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夫见妲己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他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帮妲己把鱼竿收了起来,今天的运气不错,他们的鱼竿都上鱼了。只不过妲己至始至终都没有把完全的精力都放在钓鱼上而已。
苏子夫的表情又软了下去,又是一脸犯困的神色了。
“女儿,这是你人生的大事,我跟你妈并不做过多的干预。之前你因为帝辛的事情而回来的时候,我和你妈就已经知道了。放轻松,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别人,外人,亲人,这些一干人等都不是你本人。”
“就这么简单?”
妲己后知后觉地把这一句几乎是自爆的话吐了出来,这是妲己一句没加任何掩饰的真话。这句话刚一出口,妲己的脑子就有点发麻。不知道是不是真没休息好的缘故,但这个理由也确实存在,同时它也不完全能说明妲己成这样的原因。
妲己有点后怕了,她怀疑这还是父亲意图很深的演戏。
不过父亲神态轻松,还是之前的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乖女儿,就是这么简单。你其实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但你以为我跟你妈会在乎你的女伴。不过我们是在乎你的。爱情并不是你生命的全部,在这之前你经历了一次生死,一次工作,一次跟帝辛失败的恋爱。你还说你是被蛊惑了的。你已经有了很多的经历,你也在慢慢成长。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去做的,不必单纯因为你的女伴而紧张。昨天钓鱼看来,她至少是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家伙。”
苏子夫跟妲己交颈,随后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
“女大避父,我也许真该把这个爱你的位置让出来。而且就相处来说,比起我,你跟你妈明显更亲近一点。别紧张我的孩子,你爸我啊,还年轻,头脑还没发昏。你该怎样就去怎样好了,尽情地撒泼就好了。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你爸我没喜欢过男人。给不了你经验,也没见过除了你妈之外的女人。”
“爸……”
“总之,活着就好了。你妈那估计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我这是你妈给我做的思想工作。她比我还先看出你俩有问题。”
妲己有点失语,这事比她想的都还要顺多了。以为都是掩饰,以为是藏得很深的恶意。结果就是实打实的友善。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和糖衣炮弹。要是这种连着糖纸和芯子都是甜的的糖衣炮弹,也都全是恶意的话,那世间就真没有什么善良可言了。更何况是父女之间的,看上去事关重大的那类对话。
“只是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问题,后面还有问题就不赖爸妈了啊。也是我们这里的家风粗犷,你爹妈我们足够开明,不然你这事还真的没有这么顺利。加油,你妈和我会支持你的。”
说着说着,苏子夫拽着苏妲己往家的方向走。
残阳如血,薄雾笼罩下红透了半边天。远远的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夜又将要开启了。而死气沉沉的玉女阁将在夜幕之中活过来。
苏子夫跟褒喜去做鱼了,苏应台烧火,又只剩下小两口单独相处。
“你昨天钓鱼的时候是不是就跟我爸,把我俩的关系给挑明了?”
“伯父跟伯母是通了气儿的,当时伯母不知道在哪里看出的,跟伯父说了。伯父试了一下我,然后就露馅了。我昨天怕得要死,吓得我三魂都丢了七魄。”
萧琮玉低头认错,妲己步步紧逼,最后直接把萧琮玉给怼椅子上去了。
“试你?你说我弟弟变过我,那我问你,我弟弟苏应台变的我很像吗?”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跟伯父我俩不是在钓鱼嘛,你弟他变成你的样子在湖里洗澡。看得我有点坐不住,然后……”
“然后你热血上头直接鸳鸯浴,你犯错了?”
“你怎么想我的?热血上头不假,我这流鼻血可控制不住啊……我当时把伯父跟小舅子吓了一跳,你不知道当时的我看见的场面有多刺激。你身上那衣服就跟没穿一样……”
妲己听着萧琮玉的话,她一脸通红。因为生物钟紊乱,似有似无的睡意都消失了。妲己拽起了萧琮玉的耳朵。
“你说的那是我吗?那是我吗?没出息,真是……”
“那两条鱼其实是伯父和小舅子在湖里逮的,昨天我跟伯父就没钓着鱼。”
萧琮玉把头抬了起来,试探着往妲己跟前凑了凑。见她没什么反应便亲了上去。
“老公,别生气了……”
妲己回过了神:“我也犯不着跟你生气,你比我先知道这事对吧?”
