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九月开学,胥己诚大四,逯湘凝大三,期待了一年的换校区真的来临时,她却对此波澜不惊。
还是某一天程少臣想起这事,嘴贱的问他:“胥老狗,逯湘凝她们搬回海淀了吧,哪天一起吃顿饭呗?”
胥己诚顺手捡了个东西砸向他,斥道:“说了不准提她,你他妈还提?”
“不是,做不了情人还做不了朋友了吗?就算你俩掰了,咱也曾经一起吃喝玩乐过,大家还都在一个学校,一起吃个饭聊聊天的怎么了?你还跟人老死不相往来呀!”
错了,不是他,是她想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程少臣无法理解,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合则处不和则分有什么的,别说你俩没谈过,就是谈过了再分了那也可以做朋友吧。什么删联系方式,拉黑不来往,恩断义绝,那都是幼稚的做法,我就从不删前任。”
胥己诚呵道:“那是,都是人家删你了。”
“去你的,我和我前女友们关系都贼好,她们交新男朋友了还会让我把关。”
胥己诚无法和他感同身受,首先他不会有那么多前女友,其次真爱过的人是不可能在分手后做朋友的。他无心和对方争执,敷衍着嗯嗯了两声。
程少臣:“听哥们一句劝,谈恋爱是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你要这样想就想开了。人别跟自己较劲,也别难为自己。”
胥己诚白了他一眼,“我谢谢你,老子从不为难自己。”
“那你去给人姑娘打个电话,叫她出来吃饭,咱们仨再加上她舍友,我请客。”
胥己诚烦躁的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骂道:“滚蛋,要打你自己打去。”
“行,我打就我打。”说着,他掏出手机给逯湘凝拨了过去。
“诶,关机?”他又拨了一遍仍然是关机,“她不会把我拉黑了吧?”说着,他拍拍胥己诚肩膀,“你打,拿你手机试试。”
胥己诚这次没骂他,拨出了那个很久没打过的电话,竟然也是关机。
“得,今天这饭是吃不上了。”计划泡汤,程少臣脱了衣服准备上床睡觉,却见那人突然起身就往外走,“诶,去哪儿呀你?”
回答他的是剧烈的关门声。
胥己诚一路小跑着出了宿舍楼,顺手给姚星洛打了个电话,接通就问:“洛洛,你宿舍在哪栋楼?”
姚星洛十分意外接到这个不常联系的哥哥打来的电话,晕晕乎乎的告诉对方:“在9号楼。”
“好,我马上过来,你下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哦,好。”挂断电话,等姚星洛站在宿舍楼下时,还有些迷糊,他找自己干吗呢?
猜了没一会儿,就看见那个冷酷的哥哥一路跑着来到了她面前。
她乖乖的叫了声:“哥。”
胥己诚嗯了一声,开门见山问道:“逯湘凝呢?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猜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唯独没有这一个,毕竟在姚星洛的认知里,是她这个渣男哥哥甩了逯湘凝,他怎么还好意思问呢?
姚星洛怔愣住,一脸的诧异,“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胥己诚紧紧的盯着他,心里油然而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而他这人,向来预感挺准。
姚星洛不敢欺骗他,她回忆了下,逯湘凝好像没有说过不能告诉他,于是她说:“凝凝上学期末就申请了交换生,报名那天她来过一次后就走了。”
果然,他的预感又灵验了。
胥己诚问:“她去哪儿了,去多久?”
“UCL,一年。”
又是UCL,胥己诚暗骂了一句,随即问道:“她来的那天有说什么吗?”
姚星洛摇摇头,“没说你,我们就一起吃了顿饭,她就走了。”
胥己诚没说话,脸上却凝结着寒冰般的冷漠,不爽的怒视着这个妹妹。什么叫没说他,会不会说话。
姚星洛无语,她实话实话啊。
一想到他对好友做过的那些缺德事,顿时生气的指责道:“就是没说你啊!你都把人家伤成那样了,还说你干什么!就是因为你是我哥,我在宿舍都抬不起头!”
胥己诚气笑了,“我是你哥还给你丢人了?”
姚星洛瘪了瘪嘴,要是在外面他确实给她长脸了,可在寝室里,唉。
她叹了声气,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是我们宿舍的大忌,提都不能提的大忌。”
胥己诚:“……”
他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了吗?
“为什么?”
还为什么?姚星洛白眼都懒得翻了,这要不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哥,她保准儿一盆凉水先泼他身上。
“还不是因为凝凝。”姚星洛替好友不值,气闷道:“人以前多开朗活泼的一个大美女,硬生生被你折磨成抑郁症,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哥,你就庆幸自己是我哥吧,不然我刚刚从楼上就泼水了。”
胥己诚耳尖的从她的一段废话里提取了最关键的信息,“你说什么抑郁症?”
得,看样子他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姚星洛看他那反应不像是撒谎,这才一五一十的说着:“就在你从玉树回来后不久,我也是偶然发现湘凝病了。有几次晚上我起夜都看见她一个人在阳台站着,有的时候还会默默流眼泪,我问什么她都不说,我也没辙。后来没过多久,她就搬回家去了,她说在宿舍睡不好怕影响我们,有次周末我们去她家玩,我在她床头看到了她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才知道她生病了。”
胥己诚回忆了下,问道:“阿戈美拉汀?”
“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你该不会也抑郁了吧!”
他怎么知道?胥己诚自嘲一笑,他竟被她骗了去。
“她电话打不通,你还有她别的联系方式吗?”
“她到了英国应该换了电话号码,我们还没有联系过。”
“好,如果她联系你了,你告诉她,我在找她,让她务必给我回个电话。”
姚星洛很是犹豫,小脸上写满了纠结,“你这样不合适吧,哥。人家好不容易开启了新的生活,你就别打扰她了。”
胥己诚快气死了,上手弹了她脑门一下,斥道:“你胳膊肘往哪拐呢?”
