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换了新房间后,灾星每天不仅回来得更晚了,还带着一身伤,这是他的工作,他不说她就不问。
今天他是被人送回来的,姚星星照常拿出药箱将他扶到床上开始处理开裂的嘴角,身上密密麻麻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从不让她处理脖子以下的部位,她就当他害羞不好意思,也不多事。
姚星星看着脖子上因为搏斗时被锁住后留下的印记问,“明天还要去吗”
他的手颤巍巍拿起手机,接着电子女音响起:要去
姚星星看着面具下漆黑的眼睛说,“要不等出去以后你跟着我吧,反正你不是职业拳击手,沈渊的意思是你随时都可以走”一想到自己不知道什时候才能出去,耷拉着脑袋说,“反正到时候你有困难可以找我,姚家你知道吧,到时候…”姚星星有些迟疑,“算了,你去帝都尸检中心来找我”
电子女音没有感情说着:谢谢,我暂时不准备出去
那人躺在床上虽然看不见表情,但看着急促起伏的胸廓都能知道很痛,翻找着药箱中的止痛片却发现已经见底,姚星星坐在床沿看着他,耸着肩说,“明天记得买药,药用完了”
听着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她还是心软了,看在他帮她换房间的份儿,又睡了这么久的地板了,今天她就在地上委屈一晚上吧。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姚星星按住挣扎着想要起身自己去开门的人,只见沈渊带着几个人进来了,提着急救箱的人看着已经处理过的伤口,直接在他的手臂上打了一针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沈渊眼神流转在两人之间,饶有意味地看着她说,“看来我有些多此一举了难怪这么急着上来,这抑制剂白给了,这不是有alpha在吗”沈渊踱步到床前打量他全身上下,转头有些嫌弃地说,“只不过你不太行啊,房间这么浓的信息素,你居然无动于衷。”
不管是腺体还是血液都能散发信息素的味道,血液的味道更为直接浓烈,但是她闻不到貌似也影响不到她。
原来他刚刚和一个高等级的alpha打完比赛,信息素紊乱很容易激起发情期,这些人一直追着要给他打抑制剂,他却直接让人把他送上来了。
姚星星纳闷,之前一直问他性别问题他都不回答,这么说来他是omega。明明那天她百般勾引他都无动于衷,他现在直接跑回来是什么意思。
沈渊看着床上逐渐平静下的人说,“你为了她换房间打比赛现在落成这样,明天决赛可不能输,你输了,她又引不来宴少将,那可没必要留下来。”说完拿着枪在手上转着圈。
姚星星可不惯着他,夺过枪抵在他的脑袋上,“我是公务人员,更何况他干什么和我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利用我让他继续打比赛。”
“那可不行,他可是我的小福星,以后就是这个拳场老板”
姚星星握紧枪,十分钟之前她说过的话原来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姚星星反手把枪扔给沈渊,开口让他还手机,不是要谈生意,现在就谈。
沈渊双手环着胸拒绝道,“那可不行我得和她打一场,现场来谈,我不接受除此以外的形式”
姚星星有气无处撒,第一次见这种性情古怪的无赖,但是又无可奈何。他不给手机,也不让她以其他形式联系宴姝,有病简直有大病,这两个人都有病。
这些人处理好灾星的伤又把她的项圈摘掉了,现在她的顾忌又减少了一分。看着床上的人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不像好人也不是坏人。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闻不到信息素吗,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那人挪动着薄唇,手却丝毫没有要拿手机的意思,姚星星拿出被子铺在地上。
一整晚沉寂无声,她觉得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了,她上一秒还在感恩戴德,下一秒现实告诉自己什么叫自作多情。
姚星星闷着声,“不管怎么说我都谢谢你”
男人看着她的后背,紧抿着薄唇,双手攥紧床单,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听着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轻,外面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姚星星起身把灯关了,看着月光下折射出银光的面具,因为他闭上眼睛后纤长的睫毛伸出了贴合的面具,姚星星伸手想要揭开面具,好奇心被压下,转而将床头台灯打开。
夜晚一片宁静,窗外起了一阵风,树叶摇摆传来沙沙声,纱幔被吹起来,里面暗香浮动,那是前几天让他买的玫瑰香水。
