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哆哆哆哆西哆瑞哆。
西瑞瑞瑞瑞哆瑞咪瑞。
然后一声哀嚎。
“简直不可思议,这小子竟然会变脸!”
“你是傻子吗,这头套下面根本不是那小子!”
“老大,救命!”
我连忙回头。
只见那个大鹅头套里闪出来一个活灵活现的老刘,徒手打倒了一个年糕社的爆炸头小弟。
后台,陈鹤洋捂着流血的左臂出现,隔空扔给老刘一把高尔夫球杆。
老刘接过球杆,把那些水稻打成年糕,年糕打回水稻,全都打得嗷嗷叫。
“全部回来。”
陈鹤洋放下自己的左臂,面无表情拿着手机说,抬脚踹翻一个攥着拳头走上来要打他的年糕。
我看见他左臂之下在不断滴血,落在地板上,很快积聚了一小滩鲜红。
林嘉恒还穿着白色芭蕾服站在原地,刚垫起的脚尖又放下来,面色平静,或者说本就已经心如死灰地看着这场闹剧。这衣服一穿,显得他全身比例完美至极,像个橱窗里的精致人偶,只是腿上溅了些不协调的血点子。
我扔下琴,拉起他就跑。
“林嘉茉,等等,我要先换衣服!”
“来不及了哥。”
我们跑到剧院后门,“啪”一下将门关上,上了锁。
楼下停着川口的摩托车。我之前用川口的生发水给老刘的保温杯加料的时候,就一起把车钥匙顺了过来。
我拉着林嘉恒跑下楼,火速拿起车把手上的头盔带上,又从车座里翻出另一只递给林嘉恒,坐上车,启动。
“上来。”
“不要。我要换衣服。”
“快点,不然陈鹤洋等会把你抓回去继续跳四小天鹅。”
林嘉恒长腿一跨上来了。
与此同时。剧院的后门被撞开了。
陈鹤洋站在上面看我。
我转了几下车把手。
摩托车呜呜叫。
“哥,抱紧了。”
“新年快乐陈鹤洋!”我对着上面招招手,“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
林嘉恒一开始不肯抱我,我猛地把车开出去,他差点被甩下去,这才抱紧我的腰。
转了几个小巷子,我们就进入了主街。
这里是银座。
我虽然是路痴,但以前上学的时候基本没事就泡在这里,对这里路况还算熟。
陈鹤洋的保镖开车和我们迎面相遇,又调回来追我们。不过我是两个轮子的,他们是四个轮子的。我进了几个小巷子转了几圈,他们就找不到我了。还被交警扣下了。
重新进入主街后,我又把摩托车开得飞快,林嘉恒和我穿得都很少,但我们一点都不觉得冷。
我反而还出了点汗,风声飞驰在耳侧,所有声音所有景色全都模糊成一团五光十色的蒸汽波,被我们远远甩在身后。广告大屏的七彩灯光照在我们身上,像披上了一层流动的赛博外套。
“新年快乐!Happy new year!”
街边的商铺播报,这一声很清晰。
大概还有两三个小时,新年就要过去了。
“新年快乐,哥。”
我能感受到背后林嘉恒急促的心跳。我拐了个s弯,他吓得紧紧攀住我的肩。
“给我开慢点!出这么多汗!”
林嘉恒拍我。
“哥哥哥哥,你穿芭蕾服真好看。”
“以后我们两清了。不准你再提这件事。”
我看了看后视镜。
还剩一辆车。
千万不能被抓住。
陈鹤洋今天肯定恼羞成怒了。被一群街头黑/帮逼跳四小天鹅,没有过这种经历吧陈大少爷。虽然没让他真的跳上,但过程有够屈辱,还挨了一刀。值了。
所以我要赶紧逃。如果我和林嘉恒再被他抓回去,肯定就不止跳四小天鹅这么简单了。
再有几条街,就要到林嘉恒定的酒店了。
那辆车却越开越快,和不要命一样。比我还不要命的那种。
完了完了。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从后视镜看到驾驶位的人了。是老刘。
这次下彻底完蛋。
要是随便哪个保镖还要好些。
但如果是老刘,我和林嘉恒合力都弄不过老刘的一条臂膀。
不是吧。我们明明就要到了啊!
