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谢一程和白共同谋划起第二天的任务。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当天就准备好各种植物,用最快的时间回去。
至于那两只蒙兽,先试一下能不能带着走吧。如果这次带不了,就下次再说。
一大早,白带着谢一程和灰,以及新鲜出炉的三个花盆,直接奔赴雌性们组队去吃合根草的湖畔。
虽说年轻人之前从那里移了几株栽到蜗居旁边的河岸,但毕竟数量太少,没得挑。
如今他需要找大小高矮都合适的合根草,挪去白树果壳做成的“花盆”里,去那个湖边会有更好的选择。
来到湖边,谢一程挑了株一人来高,看上去翠绿健康的合根草,动手把植物根部的泥给挖起来。
说实在的,白树果壳做成的花盆并不算特别大。他预先设想的,太发达的根系是栽不进去的。同时,也不敢掐断太多根,尤其是那些脆弱的根尖。一个弄不好,整株植物就会死掉。
此外,合根草还有一个特殊情况,它的有些根系上长着“藕”。
他十分谨慎地挖出这一团泥,基本上所有的根都没有断,他又轻手轻脚捏了半天,摸出里面大概是有两小段手指长短的藕。
谢一程认真地将这团泥塞进果壳里,端详了片刻。植物挺拔又结实,感觉……应该没问题吧。
把这个花盆摆到一边,任由白和狼崽前前後後地打量。年轻人又去挑选了两株。
不过看好的第二株一挖出来,根上竟然长了一枚很长的藕,足有手臂那么长,这小小的花盆是盛不下了。谢一程直接把藕挖出来,打算带回去吃掉。扭头重新挑了一株小点的,栽到花盆里。
三个花盆已经装好了。要走了……是吗?
面对如此茂盛的一片合根草,谢一程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来都来了”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他重新薅了一大把植物,打成捆,准备带回去给其他雌性分着吃一吃。
湖边的任务完成,他们回到院子,年轻人把土里的大部分植物都连根带土挖出来,堆在毛皮里打包。
现在他还没想全部带走,万一……挪到山谷之後全都死了呢,岂不是亏了。留下一部分也好。总之,先弄过去试一试,如果能养活,再回来彻底搬干净。
这段时间,他让白出去,找几棵燃树带回来。附近的燃树都不是什么大树,让白连根带土的挖回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等到白叼着三棵燃树回来,院子里面要带走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好了。
最难搞的果然还是蒙兽。谢一程能把它们叫出来,可上手一抓,这两个半大的东西就跑了。白手里还拿着燃树,一时走神,没来得及截住,让它们一头钻进自己的洞里,怎么也不出来了。
“怎么办,需要刨开洞吗?”年轻的白狼把树一丢,摩拳擦掌。变成狼型的话,这个小窟窿算什么,不过是几爪子的事。
不过,谢一程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反正它俩在这也不愁吃喝。这次要搬运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下次再说吧,我们先带这些东西走。”
谢一程用藤蔓把三个大花盆、成捆的合根草、三棵燃树、被毛皮裹好的植物,全部固定在白的背上。他们打算不眠不休,用最快的速度直奔隐秘的山谷。
白之前没有造访过程嘴里的隐秘山谷,只是听他提起过。进入群山後,他遵从谢一程的指点,没有回去部落的山洞而是在谷底穿梭,从那棵半死半活的树後钻进山壁,瞬间看清了山谷。
确实足够隐秘。上方弥漫着些雾气,即使是林鹰的人恐怕也窥探不了谷底的秘密,然而又不是那么阴暗,依然有充足的光线。即便是眼睛不那么好的雌性,也足以看清这里的一草一木。
“就是这里!”谢一程让白停下脚步,主动跳下来,开始从白狼的背上往下卸货。
年轻人耗费了些时间,将这里的杂草拔了点。原本他以为自己能清理出一半,不,说多了,至少也能清理出十几米长的地段吧,做好种植各种东西的准备。
不过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在没有趁手工具,清理杂草只能靠手,挖草根也只能用石头块的情况下,能清理个三四平方米就已是十分的难能可贵了。
最终结果便是,谢一程清理出了四平方米左右的一小块土地。别的地方还是一片凌乱的杂草。要不是熟悉这里的情况,恐怕都不能一眼找出这块地来。
“白,过来这里,”年轻人把白狼领到靠近山壁的岩石脚下,“你帮我挖洞,把那三个花盆,埋到挖出来的洞里。”
灰也乖巧地跟过来一起刨坑。
从山壁上流下来的水几乎肉眼可见,如果把花盆埋在这里,花盆里的土是湖里的泥,又有足够的水分,或许跟长在湖水里的时候没什么差别。谢一程是这样猜测的,希望也是如此。
他留那两只狼在山壁下挖洞,自己则把其他植物摊在地上。根和多多草,只带来了三棵,还有乱糟糟的一棵小葱,三棵燃木摆在另一边。他规划了一下,也开始挖土。
在他第一个洞还没有挖完的时候,白和灰已经扭头来找他了。
“你们可真厉害。”谢一程参观了一下它们的工程,确实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把果壳埋进地里了。挖出来的土就堆在花盆,围了个圈,把它们单独隔出来。
年轻人摸了摸合根草的茎叶,至少现在看来,还很结实。持续观察吧。