那当然是拐向逯湘凝那边啊,只是看一眼对方的脸色,她没敢说实话,吐了吐舌头,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没事了我就我先上去了。”
“去吧,记住我的话。”
“哦。”
胥己诚转身离去,他真没想到,为了躲他,她竟会跑到那么远去。心如死灰的叹了声长气,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没想到那人也是关机,他气的暗啐了一声:“真是个废物!”
【肖废物】:你他妈才废物呢!
程少臣和吴桐对逯湘凝出国这事也震惊不已,兄弟两人正排排坐批斗当事人。
程少臣:“你牛逼了啊,人躲你都躲到大不列颠去了。”
吴桐:“说实话,你到底对人家姑娘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程少臣:“简直是禽兽不如!”
吴桐:“简直是狼心狗肺!”
程少臣:“无耻至极!”
吴桐:“卑鄙下作!”
胥己诚十分无语,越说越来劲了,“差不多得了,你俩想上房揭瓦了吗?”
程少臣耸耸肩,表示不想,嘴贱道:“我俩只想在你伤口撒把盐。”
吴桐:“还有火上浇点油。”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笑的前仰后翻。
真是够了,胥己诚一拍桌子,气道:“滚蛋!”
两人骂也骂了,笑也笑了,怎么也得为兄弟出谋划策,程少臣遂问:“她换电话号码,那你就给她邮箱和Q.Q留言。”
胥己诚沉默了,程少臣明白了,“没有?”
看对方的样子就知道答案了,程少臣憋着笑,继续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就去UCL找她。”
吴桐都听不下去了,先骂道:“你是不是个傻逼,咱们是能出国还是怎么着?说的方法一点都不切实际,脑残。”
程少臣骂了回去:“你不脑残你他妈倒是想一个呐!让我听听你能想到什么良策!”
眼见俩人又要打起来,胥己诚烦躁的开口:“要打滚出去,你俩都滚,别烦我。”
程少臣嫌弃的瘪了瘪嘴,落井下石的呵了一声:“这会儿知道急了,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吴桐:“就是,还大言不惭再谈恋爱是狗,老子看你就是想当狗了。”
胥己诚没心情打架,也不想干嘴仗,拿了包烟就去阳台。
程少臣赶紧拦住他,“哎呀,你慌什么,这不是给你想办法呢。要不我找个人去UCL打听打听,我有很多朋友都在英国,找个人应该不难。”
“不用。”胥己诚推开他,冷声拒绝:“她在的时候我都没找过,她走了我满世界的找人干什么?感动谁呢?”
说完,又强调道:“你别瞎操心了,你让我静静。”
嘿,这怎么能是瞎操心呢?他明明是在替兄弟排忧解难!
程少臣刚想骂人,看着他站在阳台抽烟的背影,忽然灵光一现,急忙追上前去,说:“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有个朋友在UCL吗?就过年咱一起网吧打游戏那个,你找他问问啊!”
胥己诚偏头看他,“你说肖裕?”
“对对对,是叫这个名。”
找了,关机。
胥己诚冷嗤一声:“他不是我朋友。”
程少臣骂道:“你放你妈的屁,不是朋友你跟人过年又打篮球又通宵泡网吧。”
“真不是朋友。”他点着手里的烟,低声说道:“是仇人。”
程少臣:“……”
他可以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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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L,中文名字伦敦大学学院,它是伦敦名副其实的第一所大学,也是英国仅次于牛津大学、剑桥大学的第三古老的大学。
与牛津剑桥不同的是,UCL的建设类型是开放性的城市大学,也就是说,大学和城市住房是混在一起的。因此,它不像在郊区风景好的牛津剑桥那么古色古香,历史气息氛围也没那么强烈。
此刻拖着重重的行李走在石板路上的逯湘凝没有任何看风景的心情,这里的天气真是令人恼火,好端端的突然下起了雨。
幸好UCL就坐落在伦敦市中心布鲁姆斯伯里区的高尔街上,校园紧邻国王十字车站,交通便利,也很许多的商铺。
找到一家卖雨伞的店铺,她买了把伞又挑了件冲锋衣随便套在了身上,然后拎着行李箱继续往学校走去。
又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那座伦敦著名建筑之一,被称为“威尔金斯楼”和“八角大楼”的UCL校园主楼。
在逯湘凝的记忆里,曾经看过很多部电影都在这座楼里取过景,包括图书馆、弗拉克斯曼艺术廊、八角圆顶和回廊。
她望着眼前熟悉的建筑,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激动的感慨着:“终于到了!”
从随身背着的包里取出相机,她拍下了雨中八角大楼的样子。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Hold on a sec,please!”
她闻声转身,指着自己,试探着问:“Me?”
肖裕捡起地上的药盒,阿戈美拉汀几个熟悉的大字在盒子上印着。他走上前,递给面前的女子,冷漠的说:“东西掉了。”
逯湘凝惊喜万分:“Chinese!”
说完,又倏地捂住嘴,不好意思道:“Sorry,我太激动了!”
肖裕最烦这种拽ABC的人,把药盒扔给她后,饶过她往前走。逯湘凝一边撑伞一边拉着行李箱,脚上快走了几步才追上了他,赶紧问道:“同学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我想问下公寓楼在哪里?我今天刚到UCL,对这里不熟悉。”
肖裕越走越快,表情不耐,他看着很热心吗?她老跟着自己干什么!
“同学,麻烦你等等,我不是搭讪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路。”
她跑快了几步,拦在了他面前。
肖裕:“……”
靠啊。
得,看在是同胞的面子上,就做一回好事。
伸手往前方指了指,快速说道:“前面左拐,走到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