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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凌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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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夜

凌雪峰顶上咉着黑漆漆的天,山峦被冰雪覆盖,在云雾的笼罩下,大雪呼啸而起,像小石子般砸在安祉身上。

长时间的跪在雪地里,周身已然麻木,每呼吸一下都带着冰冷的痛,她只觉得自己快死了。

可她不甘心,她只想活着,为死去的鹿山村的村民报仇。

半个月前,鹿山村遭到了一场灭顶的屠杀,来人高举着火把,刀光剑影之下,一个个村名接踵而至,而安祉则被父母藏在了暗匣之下才躲过一劫。

那帮人见人都死光了,还找不出要找的人的踪迹,为首之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又搜了三天三夜,方才愤愤离去。

大雪连下了三天。

安祉手脚并用爬了出来,此时,厚重的大雪覆盖了整个村子。

看着此起彼伏的雪堆,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阿爹……阿娘……”她扒开雪堆,往日一张张熟悉亲切的面孔此刻毫无声息,冰冷的躺在地上。

这个雪夜,安祉不知摔了多少跤,手掌也被磨破,泪哭尽了,才将所有人埋好。

风雪潇潇,冷静下来的安祉跪在坟前,摸出方才清理尸体时捡到的玉佩,一块白玉,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携刻着祥云纹,玉中间一个‘叶’字最为醒目,这块玉质地温和,一看就知不是鹿山村的东西。

像是皇亲贵族用的。

姓叶的名门望族,那便只有南阳叶氏。

安祉死死握紧玉佩,红着眼睛字字泣血:“我安祉,以身为谋,以血为咒,以魂起誓,必将手刃仇人,不若,天雷滚滚,定死无葬身之地。”

话落,三叩首。

突然,安祉神情微变,立刻趴在地上听声音,马蹄声由远及近,她料到这帮人一定会回来。

她落下泪来:“娘亲……孩儿不孝,待到仇人人头落地之时,我再回来看你们。”

……

只有活着才能报仇,鹿山村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自然熟悉无比。

她藏了起来。

她藏后不久,果然有人骑马追来,但令人不解的是,他没有急着找人,而是翻身下马在雪地里翻找。

看样子就是这枚玉佩了。

找了一会,见什么都没有,蒙面人气坏了,抓了把坟堆上的土,碾了碾,土刚翻过不久,雪也是薄薄的一层。

环视四周后,他眯了眯眼,高声喊道:“她肯定没跑远,给我追。”

一帮人浩浩荡荡就朝着一条小路追去,似乎认定安祉肯定是朝着这条路跑了。

甩开他们后,几天未进食的安祉捧了把雪下肚,洗了把脸。

从小跟着爹娘学习医术的她挖了些草药带到镇上卖,填饱肚子的同时还能打听一下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这天,送了好几次药材的安祉突然开口向掌柜探探口风,她拣着草药语气轻松,略带迟疑地问道:“诶,我听说这叶家公子为柳吟姑娘大打出手,是不是真的啊?”

“叶家?”掌柜听到她说的话,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是谁来。

他当然想不到了,因为这是安祉胡编乱造的。

掌柜终是忍不住了,问:“你说的是哪个叶家?”

安祉挑着草药,挑眉。

“南阳叶氏啊。”

掌柜睨她一眼,嗤之以鼻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南阳叶氏就一位嫡女叶若黎,自幼体弱多病,哪里来的叶家公子,去去去。”

起初,安祉刚来时掌柜看她人长得小个,又是个小丫头,都不带搭理的,后来,来了好几次,才渐渐熟络说上那么一两句。

南阳叶氏只有一女且体弱多病。

安祉手一顿,呼吸乱了一瞬,那么说来这枚玉佩的主人另有其人,还与叶家有关。

安祉将理好的草药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又看了她一眼:“二十文铜钱,都在那了。”说完,朝左边努了努嘴。

安祉数了一下,数对,正准备走,掌柜又说:“下次别听那些人胡说,小心被人听去了,给你抓起来。”

