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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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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班长!乔明川现在一个人在空中花园,把鞋子脱了站在栏杆旁边,好像要出事了,你快点去看一看,把她带回班,或者、或者、或者,马上告诉老师。”

她冲进班里,声音几乎要撕裂般地喊出来。

而涂子录没有回头看她。

“你快一点去啊!怎么还坐在这里,起来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她脚步急促走到涂子录的桌边,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揪着涂子录的袖子。

涂子录的余光看到了这一幕,莫名地开始整理本就整洁的桌面,把放在左边的水壶挪到了右边,手肘大幅度一动,袖子从蓝点的手中毫不留情地抽走了。

蓝点愣住,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没有太多时间供她去想明白涂子录的态度。剧烈的情绪起伏使她整个人忽然一下虚脱,瘫倒似地跪坐在地上,继续哭喊着,并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多像在哀求祈怜。

“你快点去啊,快点去啊……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老师这时开口点人:“涂子录,陈思远,许可婷,上来一人选一道大题写答案。其余人在下面自己思考怎么订正,不许提前看黑板,我等会儿巡视。”

涂子录侧过身,弯腰假装系鞋带,然后起身那刻把蓝点扶起来放在他的椅子上。

“等我。”

他飞速又小声地说,低头拿卷子,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水。

真温柔。

如果在他漂亮的手碰到她的脸颊那瞬,她没有想起其实他从头到尾都一直看得到她,却在最初全然无视,由着她犯傻把现实当梦境——那么她会说,真温柔。

如果她没有想起,在她成为岸半人的第一天晚上,他曾经眼睁睁看着她差点从窗台上跳下去,却毫无反应——那么她会说,真温柔。

如果她没有想起,他说会在她走之后,就把玻璃瓶交给蓝星,根本是为了唬她的,不然为何偏要拖延;以及那天把旺旺还给女生,她想让他传达想说的话,他却一言不发。每一次她拜托他帮她和其他人说话也好,接触也罢,他都不动声色地悄悄转移了注意力,从来不允许她插手现实生活里的事情——那么她会说,真温柔。

这桩桩件件,真的可以再用一句“麻木”轻松地解释,让她快乐地选择不记恨吗?

涂子录没有像旁边两个人一样,频频回顾卷子上的题目和答案进行抄写,而是重新做了一遍,粉笔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思考的卡顿。云江的天热了,他早换上夏季校服,衬衫熨烫得如镜般平整,后背的肩胛骨隐隐透出来一点点,仿佛那里衔接着一对别人看不见的翅膀,稍一扇动,就能飞向在座所有人都望不见的天空。

多么好学生的背影。

她双眼通红地盯着他那早已镶着锦绣未来的背影。

“你以活人面孔可能已经见过成千上万个死人了,以为自己麻痹到看穿一切,但又真的确定知道什么是死吗——所有人都前途无量,只有我命中注定,所有人都能从头再来,只有我囿于结果。既然这是一件不去找它,它也必然会找上门的事情,那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与它相见?你就那么相信十七岁的同龄同学能为此做好万全的准备?”

涂子录手中的粉笔“啪”得一下断掉,悬着手腕停下笔。

“根号八十九分之八米每秒,好了,子录,不用算了,写上答案就下去吧。”物理老师亲切地提醒道。

蓝点这才意识到,让他为之停留的是一个等号,而不是别的。

她冷嗤一声,转头开始奔跑。

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提醒,那至少,蓝点应该陪在乔明川身边。

她重新赶到空中花园时,乔明川几乎是半个身子吊在栏杆上的。

“乔明川,回头!”

“乔明川,回头!”

蓝点本能地叫道,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重复了她的话。

乔明川听见声音,搭住栏杆直起身子,扭着脖子朝后看,眼前只有个模糊的影子向她飞来,还没有分辨是谁,直接被把住脖子往后迅速一带,沉沉地砸到地上。

“痛死了!你有病啊!”

她立即坐起来,看到眼前的人是涂子录,边呼痛边破口大骂。

“你知道这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前途无量,只有我命中注定,所有人都能从头再来,只有我囿于结果。既然这是一件不去找它,它也必然会找上门的事情,那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与它相见?你真的觉得十七岁的自己做好了万全准备吗?”

涂子录撑着胳膊站起身,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校服衬衫背后沾满了灰,有些皱巴巴。

“哈?你在说什么啊?”乔明川一脸莫名其妙。

涂子录哑然,张了张嘴。

几秒后,乔明川明白过来:“你该不会以为……老娘我只是在捡东西好吗?神经病。”

涂子录一愣,迷茫地看向蓝点,蓝点却摇摇头,肩膀一耸,两手一摊。

他的表情一下子凌乱了,眼刀杀过去——什么意思啊你!急哄哄把人叫过来结果都不负责任的吗!

蓝点清清嗓子:“班长,但我还没计较你抄袭我的话的事。”

眼神交锋中,涂子录的脸逐渐红了起来。

真的,这是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生动的样子。

乔明川摊开手心,抹掉胸针上的尘土,再吹了吹,小心地放进口袋。

“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算了。”她拎起不知何时脱掉放在花圃边的鞋子,看着涂子录,“但是涂子录,你的力气也太大了吧,我刚刚差点以为有刀在砍我的脖子。”

“……抱歉。”

“你为什么上来找我?老师叫的吗?”

“因为我是班长。”涂子录沉默顷刻,脸上那些小男生一样的无措和害羞消失了,依旧,或是照旧,如此正经地说道。

乔明川忽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涂子录,你身上有三件事情我最想要。一是年段第一名,二是时时刻刻都能维持着无法让人诟病的完美做派,三是……”

她把鞋子抱进怀里,这个动作就像在紧紧抱住自已一样。

“还有多久下课?”她转移话题。

涂子录看看表:“三十五分钟。”

“卷子讲到哪了?”

