猎场乱了起来,侍从和回来休息的将领全都骑马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
柳郃什么也注意不到了,他只能感觉到风打在他脸上很疼,弓箭一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只能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俯下身去使尽全身力气把自己钉在马背上。
就像是自己与这个世界间隔了一层薄膜,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他耳边只有风声,脑子里只能不断重复着:我该怎么办,不能被甩下去,一定不能被甩下去。
“柳郃!柳郃!盒子!”江尧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他,没有得到回应。因为猎场比较开阔,习武的人又是耳聪目明。想着周围全是禁军和护卫,就让暗卫们离得远一些,但此时他们也该赶上来了。
他不明白柳郃为什么不叫暗卫救他,是没意识到,还是怕暗卫的存在暴露。但事到如今管他暴不暴露,不会有比柳郃受伤更糟糕的结果了。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后面有许多人追着,他开口:“暗三——”
没等他说完,一道身影从旁侧骑马快速接近,在靠近时起身在自己马背上一踩借力,直接去到了柳郃的马背上接过缰绳,轻轻拉向一侧,另一只手伸直去摸马的鬃毛将柳郃完全护在怀里。
马的注意力转移速度慢了下来,穆长云直接把马拉停。他关切地看着柳郃:“没事了柳相。”
“多谢。”柳郃勉强回了一声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江尧急忙下马过去把柳郃接下来,看到柳郃紧闭的眼睛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怎么了?!”
“应当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昏厥,陛下不要太过惊慌。”穆长云看到后面赶来的人,朝他们挥手指示位置。
穆长云没有回去休息,一直在林子中四处搜寻猎物。但突然动物都惊慌四散,林子里的鸟也都飞了起来。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去看,就看见后方一匹黑马失控,他想也没想就驾马快速接近,靠近后才发现是柳相。直到马停下来他才发现一直死死跟在后面的竟然是陛下!
“太医呢!”江尧坐在地上抱着柳郃朝追上来的侍从喊。
穆长云确认没有太医后抱拳向江尧请求:“陛下,太医没有跟上来,我带柳相回去吧。”
江尧也意识到自己的技术不能把柳郃带回去,点头同意了。穆长云也不耽误直接在侍从的帮助下把柳郃送上马,自己上马向江尧点头示意就调转马头回去。
“陛下。”侍从在一旁准备将江尧扶起,江尧手递过去,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心跳的很快,腿也软的厉害还在微微颤抖,重量全在侍从身上,一步都迈不动。
等他骑马回来,柳郃已经安顿好了。他走到柳郃的门前,推门进去。太医正在诊脉,穆长云守在旁边,看见他进来连忙行礼。瑞王正焦急得好似要哭出来拉着安王的袖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拉着柳相去骑马的,柳相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安王正在安慰他:“没事的,你看太医的脸色和缓,不会有事的。”
太医一收回手江尧马上开口:“如何?”
“惊惧过度致使昏迷,臣开几副安神的方子就好了。”
“那就好,何祥你亲自盯着煎药。”江尧冷静下来才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为什么马会突然受惊是针对柳郃的,还是针对他的,无论如何都太危险了,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甚至想自己去煎药。
柳郃的安危问题解决了,江尧也能想想其他事了,他看向功劳最大的穆长云:“穆长云有功,赏黄金千两,朕记得朕还有一把惊云弓,一并赏了,你还想要什么?”
穆长云谢恩婉拒:“救人本就是我的该做的,陛下已然给了这么丰厚的赏赐,臣怎敢再索求。”
“既然如此,”江尧是真的很感谢穆长云,“待回去后,你自己去国库里挑一样,看中什么直接拿走就是。”
穆长云猛的抬头不可置信,但意识到自己失礼后又低下头:“这……”
江尧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穆小将军可别忘了。”
穆长云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伏地谢恩:“谢陛下圣恩。”
别说穆长云,连安王都吃了一惊。让臣子进国库随意挑选前所未有,他眸色一暗,他这个弟弟对柳郃这么上心吗?
柳郃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眼看到古风古色的房间心里没由来得感到一丝失望。瑞王一下扑过来:“你醒了柳相,太好了!”
柳郃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起来。瑞王站起来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就带柳相去骑马,才导致意外发生。”
“这怎么能怪你呢?马受惊是意外,谁能未卜先知?”
瑞王带着试探的语气:“那……你原谅我了?”
柳郃失笑:“我本来就没怪过你。”
江尧推门进来就看到瑞王坐在床边,给柳郃讲他狩猎时的趣事。他轻咳一声,瑞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赶紧起身。
“柳相要静养,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