她笑了一下。

“知道了,掌柜。”

安祉垂着头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

凶手权势滔天,单靠一人又怎么会扳倒,自己既无一技之长,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来助她,正惆怅时,忽然,酒楼里传来说书先生高昂的嗓音。

“听闻这宋道长,乃是一位得道高人,五百年前与黑蛇玄鳞东海一战,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将那无恶不作的蛇妖封印在东海后,他便归隐在凌雪峰上,宋道长喜清净,从不见外人,五百年来多少能人义士请他出山都未能成功。”

旁人问:“你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见过这位道长?”

说书先生笑着回答道:“宋道长不见外人,我又如何得见啊。”

“那你说的这些便是假的咯。”

这回他神情认真起来:“在下从不说假话,若有假,天打五雷轰。”

众人又调侃起来:“啊信信信。”

这一番话旁人不信,安祉却实打实听进去了。

她知道,这说书先生说的的确是真的。

几百年前,混世魔王黑蛇玄鳞诞生,天性残暴,所到之处,无不生灵涂炭,硝烟弥漫。

接着,随着一声凤鸣,宋怀归持剑屹立在上空,一刀可斩世间万物,著名的月牙谷就是当年那一战所留下来的。

可是,时至今日,知道的人越来越少。

这还是她年幼时曾听一名路过的尊者所说的。

……

“鹿山村安祉……求见宋怀归道长……”她的膝盖已经冻的没有知觉,只凭借着执念没有倒下去。

凌雪峰早就宣告世人,不许外人再来叨扰。

往前一步就是屏障,越靠近压迫感就越强,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硬生生将那股子腥甜咽了下去。

她知道这样很强人所难,也明白宋道长是不会为她破格,甚至可能会死在这,可她必须试试,因为她别无他法了。

安祉求见了好几天,都不见有人出现。

她拢了拢衣裳,仅有的力气只能支撑着她不倒下去。

雪越下越大。

睫毛上挂着冰霜,白皙的脸颊被冻的通红。

“姑娘回去吧。”小弟子于心不忍,走了出来。

安祉以为自己被冻的幻听了,她自嘲一笑:“这么快就要死了吗?”

突然,她喉咙一阵剧痛,呕出一滩鲜血。

倒在了雪地里,额间的赤红色花纹闪烁起来,她想,她应该是要死了吧,可是就这么去了,真不甘心啊。

失去意识前,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嗓音。

小弟子问:“师父,她晕过去了,要给她送出去吗?”

她努力想听清,却没能坚持住。

居所简单宽阔,屋内摆了蜡烛,烛光映在窗户纸上,隐约勾勒出人影,柔和的光亮打在那人身上,忽暗忽明。

这人面如美玉,鼻正唇薄,眼尾下一点痣,眼中好似凌雪峰常年不散的雾,朦胧不清,低垂的眼睫长长的就像凤尾蝶的翅膀,一半银丝松松垮垮的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

发丝微乱,一身藏蓝色的长袍,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指尖溢出,送往卧榻上紧闭着双眼的安祉。

原本紧绷着的安祉,片刻后终于松了眉目,看样子,情况有所好转。

那人一言不发,将手缩回袖中。

站在一旁的轻垚开口问道:“师父,这名女子该如何处理,是否让弟子将她送下山去?”轻垚虽说有颗慈爱的心,但向来恪守规矩,为人古板不易变通。

轻垚自幼拜他为师,如今也不过短短十七载。

他纳闷道:“这姑娘还挺幸运,师父您封了五感闭关,任凭她怎么叫喊,若不是碰巧,只怕她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宋怀归道:“既如此,这些日子便让她先留下,带她伤好,再议。”

轻垚点点头:“是。”

宋怀归轻笑着摇头:“我知你不满这姑娘的一意孤行,但她跪在结界外几日都不曾退缩,想必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

“弟子谨记。”他犹豫再三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弟子只是怕她不怀好心。”

