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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olomn eighty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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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认为,命运之所以为命运,就在于它的存在没有规律,让人捉摸不透。比如我从小到大运气都不怎么好,想做的事十有八九是难以最终做成的。但是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女神如此眷顾我这个无名小卒。在起念找劳伦佐的第二天,还没等我费劲去找劳伦佐的所在,他本人就自动送上门来。

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我照例绕到古堡后方,转进森林中散步。在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一个独自野营的人,于是顺便解决了早餐。大概是因为热爱运动,经常在室外呼吸新鲜空气这个露营者的味道很清新甜美。我一边满足地摸着肚子,一边眯着眼顺着记忆的路线准备往回走。

不知为什么,在绕过一条长满狗尾巴草的小径过后,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古堡布满潮湿青苔的后墙,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丛。这些荆棘生长茂盛,犹如一副张狂而无力的画,让人一时间难以分清造就它的究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人为的精心雕饰。

粗壮的深绿枝干纠缠错杂在一处,细小的淡红毛刺彼此倾轧,争先恐后从两侧团状荆棘丛的中心向上攀缘。在行程过半时,却又倏然转弯,横插进透明的天空,像是情人垂死挣扎的双手,用力交握在半空中,结成低低一个拱。既像忠心耿耿的恶犬呲牙咧嘴,誓死守护巨龙夺来的公主;又像神坛褪去原本光鲜亮丽的外衣,露出内里鲜红欲滴的禁果,绽放诱惑下一个天神的堕落。

我一时看呆,站在原地看了大半天。最后好不容易把意识从眼前怪诞而精美的植物中拔出来,正准备说服自己离开找路时,背后却突然传来剧烈晃动的声响。

原本缠绕成拱的荆棘丛仿佛突然从某个神秘的地方汲取了生命,疯狂抖动起来。它们就像突然遇见天敌的动物,兽性的本能中此刻只有畏缩,拼了命地往后退去。原本结实的深绿皮肤突然渗出一滴暗红的血,速度极快砸到地上,溅起一捧松散的尘土。

血。怎么会有血。

犹疑着上前一步,蹲下来,还没等伸出的手指触及湿润泥土地面上那抹触目惊心的痕,深棕的大地却在眨眼间改头换面。有什么东西兜头砸下,逼得我猛然低头,本能伸手去挡去抓。

一样东西,在掌心炸开。锐利的感觉停顿了一瞬,然后便在下一个片刻到来之前,被微弱的钝痛取代。齑粉样的东西一点一点,从指缝漏出来,一抹凉意的触感滑过脖颈,清晰到我几乎都能感受到那抹凉意的具体形状。

自眼前开始,原本崎岖而不平的泥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触目惊心的血的肌肤。深深浅浅的红与棕毫无规律交织在一起,构成筋脉与肌理,在大地上蜿蜒而去,铺陈出一条泥泞的足迹。

而在这鲜红与暗淡交接的尽头,平地酝酿出一个模糊的幽灵般的影子。

这影子飘忽不定,由远及近。先是缩小变短,尔后放大拉长,最终变为一片高瘦的阴影定格在我头顶。

“不好意思。”

懒洋洋的声音使他更像个散漫的幽灵。

“你好像弄坏我的花了。”

方才混乱之中抓握在手心的东西被一股恰到好处的力气抽走。钝痛感也顺着这股力道从掌根一路滑到掌心,最终消弭于指尖。

抬起头,高瘦的阴影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地偏移了位置,让原本阴暗的地方平白多出一大片空隙。阳光快速入侵,夺回了侵略者强行掳走的城池。大片耀目金斑直射到视网膜上,饶是吸血鬼拥有强于人类的适应能力,我一时也难以接受这片过于夺目的日光,被迫眯起眼。

是个男子,又不像个男子。

漆黑的发越过肩头,停在背部中央。五官背在阴影中,叫人无法看清。也不知道是头发颜色映衬还是光线的原因,我总觉得他比一般吸血鬼的还要白,白得近乎有些病态。

肢体瘦细修长,看得出来,他应该很善于捕猎。一支光秃秃的花茎,恰到好处夹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视线顺着花茎攀爬而上,一眼看过去,那花茎顶端过于饱满的花瓣时刻都有涨裂的风险。

“原来是凯伦小姐,是我冒犯了。”

