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止有个神秘的“心上人”,这件事在研究所几乎人尽皆知。
在实验组同事还有教授眼里,顾止就是个能力出众、沉默寡言的男神级别人物。
刚进大学,顾止因为一张入学偷拍照风靡整个校园论坛,不仅在校期间蝉联了四年校草称号,甚至在毕业后的数年内都无人能够撼动其地位。
刚开学的时候,就有不少学姐热情大胆地直接追到宿舍楼,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无一例外,不管是班花还是校花,全部铩羽而归。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每一次,顾止都是用这个理由回绝,刚开始追求者们只觉得这是顾止随意说出的借口,都不甘心放弃,但后来渐渐发现,这个‘心上人’好像真的存在。
因为顾止从不避讳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心意,频繁的电话,和电话对面人聊天时温和的语气,还有对着电话笑得一脸温柔放松的脸。
这份特殊对待,除了电话对面的人,没有人能得到。
久而久之,跟顾止稍微熟络一点的朋友都想要伺机打探一点顾止的感情八卦,甚至想见一见这位‘心上人’,但顾止每次都会很坦然的回应并拒绝,“我喜欢他,但我还没追上他。”
于是,大家对这个‘心上人’愈发好奇,毕竟连顾止都追不到的人,这得多优秀啊!
每每听到这样的感叹,众人便会在顾止那张万年冰霜脸上看见难得一见的微笑,以及一句充满骄傲语气的话,“他确实很优秀。”
姜一诺休息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倒也不急着提前离开休息室。
他和同事简单聊了几句,等他再低头看群聊时,话题已经像是脱了僵的野马已经飞快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笙哥,你们外网上有没有看到一个发了就被删、删了还继续发的末世帖子?”
此话一出,看到消息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正准备上飞机的金笙提着装着奖杯的箱子,边走边飞快发出了一句:“末世帖子?什么末世帖子?我最近天天忙着当空中飞人,根本没时间上网刷贴。”
最先说起这个话题的人是个十级冲浪选手,由于家境富裕,每天不是在上网冲浪就是在上网冲浪的路上。
见大家纷纷表示好奇,他倒是满意的事无巨细地解释了起来。
“要说发这个帖子的人也是厉害,最开始的帖子刚发出来不到十秒就被系统判定违规给删了,但这人也是倔,删一次发一次,再删再发,来|来|回|回折腾了大概有个几十上百遍。”
“然后呢?”众人忍不住纷纷刷屏催促道。
“然后……”那人继续发道,“刚开始没人把注意力落在这个人身上,软件里发了新帖子不是会显示一个红点嘛,有人强迫症,看到红点就非要点开瞧瞧。要么说这位仁兄是个奇葩呢,他点一次帖子没一次,给他气得差点吐血。最后那兄弟也怒了,直接打开了录屏守在了软件里面,新帖子刚出现他就立马点开,最后竟真的让他从头到尾把帖子给拼凑了出来。”
看到这儿,姜一诺心口猛地跳了跳。
他连忙打字询问道:“那帖子上写了什么?”
“其实那帖子的内容很简单,从头到尾也不过几句话。呃……等等,我应该是截图了,我直接发出来给你们看得了。”
趁着等截图的空当,群里其他人也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了起来。
“该说不说,最近的天气也太反常了,前一秒还大太阳,后一秒就直接倾盆大雨,甚至有的地方还突然下包子一样大的冰雹嘞!”
“我老家那儿五月飘雪,你说这要不是新闻报道的谁敢信!”
“不是还有龙卷风吗?”
“东城那边都泥石流了,连桥都塌了,整整下了一个月的暴雨,一点太阳光都不见!”
