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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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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壳游泳啊,当然知道啊,在我爸买的科普书里看……”

“你不知道。”

“……好,我不知道,请问班长,蚌壳怎样游泳啊?”

“像乌鸦那样。”涂子录举起胳膊,学叶限那样放在头顶,手指一捏一张,“嘎,嘎,嘎。”

两人间静了一会儿,蓝点抖着嘴角,他皱眉问道:“好笑吗?”

她终于捧着肚子肆无忌惮地发出大笑声。

“那叶限没骗我啊。”

“叶限是谁?”她摆摆手,接着压住笑得酸痛的苹果肌,“不管是谁,好笑的不是这个笑话,而是你啊!你特别好笑!”

涂子录总觉得自己被耍了。不知道是被叶限,还是被她。

蓝点听他描述完手机里最后一张照片后,问:“为什么全是老师拍的集体合照?你也不拍点风景美食什么的吗?”

“没兴趣。”

“切,无聊的人。”

涂子录顿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拿出一打纸片。

“这是什么呀?”

“明信片。”他一张张慢慢讲,“这张鸡蛋饼,在一家开了二十年的古早小吃店买的,是店长自己拍来纪念的,他都没想到有人要买;这两张,是晴空下的日月潭的水社码头,不过,我们去的时候天气很差,灰蒙蒙的,后来走到玄光寺码头,几个队员买茶叶蛋的功夫,一转头,夕阳透过云层,金灿灿的一小点,回程时竟然就铺满天空了;还有这一张,是和平街的庙东夜市,说实话,和云大学生街的夜市很像……”

蓝点听得很入迷。

他说:“每去一个地方都会买一张,专业摄影师拍得比我好。”

“虽然专业摄影师拍得很漂亮,但我觉得,你说的……不,”她认真地看着他,“是你眼里的风景更漂亮。”

他耳根的温度骤然升起:“那,是应该用自己的手机多拍点照片。”

“就是啊,不记录下来多没意思,除非你记忆力超棒,九十岁都能记得这些。”

“学校这几天怎么样。”

“学校啊,老样子,阿星、郑写、明川、罗琳,每天都要去图书馆,但是现在会来图书馆自习的人可比以前多了哦,你要是再晚点回来,就不会有你的位置啦。”

讲到最后一句时,她的鼻子轻轻皱了一下。

写作者写到动心处为何偏爱描写周遭环境,月色、薄雾、微风、垂枝,这都重要吗。

分明只看得见眼前的人。

涂子录从不会在背后讨论人,但他说起了叶限,也说起了那晚的谈话。

蓝点肯定地说:“这个男生绝对很喜欢他的朋友,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觉得对方很耀眼。”

“好像……是。”

她脸红了红,补充道:“我是说宋迎风和袁颂。”

“宋迎风?”

“就是半期考期间你见到的岸半人。”

“哦,那个梅超风头。”

“对对对,我还是叫他星期八比较顺口,我叫所有岸半人都叫星期八,他们叫我叫小水鱼……”她一停顿,小心地看他脸色,“我背着你和他们做朋友,虽然基本只有十分钟,但是对不起。”

他觉得好笑:“那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啊,不都这样吗,不可以和朋友讨厌的人玩,也不可以做朋友讨厌的事情,不然也会跟着被讨厌的。不然为什么小学初中的朋友总因为这些事情和我吵架。”她嘀咕道。

“那是个人感受,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规则——我现在这么觉得。”

“你不生气哦?”

“我哪里脾气就那么差了。”

“是很差,和阿星明川不相上下,阿星更差点……好好好,你脾气最好,总行了吧,别这么看我,小气吧啦的。”

她继续说宋迎风和袁颂,和那封被机动车轮胎卷走的情书。

“我没看过内容,但我知道他想和她说什么,‘你特别棒,全世界都会喜欢你,不止我一个人’,一定是这样。”

“我也觉得他会这么说。”

“明白叶限,也明白宋迎风,我们还真是能洞察人心。”

但我们除了这点因感同身受而生的智慧,别的一无所有。

她又想想,否决了心里的这句话。

不对,我们还有此刻。

蓝点家在3号楼B栋,涂子录家在2号楼B栋,背对着,从其中一栋的大门口,绕半圈就能到另一栋的大门口。

但他们不止绕了半圈,而是绕了好多好多圈,一开始她还在数,中途数漏了就不数了。

第无数次路过那棵系了红带子的树,涂子录忽然喊她:“阿点。”

“干嘛。”

甚至没听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什么。”

脚尖踢着地,手臂晃来晃去,其实他性格好闷,可是和他说话总是开心,所以嘴角一直咧着,放不下来。

聊到某处,她偏了一下脑袋:“诶?”

“怎么。”

“没什么。”

“明天见。”

“明天见。”

不是所有告别都有确切的时间点,这是多令人安心的三个字。

一定会再见面,而且是明天,睡一晚睁眼就能见到的明天。

“哦对了。”蓝点喊道。

他回头。

“涂子录,嘎,嘎,嘎。”

她比着手指乌鸦,眉毛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

没多久,学校再次给高三尖子生在多媒体教室开名师讲堂,屹耳刘还是喊了高二年段前三名去听。

罗琳利索地收拾笔记本,鼻尖新长了一颗青春痘,却看起来很骄傲。

得偿所愿的人的模样多美啊。蓝点笑着瞅她。

涂子录过来问她去不去。

她摇摇头:“如果我去了,那就对罗琳太不公平了。”

不要把一件珍贵的事情变得唾手可得,人类需要价值感,也需要维护价值感。轻而易举地推碎别人的堡垒很不道德。

蓝点不善人情世故,可她爱朋友。

涂子录在心里默背刚刚写了一节课的物理笔记,走在去数学组办公室的路上。上课前,他作为科代表还需要去把考完的数学测验放到老师办公桌上。

路上,一些人如何嘁声碎语聊着日常,另一些人如何晃来晃去,忽然猛扑到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再狐疑地离开,他都没有太在意。