影子向前一步矮下身,停顿几秒,尔后朝我伸出那只没有拿花的手。即使隔着厚重的阳光,也感受得到他落在我脸孔上的端详。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因为他的嘴角轻微上扬。

“不,是我冒昧了。我不知道这就是劳伦佐先生的花园。事实上,我基本上每天都要从这里过路,但见到这里,今天是第一次。”避开他的手,我撑着地站起来,尽量不露声色地拍掉大衣后面的尘土。

“我一点也不奇怪。”

名为劳伦佐的吸血鬼低低笑起来,他说话声音很低,句与句之间的尾音有点刻意拉长,但又意外不像阿罗那般透露出上位者高高在上的矜贵,反而给人一种自由散漫的感觉,仿佛中世纪游荡在原野上的吟游诗人,你不知道他哪一秒便会张口,吟咏出一段瑰丽绚烂又古远神秘的诗篇,“是的,凯伦小姐,欢迎来到我的花园·····就让我们称它为花园吧。”

“不过如果您愿意赏脸,我更希望您能称呼它的本名——移动迷宫。”

“移动迷宫?”

“是的。感谢您的赞赏,我想姐姐如果知道您也喜欢我的作品,她也会很开心的。你知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那么在意他人的眼光。我没法改变她,所以只能尽力满足她的心愿。”

“我能问问你的花园为什么叫····移动迷宫吗?”我努力用舌头理顺这个新的绕口词。

“我真的很高兴您会这么问。您刚才拒绝我的玫瑰,我以为您并不喜欢鲜花。”

其实劳伦佐说对了,我对鲜花确实没有太大兴趣,不过我觉得这也不能怪我。的确,按道理来说,没有女人会拒绝鲜花和美酒,但是我从小确实没有滋生这种高雅爱好的土壤。

或许阿罗倒是能和劳伦佐聊上两句,他对于这些繁华锦丽的装饰物总是热衷的。而且刚才那个应该也不能算是拒绝。那朵玫瑰是直接兜头砸下的,我根本没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

不得不说,劳伦佐送东西的方式可真是独特。话又说回来,不管怎么说,总之我是要求劳伦佐办事的,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套套近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您不觉得吗?大自然是如此瑰丽而神奇,它多姿多彩,千变万化。每一天,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生的鲜花在舒展,也衰老的生命在凋零。我所做的,不是改变它,只是修饰它。哪里没有生命呢?哪里没有鲜花呢?固定不变的花园是留不住任何永恒的姿态的。哪里的生命生长的最茂盛,哪里的鲜花盛开的最旺盛,哪里就可以成为我的花园。”

真是富有哲理的解释,我是不是该给他鼓鼓掌?

“现在,请容许我带您参观我的花园,好吗?”他微侧过身,再次把手伸到我面前。这时我才看清他全貌,也终于明白刚才光线里那种怪异到病态的白是来源于何处。是他的衣服。

——劳伦佐穿着一件纯色白袍,样式与我在埃及见到的男款传统服饰很像,但是形制大概比那个更为开放松散一些。

纯白衣料自双臂下绕过,于肩膀处粗粗打成两个结,垂悬的衣褶顺着裸露的手臂顺流直下,一直蔓延到脚踝才停下来。靠近地面的布料不像上面那般整齐,我猜测是他穿着这身衣服在修理花园的时候被植物的枝干勾住划破的,在那种有层次的破败下,露着一双苍白修长的脚。

“唔···谢谢你,劳伦佐。我很喜欢你的···移动迷宫,也很愿意参观你的花园。”不过现在我有一件很着急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或许你能先帮我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我们再静下心来好好参观你的花园吗?