“嗯,伯父不让我对你说。今天伯母带我去看了一下你小时候的成长手册……”
“我妈怎么什么都给你看!”
“就是我感觉,伯父伯母对我还算友善,照顾我得很。完全不像老公你说得那么恐怖啊……”
妲己脑子一热,她变成了一个“蒸汽姬”的模样。她对事态的认知完全偏离了它的本质,这无疑是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的一个极端。
“你别跟我说我弟也挺喜欢你的。”
“其实还好……”
“我……”
妲己是真不会了。
妲己直接面对面坐到了萧琮玉的怀里,她的脑子里很乱。要是父母和弟弟看见这场景了,不骂她两句,那才是不正常的。可是就算是正常的情侣,普通的情侣。不是说她这样的不正常,只是不普遍。就那种情侣被父母看见旁若无人的亲近了,也是有闲话讲的。
妲己都不知道怎样才能被父母训斥了。或者换种说法,她根本就不太相信这件在她看来天大的事情,能被这么简单地处理。
真的没人替她做主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爸爸钓鱼时所说的话,真是她脑子里所想的那样。在这一刻,妲己似乎被迫长大了。
妲己把头靠在萧琮玉的肩膀上,她脑袋空空。
觉得来之不易,倒是有点。但必然相爱的人,也没有什么“不易”可以说。说这个,倒是有点“臭显摆”的意思。觉得累了也有得说,可是也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被弟弟看见了会怎样?更何况平日里在弟弟面前比较跋扈的自己,如今也变成了这么一个样子。
可无论何时,旁若无人的亲热都是极不妥当。妲己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自己和萧琮玉的感情之路是不是一帆坦途。或者她真的被自己的想法束手束脚,被它给玩了。
但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么特殊,也许真的应该有什么困难才对。但目前对这段感情能够成威胁的,也只有对面这个家伙不爱自己这一个极不可能的选项了。或者,这才是最难的那个。而之后的生活也许还会代自己的父母来考验她跟萧琮玉的感情。
不得不说的是,自己长大了。也不是说“女大避父”什么要独立,要断情欲的说法。也确实不是那样的亲近了,自己的寄托明显有了一种“转移”了的感觉。
时间推着妲己和她身边的一切向前,而妲己正为此感伤无比。一个“爱自己,爱别人,并不冲突”的道理,她好像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世俗,但她这也是世俗。或许闲言碎语,般不般配,但谁都可以被人这么嚼舌根子。
在这个心境之下,妲己真的成长了。她就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什么的孩子,她又一次地体会到了属于她的那份孤独。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任何人都不曾注意的地方,妲己的一条尾巴适时地闪了几下。好像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一样……
“一会就吃饭了,你干什么(呢)……”
“你让我抱一会儿,抱紧我……”
妲己抢了萧琮玉的话,像个孩子一样地抱住了她。像拔个什么东西似的,晃了晃,紧了紧后,又在她的怀里安静了下去。
萧琮玉是真的有点愣了。她不知道妲己这是怎么了,她只有把自己的怀抱向妲己敞开。不知道妲己是怎么一个想法,但她对自己来说真的是一个足够温暖的人。
“好……”
妲己想起什么似的,她失神地往萧琮玉的脖子上蹭了蹭。
“老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嗯,好啊,老公。”
“该我问你这个问题了,你想这天多久了老婆?”
“很久很久。从我有想法追你到现在,实际天数记不清。看不见你的时候,我有很多次都在想你。”
妲己是真觉得这话来之不易,又觉得这人油嘴滑舌。
“你怎么这么油?”
“油?”
“油腻,油嘴滑舌。”
“有吗?我以为铺垫很到位呢,你垫话给我的。问的什么,我就答的什么。而且,你不就是想听这些话吗?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你……”
妲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但她就是觉得这些话油腻。就好像很避讳,很招笑一样。真就像最开始的小孩子谈过家家,谁喜欢谁一样,不论真假都是一个值得羞耻的事情一样。完全不能谈。只能说妲己完全地回归到了她小时候的模样了。
这些感觉杂糅起来了,自己成没成长什么的,妲己很矛盾。
“吃个嘴子?”
“啊……啊?”
“我俩啵一个?”
“我知道这啥意思啊……”
“那你就是不要咯?”
“不是,我是说快吃饭了,我陪你熬夜……不是这个,那伯父伯母……”
“那就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