老刘的车突然超过了我们,横在我们前面。
我的摩托车被逼停下来。
老刘从车上下来,还穿着芭蕾服,用袖子抹了把汗。
“林小姐,可算追上你了。”
我尴尬地笑笑,准备从旁边冲出去。
“不好意思,老刘。又辛苦你了。”
说到底,老刘只是个打工的,遇到陈鹤洋这种雇主确实也很辛苦,新年还要加班,而且我和他本人之间又没什么过节。
老刘又说,“林小姐,你先别着急走,我是来把行李送给你们的。”
哦对,我和林嘉恒的行李都还在陈鹤洋家。不过来剧院前,我就和林嘉恒说了把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着,剩下的东西不要就不要了。
“少爷的手这次伤得很重,那些人手里没轻没重,伤口还和上次中枪的地方重合了,我等会就要去医院了。祝你新年快乐。还有林少爷,祝你们一切顺利。”
和我说干嘛。我又不关心。
“新年快乐,老刘。但陈鹤洋的事你不要和我说。”我接过我和林嘉恒的行李,“他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一点都不想听。麻烦你回去转告他,也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掺和我的事。如果他是为了我一年前扮成omega骗他的事,要报复我,请他一次性报复完。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麻烦和我说清楚。要我的命还是什么。随便。我都奉陪。不要再威胁我身边的人了,直接冲我来。但在那之后,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不想再看见他了。一点都不想。哪怕是照片。以前和他有关的照片我全都删干净了。连icloud也没有残余了。”
“林小姐,其实。”老刘挠了挠头,看了看车内,又看了看我。
“其实是这样的,林小姐,如果你需要钱……”
我拉着行李箱经过后座的时候,好像看见里面有人。
“不需要。”我摇头。
林嘉恒站在摩托车旁边等我。
我把他的包递给他。他立即从包里翻出来件外套披上。
我拽拽林嘉恒的袖子。
“哥,我们走。”
林嘉恒把我的头护在胸前,警惕地看了一眼老刘,和我一起离开。
酒店就在前面。几步远。
我听到身后关车门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回了头。
我从挡风玻璃好像看到了陈鹤洋。一个捂着左臂的人影,靠在窗前。很安静。
但我看不清他的脸。
无所谓是不是他了。
今年是新的一年。
我转过身,和林嘉恒进了酒店。
“新年快乐。”
前台服务生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有些惊讶。
“两位路上辛苦了,欢迎入住。”
一进房门,林嘉恒就把我挤在后面,抢着去洗澡。
我把老爸的遗产文件从行李箱里翻出来。
之前虽然用手机拍了下来,但还是直接看原文件看得比较清爽。
林嘉恒定的是vip总统套房。从落地窗可以看到银座很大一片繁华街景。
我对着文件看了好一会儿。林嘉恒从浴室出来了,拍拍我的肩。
“林嘉茉,快看,外面好壮观的烟花。我怎么不记得银座往年有过这么大的烟花秀?”
我不想看。新年放烟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大惊小怪的。
主要是,我还对着这份遗产文件抓耳挠腮。也分不出心来。
整份文件我就没找到一点关于隐藏遗产的有用信息。越看头越晕。
我想到了裘咏宜。她是个标准的金融法律双修优等生。我把文件发了一份给她,想让她帮我看看。
裘咏宜给我发了个ok。说晚上回家就帮我看。
我给她发了个亲亲,余光注意到外面好像很亮,一点都不像夜晚。
于是我转头朝窗外看去,不禁愣住了。
好盛大的烟火。
在我的记忆和认知中,银座从没如此绚烂如白日的烟花。即便是新年。一枚接一枚的四尺玉不要钱似地冲进夜空。
我突然想起来,昨晚我没有看上东京湾的跨年烟火。
而眼前的这场烟火,要远远比东京湾的还要盛大。也算弥补遗憾了。
这场烟火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烧了一个小国一年的gdp。
银座今年怎么了。突然这么豪。
不过烟花么,也就那么回事。我只看了一小会儿,就继续埋头研究文件了。
“哥,你过来,帮我看看。”
林嘉恒给我弄了杯热腾腾的咖啡带过来。
“喝了。不然要感冒。”
怎么又是咖啡。
“哥,我真不爱喝美式。苦死了。要么给我加点奶呗。”
林嘉恒说爱喝不喝,他没奶给我,躺回床上对着手机和我一起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敲门,给我们送来一瓶牛奶。
我把牛奶兑进咖啡。喝了一口。
“哥,你看出些什么头绪没?”
“没有。我也不明白林景盛在搞什么。但文件上确实标注了。林景盛的律师还特意来找过我。”
“哥,会不会和这个联系人有关?”
“你说这个山本?”
“对。”
“那我们明天去找他。对了,你睡沙发我睡床。”
“哥,你昨晚后来睡着了吗?”
“没。你呢。”
“我也没。但我一点都不困。”
“你甲亢吗林嘉茉。还有开个摩托车开那么快,你要把我当翅膀飞啊。我要困死了。先睡了。”
林嘉恒听着有气无力的,感觉是真困了。
“哥哥哥哥。”
我走过去,故意往他身上贴。
“人家也要睡床~”
“不准过来,去洗澡,听见没。”
“哥,你看这是什么?”
我在他眼前晃晃手机屏保。
林嘉恒一下子不困了。
“林嘉茉,你什么时候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