其实后面这段话才是我真正想说的,但是看着劳伦佐望向花园如此专注而痴迷的眼神,仿佛在看着自己最珍爱的情人。

我又默默咽下了后面半截话。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别人表示出一点善意,不论是否完全出自真心,我总是很难拒绝。

好吧,我想德米特里的事情应该不难办,只要劳伦佐带我找到地方就行。在这之前,满足他一个愿望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帮助都是互相的。

“那就麻烦你带我进去了?”我转身朝他扯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同时将手放进他的手里。

“当然,我时刻愿意为您效劳,也时刻愿意为伟大的沃尔图里效劳。”劳伦佐报以同样浅淡的一笑,转身带我走入花园。

很快我就发现,劳伦佐刚才说的话其实有些瑕疵。他是不是时刻愿意为伟大的沃尔图里效劳我不知道,但很显然,参观花园绝对不是在“为我效劳”。

一走过荆棘拱门,进入花园地界,劳伦佐先前身上那种慵懒感就完全灭绝了,他变得异常亢奋和健谈,一改之前幽灵般轻缓的步调,老实说,要不是知道他也是个有一两千岁的吸血鬼,我会毫不犹豫称他那种走路方式为“蹦蹦跳跳”的。

“来,来,请往这边走,看看这里。”

成了这段旅途中劳伦佐说过最多的话。直到进来我才明白,这座花园的确一如他的主人为它取的名字——移动迷宫。

面积辽阔无边,道路纷繁错杂。如果不是劳伦佐一直在前面引路介绍,我一定会迷路的。

高矮不齐的各色植物铺天盖地,几乎将天空遮盖得严严实实,打造出一片独属于它们自己的领地。无所不能的时间在这里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你根本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探测它的流逝。老实说,我甚至怀疑我们是否已经走出爱尔兰境内。

走过那一片斑斓的万花丛,终于遇见一条板条式长椅。长椅上的木条有些斑驳,部分木条上的外树皮已经剥落,露出内里原色的韧皮层。连接着长椅各个部分的铁钉也大多染上几分锈色,在阳光的映染下反射出一种陈旧的质感。

“我们在这坐会吧,刚才说了那么久,你应该也累了。”

还没等劳伦佐开口我便抢先说到,其实他累不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真的累了。

“如您所愿,凯伦小姐。”劳伦佐还是那么风度翩翩。

说实话加入沃尔图里那么久我也仍然没有习惯他们那种说话方式。不论何时何地处在何事之中,总保持着一种矜贵的礼节。或许这种说话方式放在几千年前是身为贵族必不可缺的礼仪,而我一个现代人来看却未免略觉繁琐,尤其是在富有生活气息的日常场景里,这样客套式的回答总不免因为缺少情绪而让人感到缺乏生气。

这么一想和凯厄斯说话倒还没那么费劲,虽然他似乎总处于一种愤怒与不耐烦交织并存的状态,令人有些望而生畏。但这些情感使他在大多数时候富有生气与····呃····不知道这样形容会不会有点欠妥····我想说的那个词其实是活力。

“您见过这些花吗?”

劳伦佐突然的开口将思绪猛然拉回现实,我实在弄不明白,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凯厄斯身上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他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频率似乎分外高,有些时候明明干着其他事,总是莫名其妙最终把这些事和他牵扯上关系。

这一定是最近和他呆的时间太多,而他又压榨我太狠造成的。只要往后我多和他保持距离就好了吧。

收回思绪,想起劳伦佐还在一边等待着我的回答,赶忙将目光投放到眼前这片花海上。

无数怒放的花骨朵组成它修长饱满的形体,过分清晰的视力让我望见部分花的头部因为过于沉重而微微低下,交错在一起,仿佛两只羞涩的触角。花体颜色各异,而根茎部分又分外统一——油汪汪一片纯然的叶绿,只有当风拂过时,才能略微分开它们纠缠到难舍难分的躯体,展现出一些富有层次感的线条来。

与我们来时路上所看到的那些花不同,那些花都是不同品种,各自有各自鲜明的风格与色彩,好像一座座不同主题的微型花园。而眼前这些花明显是同一品种,只不过颜色各异。不同颜色的相同花朵盛放在一起,仿佛一块瑰丽美好到过分的拼图。

“这些花···嘶···我想它们应该是···”一个词卡在脑海里,努力想冲破模糊的记忆界限扑出来。我很确定我曾经见过这种形体修长而饱满的花朵,但不知为何却怎样都想不起它们的具体姓名。

“是风信子。”

劳伦佐恰到好处的接话是如此充满善意。他说出花朵名字的声音仿佛一句美丽的叹息,“风信子是我最喜欢的花之一,它的颜色很多,并且不同颜色的风信子都有不同寓意。我喜欢种植风信子,这过程让我感觉自己既像在作画又像在写诗。您有喜欢的颜色吗,凯伦小姐?如果没有的话,请允许我来为您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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