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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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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离家出走,不止让唐寅改变了态度,也带来一系列其他的影响。

??比如唐杉,他以前从未在这个儿子身上看出一点与他关联的血缘,但现在他觉得这小子倔成这样,是他的种。

??唐宁是有钱的,这样家庭的孩子,过年收到的压岁钱比普通人一年的工资都高,但是离家出走的小孩没带这些钱。家里人还是通过唐寅知晓,唐宁出走时身上只带了10块钱,他买了5个馒头,然后剩下的钱坐公交车,换乘了几辆,直奔郊外有农田的地方。也是郊外的农户看到流浪的小孩儿报的警,他们才找到唐宁。

??这10块钱是唐宁自己赚的,学校的作文比赛,他的作文拿了第一名特等奖,学校奖励100块,他给了唐寅90,自己留了10块。作文题目要求介绍自己的一位家人,大部分孩子写的爸爸或者妈妈,唐宁写的是《我的哥哥》。

??当然,这些细节唐杉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这个小儿子很有骨气地没带走家里一分钱,一个人在外面生存了两个星期,倔强胆大又有种,像他。从那之后,唐杉关注大儿子的同时,也开始关注这个小儿子。不过,他依然常驻部队,陪在孩子们身边的时候不太多,唐宁性子又冷,感觉不到爸爸对他的关注。

??而吴心青因为这事经历了非常复杂的心路历程。如果说从前她没有想太多,那唐寅在唐宁出走期间的表现让她不得不仔细观察这对感情亲密的兄弟。这一多想,就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她是独生女,不知道亲生兄弟姐妹情谊可以到何种地步,但是唐杉和弟弟唐楠的相处模式她看了多年,她觉得儿子对弟弟好得过了头,不像是唐杉唐楠那样的兄弟,尤其是唐寅倚在墙边看唐宁弹琴时目光中流露出的情感,让吴心青觉得大事不妙。

??为了将唐寅与唐宁分开,她尝试了各种办法。

??首先她联系了英国的学校,打算送唐寅出去读书,还没同唐寅商量便遭到了公婆的强烈反对,她又联系了香港那边,公婆直接表态,说唐寅读大学前必须待在家人身边。

??吴心青便找唐杉,希望唐寅能跟着他去南方读书,她也会一同过去。老婆孩子到身边来,唐杉求之不得,立刻同父母沟通,过了他们那关后,唐寅也没反对。但出现了十分尴尬的情况:所有人都默认唐宁也去南方,包括唐宁自己,而作为在唐家对唐宁最友好的长辈,吴心青没有理由反对。她只能又找了自己工作安排有变化以及孩子难适应等理由终止了南迁计划。

??过了两个月,吴心青表示想培养孩子独立生活的能力,希望唐寅住校。奶奶这次倒是赞同的,她觉得孙子与同龄朋友相处时间太少,放学后就和弟弟泡在一起,对他之后的人际圈子没有帮助,住校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但是唐寅不愿意。唐寅很倔强,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别人勉强不了。

??当然,间接的方法吴心青也用过,比如给两个孩子报不同的课外班,减少他们呆在家里共处的时间。后来发现这方法是无效的。因为唐宁离家出走过,所以奶奶吩咐司机全天侯守在校外,唐宁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唐宁根本不去课外班,放学了就去找唐寅,一直跟着哥哥,然后一起回家。

??吴心青再想不出别的不伤害两个孩子的办法。她能看出儿子面上不时出现的落寞与悲伤,她不忍戳穿他直接谈他喜欢上弟弟这件事,她也怕激发了唐寅的逆反心理反而让他更想要将这份感情坚持到底。各种迂回的方式不奏效,她只能希望儿子萌发于青春期的不合伦理的情感能随着时间湮灭,当然,她看到的与她期望的背道而驰,她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对弟弟的情感在他们的小空间里发酵地越来越浓,作为母亲,她不知如何插手阻止,也不知儿子将走向何方。

??唐家爷爷奶奶对唐宁面上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责任为主。唐宁这个孩子不容易亲近。他们现在对唐宁多了一份纵容,怕年少的他再次离家出走。对于唐寅,他们会刻意培养孩子的男儿气概、独立性等,而对于唐宁,则娇惯多了,当然,这种照顾不是来自内心的宠溺。

??唐寅的青春期是心事重重的,十分压抑,他会想很多。想到他人对弟弟出身的奚落,想到社会对乱l u n情感的抵触,想到他们在一起会面临的讥讽,想到和弟弟的以后,他想象不到会有任何的正面的声音。一向阳光温暖的他开始对人群、社会产生厌烦与恐惧。

??唐宁记得那几年,唐寅疯狂地迷恋上了野外生存,买了很多相关的书,练习不同的野外生火方式,辨识哪些植物可以吃,如何用粘土搭灶子,时不时找个地方搭帐篷,带着唐宁在里面一起过夜。唐宁13岁那年生日,唐寅在唐宁吹完蜡烛后问他,以后想不想跟他去野外生活。

??多年以后,唐宁仍然记得那晚羊哥亮晶晶的眼睛。他当时不懂,反问哥哥,为什么要去野外?羊哥说,去了野外,就不会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很自由,想怎么样都可以。唐宁想了想,说不要,他以后要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自己赚钱过日子。

??唐寅听到这个回答后,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好。

??这一幕深深刻在唐宁的脑海里,之后几年都不断出现在他独处的夜里,因为不想羊哥再这么难过,所以他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但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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