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学堂内一如既往,不同的是来了新夫子与新同窗,奚覃和赵觅萝。
两人来的十分早,赵觅萝穿着白色长裙,上头绣着各种繁花花纹,她没有挽发髻,而是扎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其间还用小颗珍珠点缀,又长得娇俏可爱,古灵精怪的很是讨喜。
三位公主也到了学堂,赵觅萝很是自来熟,梨涡浅笑时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朝着她们不太熟稔地行礼:“见过三位公主殿下,日后我就与殿下们一同上学堂啦。”
姜南嫣看到她,就如同看到了真正的同伴,姜璃碗性子沉稳不喜多言,虞婳亦是如此,还有些神神秘秘的,不似以前那样是个活泼的小话痨。
她可闷坏了,好不容易寻到个同类人,拉着赵觅萝的手聊了起来:“你就是父皇先生的女儿吧,听母后说过。”
赵觅萝:“对呀,我叫赵觅萝,可以叫我的表字,萝萝。”
“萝萝,好可爱的表字,”姜南嫣与她聊的十分火热,聊到点心吃食,聊到京翎哪里有好玩的地方等等。
虞婳和姜南嫣见状相视一笑,便在旁默默听着,虞婳有时候过于老成,以至于姜南嫣时常觉得,她才是大姐姐。
段惊漉和段惊舟也来了,段惊漉进到学堂内就开始问:“不是说要新来个同窗吗,叫赵萝卜的。”
赵萝卜这个名字一直刻在他心里,怎么也改不了口,昨晚上甚至还梦到一大堆萝卜,他扛着锄头像农家汉子,在田地里挖萝卜,实在是有些恐怖又滑稽。
“你说谁叫赵萝卜!”赵觅萝听到有人如此误解,有些生气,拍案而起。
段惊漉看过去,第一印象就觉这姑娘十分漂亮,和京翎的闺秀小姐们都不同,他竟有些看痴了,脸红心跳起来。
赵觅萝走过来叉着腰瞪他,“问你话呢,叫谁赵萝卜,昨晚我回来时,就听到奚大哥说有个小纨绔说我是赵萝卜,是不是就啊你!”
段惊漉此刻不觉得她漂亮了,反倒像家里面那只咄咄逼人的鹦鹉,自从教会那鹦鹉说话后,它便天天和自己打嘴仗。
“你……”段惊漉说不出话,只好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后退几步,“我可没说。”
赵觅萝冷笑几声,走上去步步紧逼,“没说?你当我是聋子啊,”随后上下打量他,问道:“你就是那个段小侯爷吧,国子监被你闹翻天,到处招猫逗狗那位,怪不得才如此无语,你记住了,我叫赵!觅!萝!”
段惊漉闭了闭眼,头次觉得有姑娘嘴皮子如此厉害,看她年纪也不大,个子不算高,却很是泼辣。
反正向来斗不过女孩子,便连连道歉:“好好好,我记住了,是我无礼,给你道歉好了。”
赵觅萝这才作罢,哼了一声回到位置上,姜南嫣笑个不停。
赵觅萝又问道:“哎?听说北荣朝的晋王殿下也来学堂当夫子的,他是不是长得很俊俏啊?”
姜南嫣果断肯定:“那当然了,十分俊俏,那六皇妹的话说,便是少年英才,轩然霞举,不过他已经连续十几日没有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啊,我还以为可以见到他呢,他为什么不来啊,怪可惜的,”赵觅落有些失落。
段惊漉一听到有关北荣晋王的事,心里就生气,他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当夫子没什么有趣的,躲懒了呗。”
“谁说本王躲懒了。”
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在学堂内炸开,众人皆寻声望去,谢凌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此地,站在捆缚白色帘子的柱子旁。
赵觅萝早听闻北荣朝的晋王来大邺当质子,还到白桐书苑当教绘画的夫子,这才央求着父亲白书翰,和奚覃一道来此,看到这般俊逸的人,两眼简直就在放光。
段惊漉见状心生不喜,没来由的心口很闷,往赵觅萝面前一站全然挡住视线。
赵觅萝被他这般打搅很是不爽,伸手要推开,段惊漉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纹丝不动,她咬牙切齿瞪了眼此人的后脑勺,真是个讨厌鬼。
然后往旁边站去,段惊漉似察觉到她的所图,便也同步移过去,赵觅萝忍无可忍,方想两锭子摧过去,便被奚覃拦住,轻声道:“刚进宫可别生事非,段小侯爷就是个顽皮猴子。”
闻言,段惊漉回头得逞一笑,之前谢凌没来时,他便是书苑里最俊俏最惹眼的,自此这谢凌来了后,便吸引了三位公主的目光,还有姜商鹤与段惊舟,他倒是被冷落了。
虞婳心砰砰直跳,一连数十日都未见到他,也没打听出半点消息,眼下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出现了。
谢凌面色红润,气质依旧,不似中了剧毒的人,他看向虞婳的目光,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
一步步朝虞婳走来,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每一声都如同扎在虞婳惶惶不安的心。
走到虞婳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后槽牙紧了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软下几分语气:“六公主,听闻显王想放狗咬你,结果他自己自食恶果了,此事可为真?”
未等虞婳回答,姜南嫣和姜璃婠倒是先焦急出声,拉着她相问。
“六皇妹,姜商砚又欺负你了!还敢放狗咬你,何时的事情?”姜南嫣急忙拉着她的手全身打量了个遍。
姜璃婠亦是如此,紧张道:“他那条黑犬我看着就害怕,他敢如此实在可恶。”
段惊漉、段惊舟和赵觅萝也围了上来,个个疑惑是何时的事,皆面露关怀。
段惊漉跺跺脚,少年意气用事起来便不顾什么,道:“又是这个显王,我老早就看不惯他,若他不是皇子,小爷我肯定把他狠狠揍一顿。”
赵觅萝:“啊,是不是那个好色成性的显王啊,昨夜我逛夜市,看到条黑犬到处乱窜伤人,脖子还戴个玛瑙宝石做的项圈,会不会就是他的狗。”
姜璃婠:“那肯定是了。”
谢凌推开众人,静静看着虞婳,虞婳低着头,心里既是紧张又是后悔,为什么不狠心点,把所有毒药都下进那手帕里,那么谢凌肯定一命呜呼,她不是六公主的秘密也就没有人知晓。
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一折腾,日后谢凌肯定会怀恨在心,此人又难以对付,实在棘手。
虞婳清了清嗓子,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她不敢看向谢凌,道:“就前两天的事,他那条黑犬训得不好,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