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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旁观清岑滢释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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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滢定睛一看,竟是那个银河系来的男人。

这打架的帅劲儿,简直想给来个慢镜头加特写。

“霍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渣,你一次一次伤害她,你真该去死!”

“贺光,你以为你得到了真爱吗?她看上的不过是你的钱!”

贺,光……岑滢两眼放光。

真真人如其名。

贺光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拳。

“你这种人,只配生活在地狱里!”

霍庆已经够高了,这个贺光生生比他还高出去十几公分。

平时不可一世的霍总,竟然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岑滢不禁有种大仇得报的心情。

但他毕竟是老板,不帮不行。

岑滢略略观望,看被打得差不多了,见机把他们拉开,感觉自己要力竭而亡,叉着腰气喘吁吁想,这两个四十几岁的大男人,明明长着两张适合权谋剧的脸,怎么说的台词对白,会跟打嘴仗的小学生一样。

贺光电话响。

他看看手机,指着霍庆一字一咬牙说:“你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电话还在响,贺光也不接,转身大步离开。

霍庆嘴上鼻子上都是血,岑滢忙抽出纸巾递给他,“要报警吗?”

霍庆摇摇头,也不接纸巾,像被打傻了似的伫着。

“我去要点水和冰来。”

岑滢说着小跑返回大堂找服务生,就见三个人在过道等电梯,伊蓝和贺光也在。

她闪进旁边楼梯间,想等他们先上去。

“哥你跟谁打架了?”

哥……岑滢懵了。伊蓝管贺光叫哥?

不对,人家叫的是“欧巴”。

霍庆还意淫人家只有金钱关系,人家感情好着呢。

“你打他了?”

“他不该揍吗?要不是杀人犯法,我都想杀了他。我叫你别来,你非要来,那么多追求你的优秀男人不比他好?多少年了,你还放不下他,你为他赌上一生幸福,他呢,只知道伤害你,你值得吗?”

岑滢发动左脑,努力想理清这些话的伦理逻辑。

伊蓝的声音发哽,“哥,我叫你别管我的事……”

岑滢眨巴眼睛——这声哥不太欧巴……

外面电话铃声响起。

她竖起耳朵继续听。

“对,我们今晚十点的飞机回来。”

电梯“叮”了一声,岑滢偷探出头,见贺光把手机递给身后助理模样的小伙子:“你先去把车开过来,我们打个招呼就下来。”说完,走进电梯去了。

岑滢忙跟上小伙子,笑说:“伊蓝和她老公真般配啊!大学的时候,我们都说,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伊蓝。”

助理转头看她一眼,笑道:“你说我们贺总吗?他是伊蓝女士的亲哥哥。贺总已经结婚了,好多人都误会。其实贺总随父亲姓,伊蓝女士随母亲姓。”

岑滢恍然大悟,霍庆居然和一个子虚乌有的敌人斗争了十几年。

她当时就被镇在了原地。自己写了那么多悲剧人物,没有一个像霍庆悲剧得这么稀里糊涂、这么荒唐的。

她跑回来。

汽车敞篷打开了,霍庆坐在驾驶座上仰着头吸烟。

岑滢急得跺脚:“霍总,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伊蓝和贺光是亲兄妹,伊蓝跟母亲姓。我听见他们今晚十点的飞机要走,现在她可能还没走,你快去把她追回来!”

霍庆看着她,像失了魂,半天不动。

岑滢看表,想着再不去伊蓝肯定上车去机场了。越想越激动,忍不住说:“霍总你说你脑子那么聪明,天天运筹帷幄机不失算,怎么能看不出来她骗你呢,怎么就傻了呢......”

见霍庆直眼瞪着她,发现自己说造次了,忙憋住嘴。

见他还是不动,岑滢又急了,“你快去啊!”

霍庆发动车,招招手让她上去……对,她也得跟着去解释解释。

岑滢上了车,发现霍庆方向开反了。

心想,他现在心里肯定乱糟糟的,安全起见,还是换个司机好。

“机场不是这边,我来开吧——”

“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霍庆语气平静得离奇。

岑滢愣了,这是怎么了......

“你明明爱着她,你们折磨了彼此这么多年,有误会为什么不说清楚,再不去追就来不及了——”

“可我这些年做了多少荒唐事,换作是你,你会接受吗?”

岑滢语卒。

假如韩川开始就把她想错了,一错再错,如果他回头,她还会接受他吗……

不会,绝不会……

他错得太离谱了,错把他们推得太远了……

有些误会,知晓是误会,却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明知是假如,岑滢还是很难过,难过得忍不住泪目。

霍庆叹口气:“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岑滢摇摇头。

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怎么一念之间就能形如陌路,从此就只能这样各自孤独。

是看着别人想到自己的伤心,却又比自己的伤心更伤心。

岑滢侥幸,也许伊蓝不像她这样拧巴计较。不管怎样,她必须帮霍庆试一试。

“让我在这儿下车。”

车靠边停下来。

岑滢跳下车,拦下一辆出租车。

霍庆冲她大吼:“你干什么?”