宋怀归摆摆手:“她只是一个凡人。”

他理了理衣襟,望着天空藏在雾中的一轮弯月。

弹指推开门,雪顺着门飘了进来,缓缓落地,最终化为一滩水渍。

喉间的血腥气味,淡了下去,只剩下房内隐隐的梅花香。

不知沉睡了多久,刚有些清醒,便听见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

连着几日的劳累奔波令她的身体疲惫不堪,眼皮沉沉,不愿睁眼,许是贪念这一刻的温暖。

接着便是一串越发清晰的自言自语:“这姑娘也是倔,竟在这寒风刺骨的地方跪了几天几夜,要不是师父他察觉,恐怕就没命了吧。”

他叹了口气,继续念叨:“莫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恐怕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那人声音稚嫩纯良,令人下意识放松警惕。

温热干燥的触感爬上手腕,安祉立刻挣扎起来,猛的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算是比较温馨的小屋,炉子里生着炭火。

她左右环视一圈,惊觉自己衣物怎么被换了,立刻裹紧被子。

说话的人年纪约莫十七八岁,一袭白衣,长相清润秀气。

“你醒了?”轻垚见她醒了,面上一喜,上前一步。

谁想,安祉被他这一步吓得不轻,裹着被子忙缩进墙角,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着他。

意识到她醒来朝身上看了一眼而后露出的表情,轻垚连忙红着脸向后退出几步,出声安抚道:“好好,我不过去,姑娘误会了,你的衣服是师父命我请山下的姑娘帮忙换的。”

原来的那身衣服血迹斑斑,已经不能再穿了。

“谢……谢谢你。”安祉将被子往下扯了扯,开口谢道。

轻垚:“我方才只是在为姑娘把脉,并无冒犯之意,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安祉缓缓点头,轻声道:“我……是来求见宋怀归宋道长的。”

轻垚不语,细细打量着她。

见他不说话,安祉以为是宋道长不愿,紧张的捏紧手心,一瞬间,她脸色煞白。

“我的……玉佩呢?”她抬眼看着轻垚。

这是她唯一的线索,如果丢了,她不敢想,也不知如何面对死去的爹娘与鹿山村的村民。

他被盯的一愣,忘了说话。

安祉眼眶泛红,眼泪要掉不掉,仍倔强地盯着他。

“轻垚。”

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将玉佩还给人家。”

安祉晃了晃眼,一下子不适应强光,缓了好一会才看清楚来人。

他站在门口,白发长衫,眉眼如墨,眸子犹如峰顶常年化不开的雪,淡漠疏离。

安祉从没见过这样仙风道骨的人。

她回过神,伸手将轻垚递过来的玉佩拥入怀中,如获珍宝般。

接着他冷声道:“为何擅闯凌雪峰。”

安祉侧低着头,墨发柔软的披散在肩膀上,下颌小巧,面上还带着在雪地时被冻伤的痕迹,偏偏眼中满是倔强。

宋怀归神色微动,扫了她一眼。

还不等她答话,行至身前,结印凝结在掌心。

灵力入体,脸上的冻伤逐渐恢复,在这过程中,她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气息沉稳,神情专注,掌心清亮的光映照出他眼底的淡漠。

疗伤结束之后,女孩欲言又止,宋怀归眼睛若有若无扫过她眉心那抹朱砂。

“凌雪峰有我设立的禁制,普通人是绝无可能找得到,我不管你是如何到了这里,但你不该来。”

他顿了顿,淡然道:“你贸然闯入,已是坏了规矩,念你并无恶意,待你伤好,就请下山去吧,届时我会清除你的记忆。”

三两句就将她的往后安排好了。

安祉也顾不得其他,忙不迭地下了床,跪在地上。

“道长,我求您了,不要送我下山。”她声音打颤,染上哭腔,心中似有无数话想说却无从开口。

宋怀归背对着她:“若将你留下,岂不是坏了规矩,你可有想过,若有人知道,前仆后继上山求我,难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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