“你帮我把燃木种在这里。”谢一程在土地上点了三个地方,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白。
狼崽跟着他一起种剩下的植物。最终,除了那捆合根草,是打算跟雌性们分享的,他们把别的植物都移栽到新的土地上了。能不能生存,全看命了。
“走吧!我也饿了,回去弄点吃的喝的!”谢一程有点愧疚,因为是自己说要一口气回来,再考虑吃饭喝水的,导致现在那两个家伙都又饿又渴。
谢一程他们带着合根草返回山洞的时候,刚巧今天雌性都没有出门。他们当即把所有人叫来,分了分这些植物。
在这个原始的世界,合根草是珍贵的甜食。不得不说,搬到群山後资源匮乏不是假的,雌性们见到久违的合根草,都差点欢喜疯了。大家每人都分到了一两段,很珍惜地捧在手里。
原本谢一程以为,大家搬到这种鬼地方,多少会有些怨言。在草原上的日子多美,想吃什么都能自给自足。群山这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想吃什么都吃不到。
要不是自己说什么火山喷发,大家也不会离开丰美的草原,集体来到这贫瘠的山里……
结果现在看大家的表情,并非如此。
他根本听不到周围有一丝埋怨的声音。或许是大家都从大巫那里得到了答案吧,搬家其实是兽神的旨意?
他看一眼大巫,大巫连带着旁边的夜,正在十分自然地享用他们的合根草。
羽用慈爱的眼神看着程,不断夸赞他。“多好的娃娃,自己出去外面,还要给咱们带吃的回来。”
绿毫不掩饰自己对程的喜爱和骄傲。“就是,只有程才会这么厉害!你真是太好了!”
果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合根草,因为他抱着年幼的小,大家还多给了他点。年轻的雌性差点高兴得哭出来。
萤拽着晴一起来找谢一程说话。“我……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他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知道,以前是我总看你不顺眼,那是因为……嗯,白的事情,但是後来,又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就……就觉得很对不起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萤提起白,谢一程就觉得胸口有点憋闷。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人群外站着的另一位当事人,白。
白狼听见自己名字,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他耳朵很灵,但架不住这一群雌性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没个完。他刚刚很郁闷地低头跟狼崽交流,什么时候才能放程回去吃饭?
年轻人看到白的表情,也知道他很无辜。萤这家伙,不是对白没有意思了吗?他不是现在整天都跟黑在一起么……说了半天迟迟不肯进入正题,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我现在,已经跟黑在一起了。我们两个向大巫问了结为伴侣的时间,过几天就可以了。我找你是想问,能不能在这里帮我们主持仪式?”萤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摆了摆手,“也不是说,一定要像珠那时候的仪式那样、那样好看,就是,就是,和咱们部落以前的不一样就行了。我想和他,有个不一样的仪式。”
虽说前面的话吞吞吐吐,但说到最後一句的时候,萤抬起头来直视谢一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光。
年轻人心道,长得好看真是可以为所欲为。这种追求幸福的眼神,果然让人没办法拒绝。
“这样,让我考虑一下吧。”
萤睁大眼睛。“你,你这是答应了吗?”
不知道是部落又一件喜事将近还是怎样,谢一程现在心情变得很不错,刚才胸口感受到的憋闷,仿佛是个错觉。
嗯,一定是错觉。
他笑着点点头。“是,我答应了。”
“太好了!”其他雌性都围在他们的身边,为萤感到高兴。
“嘿,还有件事,大家先听我说一下!”谢一程顿了顿,“我在附近发现了一处很隐蔽的山谷。目前,在山谷里种了点东西,如果它们可以成活,以後咱们可以一起去种植,想办法吃,或者是用自己种的这些东西,多多草、根、燃木,我们都可以让它们在山谷里生长。但是,在我们找到怎么才能成功地把它们种好之前,最好不要动它们。”
得到全体雌性的保证後,谢一程又答应他们,带他们一起去山谷看看。至少得告诉他们,那个山谷在什么地方吧。即使被人误闯了,也要知道,那是有主的地方。
“明天吧,今天我们刚从草原回来,都要饿死了。”年轻人笑着,指一指在後面晾了很久的一大一小两只狼。
瞬间,大家都摆出一脸我懂的表情,让开了一条路。
“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看着白带着灰站在让开的人群後等着自己,谢一程忽然生出一种十分浓烈的,家的感觉。
所谓的“家”,并不是一个地点上的概念,站在蜗居里和站在这个山洞里,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有他们在等着自己的地方,就是家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