看着满头大汗的人又起身把窗户关了,不远处能看见信号塔,四下没有汽车的喧闹声,站在窗口能听见一阵阵海啸声,原来这里靠海,难怪现在外面还这么亮,都能看见窗外的嫩芽开始伸展成了叶片。
姚星星长舒一口气,坐在地上看着这个心口不一的人,忽然那张薄唇轻启,听见一声小心,本以为是错觉接着又喊了一句小心,等她再想靠近听清时他却醒了。
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为了避免尴尬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瞥了一眼床上的人问,“要喝水吗”
“嗯”
姚星星的手不经意抖了一下,水不满没有撒出来,听着身后的男声,不免自嘲,现在他已经懒得装了吗。
两人都能察觉到氛围变化,可是谁也没有准备开口说话。万籁俱寂之时,仅剩下那只被带过来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姚星星第一次觉得它有些吵闹,等他接过水,自己又重新躺回被子里。
“啪”
房间的灯又被打开了,姚星星遮住刺眼的光线,拉上被子准备睡觉,床头柜上只有杯子的落地声,接着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碎碎的声后房间又重归于安静。
姚星星辗转反侧,看他睡的也不安稳,又爬起来把灯关上了。看着外面越发破晓的天际,劝诫自己再不睡就来不及。
她已经在这个破地方待了整整两周,这是第三周,至今为止没有人来找她或者说快21天了她还没有获救也没有成功自救。
——
一睁眼头顶上的灯又亮了,这个人不会和她开了一晚上的拉锯赛吧,床上的人已经不知去向,外面天已经大亮姚星星开始和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等着外面的人送早餐。
姚星星将懒人沙发搬到窗户下,之前让灾星买的线还没用完,待在房间太过无聊以前跟着室友学过一段时间的缠花,只不过那时候她没什么耐心所以学艺不精,来来回回只会缠海棠花,窗户下散落着的都是卷在一起的线和失败的样品。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里买不到这些东西,没想到只要她开口他晚上或早或晚都会帮她把东西带回来。所以她决定了,只要她出去一定会把钱还给他,一天一千块,今天是第二十一天还他两万一,到时候包个整数还他五万。
手工虽然粗糙了点,缝缝补补也勉强能看,虽说不上有多精致,但这花了她一周的制作时间,阳光下海棠花如同盛开在枝头上那般美艳动人。
太阳温度越来越高,姚星星只能退在光影之外,房间门很快被敲响了不是送午饭的人,听说沈渊邀请她一起共进午餐,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饭。
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回床头柜,然后跟着侍者下去了。她现在住在13楼,电梯继续向上直达顶楼的空中餐厅,沈渊的手指跟着音乐的节拍在桌上敲打着,看到人来了绅士地拉开对面的椅子让她坐下,她不懂这个疯疯癫癫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渊哼着歌,托着腮挑起唇角看着她说,“小福星今天决赛现场,我邀请你一起去看,他看见你来了一定会特别开心”
姚星星皱着眉头尽量不把情绪显露出来,尽管现在没有项圈的限制,但身前身后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
沈渊摆弄着手指,妖娆邪魅地说,“快吃吧,他可是为了你耗费了好大的心力,我都有些吃醋呢”
姚星星嗤笑,话里话外夹枪带棒,“你们不是一丘之貉吗,做这么多,难道不是为了留下我让宴姝来找你们吗”
沈渊的衣领敞到胸口,声音有些委屈,“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善良深情的小福星,那只是我的想法,只不过是不谋而合而已,他如果听到你这么想肯定会很伤心的”
姚星星看着这个男人扭捏造作的姿态,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明明在电梯口那时候语气凌厉恨不得立即要了她的命,若不是他可能她也活不到现在。
沈渊难得对着她好脾气地说,“快吃吧,吃完还能看看风景,关了这么多天憋坏了吧,上次我都忘记给你们送避孕药了,睡了这么久都没怀孕,你是不是不行?”
上次听到怀孕这两个字还是从顾越的嘴里,她现在觉得这个人不仅脾气古怪还特别八卦。
顶楼能更清晰听到海浪被风卷起然后撞击在礁石上的声音,周围种满了橡胶树,身后是一片密林,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如果没有沈渊应该是个很美的地方。
沙滩上的椰子树掉落的椰果砸在地上,周围没有人经过,太阳逐渐没入海岸线,黄昏像是金沙和沙滩混为一体,若不是那些椰子树的缝隙穿过的余晖都不知道太阳已经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