朝着目标向前,其余都是路过,不值得分心在意——大多数时候是这样。

而从台湾背回来的明信片最后在蓝点的书桌肚里叠得整齐。

第一天落地,各市学生在场馆汇合,简单交流日程和各队发表课题题目后就散了,云江和旻州的学生被老师结队带去逛美术馆。

他满脑子还停留在哪种催化剂能够平衡反应速率和准确性且不会干扰滴定指示剂的变色反应,一幅幅画如影略过,很快就独自走到出口的纪念馆。

满架薄薄明信片反而比大师作品更有吸引力,他醒了醒,回忆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去年最后一天,蓝点给全班同学和老师都打印了一张新年贺卡。

过了几天,她跑来问他:“为什么没有回。”

他说:“不是批量打印的吗。”所以也没有仔细看,直接夹进课本里。

她说:“可是我给你写的和别人不一样。”

他从同桌桌子里的一堆垃圾纸团里找到蓝点给别人印的内容,只有一行“新年快乐,幸福平安”,而给他的,却多了一句——“那本记录了我问过你的所有数学题目的本子,我发现了,等记满了以后可以送给我吗”。

其余人也都逛到纪念品店了,叶限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

他说:“我欠人一张明信片。不是有利息这回事吗,看来这次会买很多张。”

其实要回的那张早就买好也写好了,想找春节的由头送,但在这之前,他们吵架、冷战,再之后,她……总之,没有机会。

那时候他写的是“本子很厚,记不满”,言下之意是——所以请你一直问下去吧。现在看来这句话的表层意思成真了,便显得悲凉,于是再也不提,从台湾回来以后夹进那堆宝岛风光明信片中间,也不要她看,隐形了就好,只当他在这方面不愧欠她了。

他踏进数学组办公室,扶了一下额头。

怎么就把物理笔记给默背丢了呢。

老师不在,他放下测验,拿桌上的水杯压住免得飞走。

“行了,别哭了,一次考不好不代表什么的,不是一会儿学校给你们开课?快去上吧。”

“谢谢老师。”

涂子录回头看见袁颂红着眼睛捏着一张试卷,从最后一桌的办公桌走过来。他很贴心地垂下眼,装作没看到。

他在后面保持半个走廊的距离,脑袋里继续接上物理笔记里的内容。

“旺旺最近过得很好,比在我家好很多。”

“挺好。”

不知哪刻起,他们走在一条横线上。

袁颂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别的,涂子录也没听得太具体,本能地做着“好”、“嗯”、“这样啊”的反应。也不是故意敷衍,而是基本而言,他对别人开展的对话都顶多做到这个程度,属于能力问题。

直到她说:“不然我不要参加高考了吧。”

“嗯……啊?”

“我开玩笑的。”

表情却像在说真话。

“好吧。”

世界上那么多千篇一律的苦难和自甘堕落,涂子录从七岁起就知道,他救不过来的。

沿着操场边,要走进楼梯间,他开口:“不想高考了,是因为你爸妈吗?”

涂子录,你不要多管闲事。

袁颂有点意外,反应了一会儿,苦笑道:“反正我怎么做,他们都不喜欢也不满意,还要迁怒到旺旺身上。如果我考不好,会完蛋的吧,旺旺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不考就能带它远走高飞了吗?”

住嘴,为什么还在继续说。

“……”袁颂也不知是没想好回答,还是不愿回答。

“我不会安慰人,但是有一句话可以告诉你。”

没救了。

这大约就是有例外的坏处,他像传染上了病毒,还是被昨晚无意埋下的恻隐撬翻了,既是对蓝点看重的小水鱼与星期八间的友情,也是对与他在某部分情感相似到近乎重叠的宋迎风。

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送出那张明信片,所以也希望宋迎风的情书没有被轮胎卷走。

“袁颂,你特别棒,全世界都会喜欢你的,并且不止一个。”

操场上的横幅换了好几条,终于在高考前一天下午撤掉,图了半天眼下清净。

高一高二放了两天假,许多好学生在家完全没闲着,而是在研究考题和去补习机构试考卷子,水平一般的则是借着题目玩梗玩段子,再差些的必然是看都不看了。

无论这个假期怎么过,结束后,蓝点的同学们摇身一变,都成为了高三生,理化生也有了新面孔,叫作理综。

学校有意给他们下马威,在期末考前还安排了一次模拟高考测验,蓝点也跟着考,结果对完答案理综考了一百二出头,在涂子录面前哭丧着脸。

他说:“这次故意很刁钻,而且是第一次做理综卷,没关系的。”

“那你多少分啊?”

他不说,她抢过来看,看到分数后,怨恨地抬起眼。

二百八十五。你才不是人吧。

高三生那边考完了倒是很热闹,他们毕业典礼那天,蓝点把做了一天题目眼睛都要瞎掉的涂子录扯到教室外,以放松名义围观。

每个人都捧了一束花,成班后再成群成堆地合影,除了袁颂,手里空落落的,独自坐在花圃旁。

蓝点拉拉涂子录的衣角:“我们去和她说说话吧。”

“人家好好待着呢,不要去打扰了。”

“她肯定很孤单吧……”

涂子录一句“也不是谁都和你一样”还没说出口,袁颂站起来,朝他们走来。

自然,其实是朝涂子录走来。

蓝点兴奋起来:“我就说我会和袁颂很合得来吧。”

“嗯。”

“不要那么敷衍嘛,我是说真的,我一定很适合和她成为朋友。我们都很喜欢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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