“不会真是要世界末日了吧,我现在刷网上那些短视频刷的,感觉自己睡一觉起来还能活着都老幸运了。”
“你还别说,我也觉得地球最近不正常……”
闲聊了没几句,群里就出现了一张截图,“喏,你们自己看吧”
照片一出现,姜一诺立刻点开,他凝神屏息,盯着上面的文字看的异常认真。
“吞噬者已经出现,末世即将降临。”
“注意感冒发烧还有被动物攻击受伤的人类,一旦沾染吞噬者病毒,除了异能者无人能够逃脱吞噬者病毒的蚕食。”
“不要靠近极光、不要待在城市、多囤积药物、武器、还有食物。”
发第一张截图的时候,还有人觉得像是什么恶作剧,在群里回道:“发这个帖子的人还挺会总结,写的全是重点,一句废话都没有。”
很快剩下几张截图陆续都弹了出来。
“社会失去秩序那一刻,就是彻底疯狂的开始。
再也没有任何权力可以制衡人类为了求生的私欲。”
看完截图上的内容后,刚刚还带着几分轻快的气氛骤然冷却下来。
姜一诺同样被这句话惊得脊背一凉,不知道贴主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才会写出这样一句话。
姜一诺忽然就忆起了梦境里的艳阳和雪花,还有那一只抱着他脚脖啃咬的浑身溃烂的巨鼠。
末世,难道真的会出现?
姜一诺下意识点开了顾止的电话,想要打电话和他聊聊帖子和自己梦境的事。
电话还没拨出去,休息室大门又被人给推开,“姜医生,林主任有事找你.”
“好,我马上来。”
姜一诺看了眼手机,思忖片刻,快速给顾止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姜医生,这是刚刚送来的口罩,你快戴上。”
姜一诺刚从病房走出来,一个护士就递了一个新口罩过来。
姜一诺道了声谢,接过口罩戴上后问道:“重症室的病人还是退不了烧吗?”
“没有,”护士惆怅地摇了摇头,想到这几天不停运往太平间的人,饶是早已习惯了生离死别,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刚刚,又有两床的病人......”
剩下的话护士没有说出口,但姜一诺已经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姜一诺靠在楼梯间的墙上,耳边家属悲痛欲绝的哀哭声络绎不绝,姜一诺深深地吐了口气,抬头望着医院白色的墙壁失了神。
新一次的流感来势汹汹,除了少部分人外,大部分人都无法熬过去。
高烧不退,灼热的体温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肺都给烤成焦炭,这几天,整座医院都充斥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姜一诺有些迟缓的点开手机,“二十分钟后,医院门口见。”看到顾止发来的消息,姜一诺刚准备找一个表情包回过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惊恐的尖叫声。
“有人犯狂犬病了!”
狂犬病?!
姜一诺愣了片刻,意识到什么后,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通往太平间的走廊里十分空旷地回荡着护工推着运转床“嗝楞嗝楞”的轮子声。
周围的空气到处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息,虽然被消毒水的气味所掩盖,但越是接近那个房门,越能感受到死亡的味道……
穿着蓝色马甲的护工推着转运床从过道上驶过,路过一个楼道口时 ,不知从何吹来一股阴风,吹得护工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推着转运车的双臂汗毛瞬间竖起,鸡皮疙瘩一片片地显现。
“哪儿来的风啊?”