“我去把她追回来。”

*

首都机场太大了,也不知他们今晚飞哪里。

岑滢一个一个值机柜台找,找完国内出发,找国际出发,茫茫都是人。

她瘫坐在椅子上,心渐渐凉下来,后知后觉自己今晚好心泛滥,越了人际关系的边界,有失成年人的分寸,还白跑一趟。一双脚跑得像要骨肉分离,来回的打车费还得自己出。

她站起来,一瘸一摇慢慢往出口走去,回头望一眼,见一个男人鹤立鸡群往安检口走去。她立刻认出那背影是贺光,顾不上形象,脱了鞋一路狂奔过去。果然伊蓝在他旁边。忙套上鞋,赶着拦在他们面前。

“伊蓝,我不是霍庆的女朋友。”

两个人都被她吓住。

岑滢又重复一遍,感觉还不够说服力,又加上一句:“霍庆他没有女朋友。”

伊蓝脸上慢慢露出微笑,哑声说:“我知道……”

这反应也太平淡了些……

岑滢纳闷,忙又说:“你们之间有些误会。”

伊蓝低下头,过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笑说:“当年,是我故意不解释误会。如果我不这样,他会在抱怨和消沉中蹉跎一生……”

岑滢整个人瞬间呆住,跟着心口眼眸都抑制不住颤抖起来,一时不知所措。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下意识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说:“那么.....那么现在你们可以解释清楚冰释前嫌了,他其实很爱你,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么多年,他要弄清真相很容易,可他心里只有恨。他没有反省自己,没有想我为什么离开他,他只记恨我离开了他。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了……谢谢你!”

伊蓝脸上那种失望的神情,仿佛一缕魂魄,映进岑滢脑子里,又落进她心里,游荡徘徊,就像变成她自己的一缕魂。她看着他们走进安检口,张了几次口,不知说什么。只觉得悲伤。

这世界上有韩川那个有仇必报的前女友,也有自己这种无计可施的前女友,还有伊蓝这种用心良苦的前女友……

孰是孰非,谁又说得清。

出租车停在笃壹街公寓楼下。

岑滢下了车,迎着微凉的夜风,第一次感觉这世界有一种满是补丁的褴褛感。

就见霍庆的车停在路边。

她走过去敲敲窗户,玻璃放下来半截。

“她走了。”

岑滢想振作一点,说出来的话有气无力,感觉听在霍庆耳朵里,也没比说节哀顺变好多少。

想再说几句安慰的话,竟一句也想不出来。

霍庆没说话,也没转头看她,指间的烟明明灭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天,才听见他说:“我的事自己会解决。”说完灭了烟,关上窗。

“霍总——”

岑滢下意识喊了一声,想要再说什么,只觉得喉咙口翻涌着多少话,却说不上来。只心里着急。

有时候,悔恨可能比失败更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他不会想不开吧......

上升的车窗滞住,霍庆梦呓般说:“十几年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他没看她,说完关上车窗,发动车。

岑滢忽然意识到,霍庆和她对这件事的看法逻辑似乎不太一样。

她觉得他应该会悔恨。他却是轻松。

她不明白这种差别源自什么,是性别,还是地位。

感受到这一点,她立刻想到一个问题,忙赶着车窗没关严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车窗又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说:“全公司没有谁像你这么爱多管闲事的,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车子“轰”一声开出去,像赛车鼓足的马力瞬间释放,油门的轰鸣撕破静夜,冲上云霄。

岑滢看着车驶过转角,消失在高楼丛林里,一条漆黑的夜幕像高楼间倒悬的深河,奔流无声。

她走向公寓大门,又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街道,心想,这看似平静的夜,多少人在热闹地失眠……人生啊,不是走过刀山火海,就能看见满树繁花,也可能是满目疮痍。

*

热水包围,水雾蒸腾。三平米的小浴室,一场绵长浑噩的梦……

推开门,她会不会回到那个幻想过爱情的小屋。

那时候的她,胸无大志,安于依赖。如果没遇见韩川,会不会就那样按部就班地过下去了。

七年过去,那场爱情的后遗症依然控制着她,重新开始依然很难,完全释然似乎永远都不可能。

她想着霍庆和伊蓝彼此蹉跎岁月,想起她和韩川也曾互相消磨,他主动,她就拧巴,他冷了,她又想哀求,现在只觉得那些纠结都毫无意义,那些痛苦都矫情幼稚。

这一刻,她原谅了韩川的所有,放下了心中盘结的怨介,松开了百思不得解的不甘追问,相信他们的爱情缘因年轻不经事误会自毁。

相信他是真的不得已。

相信人生的缘际如昙花乍放,总是有缘人才能瞬息圆满。

错过,只因缘浅。

*

太阳花满山坡烈焰盛放,夜色如晚霞黄昏般橙滟。

池塘里,星星被夜风赶着聚拢在池中央,银光迤逦起伏,恍若银河麦浪。

池上的楼窗却一片漆黑,只有三楼亮着一窗疏淡的白光。

窗帘被风拽着从阳台半开的琉璃门飞出来,又“嘶啦”收回去,往两边扯开,露出沙发上蜷躺着的一条灰影,光脚,头发又湿又乱。被窗帘声一惊,续命似地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支楞起身子,拄着手坐了一会儿,踉跄站起来,拖着脚朝对面的墙走去。

他一走近,那面墙就自动感应滑开了一扇四五米宽的门洞。跟着,门头里亮起一盏小灯。

他踏进去,成片的灯从地板到屋顶,跟着他缓重的脚步亦步亦趋地亮起来,一直到房间尽头。一时间灿如白昼。

房间里,两墙深灰衣柜直通天花板,分类摆放着灰衬衫、黑衬衫、西服、大衣、领带......比男装门店更琳琅。

中间林林立着各式水晶置柜,手表、皮鞋、太阳镜、胸针……整齐簇新,错落有致。

一条烟灰的真皮宽凳,像走秀T台,直通到二十几米开外最里端。

他旁若无物走过那些华服,仿佛大病的人拖着不堪支撑的躯体,佝腰驼背,脚步绵软。

他走到底端,向右转过身。

那是一个凹进去的角落,贴墙伫着一个一米来高的红木柜子,雕花刻叶,和这个衣帽间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他蹲身打开柜子门,抱出里面一个浅橙色的塑料收纳箱。

箱体已经斑驳发黄,正面似乎有一个心型的图案装饰,也掉色残缺了。

他抱着收纳箱回到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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