“才开始,先讲了大题。”

“好,那我下去了。”

这俩人搞什么啊?突然之间好学生魂魄归位了啊?蓝点在旁边傻眼。

“空中花园这个地方听上去特别与世隔绝,对不对。”乔明川光脚走到门口,左右脚轮替单站,扶着门口套好袜子和运动鞋,“但其实这里也听得见铃声。很大声。”

乔明川说完离开了。蓝点正要迈步,却没见涂子录跟上来。

“怎么了?”

“你就不好奇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

“空中花园,能不能听得见铃声。”

他朝她走了一步。

大概十次课堂里,蓝点有□□次都在分神等下课铃响。每次等,她都觉得时间不像在流动,而是一种极为缓慢的剥离,像蜥蜴蜕皮那样。静静坐在教室里,无聊和疲惫逐渐浮出,结成一张厚重的白色老旧皮,胶水似的附着在下课间隙之上,熬得折磨,闷得头昏脑涨。下课铃一打,蜕皮,重生,解脱。

这种形容就像在说只有下课的十分钟才是时间的本体,上课的四十五分钟就是时间的复制品。

她的确一直都很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

蓝点也不是从来如此,曾经她还算是个从内到外都遵守课堂规矩的人,直到她认识了七扭八拐的电路图,到后面还有立体几何,以及至今都无法理解核心逻辑只能靠死记硬背的化学方程式——当然了,她之所以选择理科,是她的文科更烂一筹,地理才是她真正迈不过去的崇山峻岭。

初中的一节课上,她和同桌抱怨:“时间也过得太慢了。”

同桌在认真抄笔记,回答:“因为你一上课就只等下课。”

她的那位同桌对于抄写笔记简直到了热爱的程度,最后却只考上民办高中,蓝点一直都不懂那些笔记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不过,她的那句话倒是稍稍点醒蓝点。

相对性是一种魔法,时间过得慢,是因为等待得太过专注。

她和涂子录靠着墙坐下,每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就会问一句:“刚刚到现在几分钟了?”

“五分钟。”

“一分钟。”

“才三十秒而已。”

她虽然常等下课铃,却还没有这么大张旗鼓地正式等过,刻意感显得时间流动得更慢了,跟网不好播放器卡顿了似的一帧一帧跳动。

他们像是已经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了,比如小小地讨论了一下乔明川羡慕涂子录的第三件事情是什么——蓝点结合上文认为是班长这个职位,涂子录说那他随时可以送给她;以及蓝点质问他刚刚为什么要抄袭她说的话,涂子录表示“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好学你”。

然后就安静了。

向来是蓝点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但如果她不出声了,便显得两个人无言以对。

其实她有很多想说的话和想问的问题,但她现在觉得面前的人特别陌生。

蓝点不认生,一无所知的陌生人甚至能给她带来随意发挥的自由感。她害怕的是那种她以为很熟悉,却从未真的认识过的人。因此,她去乐园玩的时候,真的很讨厌和那些皮套玩偶互动,她认识它们,却又不认识他们,这种卡在中间、界限似有若无,充满模糊感和不确定,令她感到非常不安,不知究竟要用什么方式面对。

去论每一件事情的结局,涂子录都做得特别好,也并未真的伤害到她什么,还帮了她特别多,实质上这从来不是他的义务,反倒像是她用如今楚楚可怜的天然身份,无意间地在道德高地绑架他。认真盘逻辑,清醒地反观,反正目的近乎达成,似乎就可以心胸宽广,没有什么可计较。

可她就是很任性地在意过程中他的迟疑、摇摆与沉默。

问吗?问吧。

在怨隙长大之前。

无论答案是什么,她要让自己开阔。

“对不起。”

她正提起一口气要开口,涂子录难得地率先说道。

蓝点愣住,被打断了思路,想了一会儿,竟然是用一种饶有兴趣的语气问道:“哪一件?”

“刚刚……”

她打断:“但你还是赶来了。”

涂子录满是愧意:“我来晚了。对不起。”

蓝点的鼻子一酸,眼睛闭了闭。

改变故事走向其实很简单,谁先说出口,这很关键。

“你也觉得时机很重要吗?来早还是来晚,是适时又或者是错过。”她转头看着涂子录,“如果你觉得时机那么重要,那么你从我手里抽开袖子,还有在黑板上犹豫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涂子录低着头,一言不发,倒像是他受尽了委屈。

“还有,我以为一切是梦向你施咒语你故意拐了自己的脚的时候,我像个傻子站在班后门等你回答我是生是死的时候,我站在你对窗差点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你不传达我要向别人问的话的时候,你故意拖延把玻璃瓶交给蓝星的时间的时候——这些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她苦笑地把这些事情一一列出来。原是想活泼些,像是毫无所谓,不知不觉间也带上哭腔。

“那天我看到你在窗台对面,不知道你想要跳下去。你下楼以后,我去找你了。”

“所以呢,看到我反反复复地爬树、跳树,觉得像个神经病,没什么事以后就走了吗?”

寂静片刻,他的声音干涩道:“我不能干涉岸半人的事情,也不能插手岸半人和活人之间的事情。”

“为什么?”

涂子录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他要怎么说,怎么告诉面前的女孩,他就因为干涉过、插手过,所以害死过人。他要怎么把每一分每一秒的顾虑掰开了揉碎了说出口,这无异于交出他病入膏肓的心脏切片。

“原因不那么重要。”

“班长,先前你总说要我把时间花在重要的人事物上,不要好奇你的事情,不要在你身上浪费所剩无几的时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我来说,你就是其中之一呢?万一对我来说,把时间花在你身上,并不算浪费呢?而且,我想,我现在有了额外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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