护工忍不住缩着肩膀,抱着手臂来回摸索,心有余悸地盯着楼道周围来回扫视。
通往太平间的这条过道常年不见天光,按道理根本不会有风吹过。
眼下除了四周的昏暗灯光外,就只有墙边的安全出口指示牌还闪烁着微微荧光,加上刚刚莫名吹过的那股冷风,给这个本就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又增添了几分恐惧……
谨慎环顾了一圈,没有丝毫异样,护工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他继续推动转运车,一抬头,一个对着自己张开了满嘴獠牙的凶猛怪物在眼前一闪而过。
护工吓得一个激灵,用力眨了眨眼。
再凝神看去,指示牌纹丝不动地贴在墙壁上,静谧的走廊除了自己别无他物,根本没有刚刚那怪物的踪影。
“真是累糊涂了,这都出现幻觉了,”护工心口砰砰直跳,脊背顷刻间就冒出了一层细汗,他惊魂未定地摸了把脸,“还是赶紧离开这的好……”
这地方本就有几分邪门,护工小声嘟囔着,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乱看,推着转运车小跑着过了楼道口。
“这都是今天的第几个了?再送来的话这屋里位置都快没了。”
看到护工推来盖着白布的转运床,在太平间值守的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老李啊,你快别抱怨了……”有了同事陪同,护工一直发毛惊慌的情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将转院床上已经没了呼吸的人往台上一放,扭头对老李说道:“这病毒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凶得连药水都压不住。你是没看到,医院大楼里发烧感冒的人乌泱泱的,别说病床了,连医院过道的椅子上都满满的人,加上一堆站着陪护病人的家属,我们想要转个身都难。哎,天灾人祸,没辙……”
蓝衣护工感慨地叹着气,将人交接好后,又推着转运床匆忙折返了回去。
看着护工急匆匆离开的身影,老李又看向台上因为护工粗心而并没有完全合拢的拉链。
老李轻啧了声,“再忙做事也不能这么毛手毛脚,也不怕人家属看到后闹意见。”
跟护工也是老熟人了,老李顺手想要帮他将拉链给拉好。
他往尸袋靠近了两步,一低头就看到一张掩盖在黑色长发下的白|皙脸庞。
细眉、翘鼻、红唇,许是因为刚去世不久,就连一头黑色发丝都依旧还带着水润的光泽,老李单是这么匆匆扫一眼,也能感觉到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可就是这么一位漂亮的佳人,她的右侧脸颊上却十分突兀地蔓延着一道大约四五公分长的狰狞伤疤。
这道伤疤似乎还在肿胀发黑,与那张原本白|皙漂亮的芙蓉面对比着越发明显。
"咦?”
敢值守太平间的人本就胆大,老李一点没被女人脸上的伤口吓到,甚至还忍不住微微低头仔细研究起女人脸上的伤疤。
老李自然不是想要对女人做些什么,他低头凑近,皱着眉严肃地盯着女人脸上的疤,就在刚刚……他好像看到女人脸颊上的伤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老李盯着看了很久,但那道伤口毫无异样。
半晌,老李终是抬起头,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暗想自己怕是也累魔怔了。
这人都死了,伤口怎么可能还会动?
“刺啦”一声响,老李干脆利落地将拉链拢好。
袋子里的女人瞬间被黑暗笼罩,只是老李永远不会知道,在他拉上拉链的那一瞬间,女人脸上的伤口以一个十分可怕的速度分裂出无数黑色细丝。
这些黑色细丝像是蜘蛛吐出的绵密细网,迅速将女人从内到外剥茧般包裹起来,苍白的皮肤瞬间爬满黑色蛛网,而毒素也在瞬间尽数汇聚到了女人的大脑深处。
冰冷阴沉的太平间里,拉链紧密闭合的尸袋十分诡异地动了一下,却无人知晓……
短暂的沉寂之后,原本安静下来的尸袋,突然猛烈地晃动颠簸起来,‘刺啦’一声,原本坚实的尸袋猛地被一双尖锐的利爪撕开。
老李躲在休息室里乐呵呵地刷小视频摸鱼,完全没发现方才的声响和异样,伴着小视频传来的逗趣儿,老李正跟着颠颠儿乐呢,他视线下意识往监控器上一瞟,就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正呆呆站在太平间中央。
“哎哟我去!”老李猛地吓了一哆嗦,连忙拿着手机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这里是太平间,你怎么进来的?”老李扬声喊着,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和刚刚那个才送到太平间的女人一模一样,“这可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态,小姑娘别太难受,听大爷的赶紧出去嗷!”
看着眼前女人的背影,老李总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不过眼下还是赶紧把人劝走更重要。
见这姑娘仍是站在原地,似乎对自己的劝说无动于衷,老李叹了口气,挪着步子便朝人走了过去,“小姑娘,你听大爷一句劝……”
鲜活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