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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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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去如抽丝。从医院回来,江明桢身体很虚弱,总是冒虚汗,走几步路,就会满头大汗。

寝室里,陈艳云躺在床上打电话,王沁沁在晾衣服,徐云端看到江明桢满头大汗,问道:“明桢,你好点了吗?”

张玉递来了毛巾给她擦汗。

“好了,现在就流点儿虚汗。”江明桢接过毛巾,一边擦汗一边笑着说。陈嘉美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们。

“江明桢,你这次去医院花了多少钱啊?你很有钱嘛,还敢住医院!听说你谈了一个男朋友,真厉害啊,你不是家里穷吗?还能谈恋爱啊?”王沁沁刻薄地说道。

“你们够了啊!无不无聊啊,吵死了,没看到我在打电话吗?”陈艳云突然坐起来骂道。“明桢,你睡觉吧。”她对江明桢降低了音调。

王沁沁马上跟陈艳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闭嘴。”

江明桢坐到床上,心里十分愤怒。在王沁沁眼里,没钱的人就不配住医院?穷人就应该病死吗?她家里不过是个摆煎饼摊的,但非要和陈艳云她们打成一片。人家买品牌化妆品,她就向父母要钱,也买同款的;人家吃大餐,她哪怕借钱也要去吃。就为了证明她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然后用这份装出来的优越感来贬低羞辱别人吗?

可是没用的身体,让江明桢没有力气去说出这些话,她细弱的声音,如同她卑微的自尊一样。这样的反抗,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小时候,有一次她住院,一个护士说,她发现经常来医院看病的,都是家里穷的,有钱人一年四季都不生病的。或许是这个护士见得病人多了,她总结出来得结论:老天公平得很,给你一个悲惨的出身,同时也会给你一个多病的躯体。

除此之外,有一点,也是让她没有底气去反驳的。那就是谈恋爱这件事。陈嘉美有男朋友,那是天经地义,可她呢?

王沁沁没有说错,她有什么资格谈恋爱!同样都是青春年华,别人可以花前月下,可以享受自由美好的大学生活。而她只剩下狼狈和窘迫,她就是同学眼里的另类人,她没有资格去爱谁和不爱谁。

她望着窗外,想到林尚川。

这一年来,他说得话,他的责任和善良,道德与品格,都在影响着她的思想和价值观。他给予她很多温暖和帮助,这样美好的人,他的光芒已经照到了她内心幽暗的地方。不,她不能再顾影自怜、自怨自艾;更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脆弱到自我精神折磨。

尊严是自己给的,伪装出来的强大和优越感并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她又看看徐云端和张玉,虽然平时她们五个人经常在一起,但是在她病重时,是她们两个和张老师送她去的医院。这份恩情她会一直记得。

第二天,江明桢去找张老师,向她表达感谢。走到辅导员办公室门口时,她听到有几个女老师在议论张老师。其中一个说:“这些工作,张老师不做,谁做?她又没有老公养她,她自己还带个孩子,这份工作可不得好好干呀!”

“我听说张老师离婚了,老公在外面有女人?”另一个老师的声音。

“何止有女人呦,小三孩子都生了,不离还留着看吗?”

江明桢感到心揪着疼。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故事情节!原来人性这种东西是不分区域的。

以前她还以为,背叛和抛弃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小县城。像张老师这样的好女人,善良,爱护学生,为什么还有男人会背叛她?抛弃她?江明桢故意用力地敲门,打断她们的议论:“张老师不在吗?”

她从办公室出来,去图书馆的路上,她想到母亲。母亲这一生被两个男人抛弃,而现在又和第二个抛弃他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不知道是怎样的光景。眼看她就要放寒假了,今年过年要不要回去呢。

她又折回去准备给母亲打电话,经过行政办公楼的时候,她看到好多人围在那里。门前停着三辆车,陈艳云也在那里,她走了过去。

哇!这是两辆宝马车哎,好气派。这得值多少钱啊!另外一辆,江明桢也不认识是什么车。

“陈董事长,有失远迎啊!”是蒋老师,他满脸堆笑,双手握住刚从宝马车上下来的一个中年男人的手。

蒋老师平时对学生可没有这样笑过,遇到向他打招呼的学生,他从来都是不理睬的。偶尔心情好了,点个头,那已经是对学生极大的荣宠了。没想到今天还能穿着正装,笑成这样。

紧接着,车上又下来一位年轻的女士,穿着贵气时尚。她走到那个中年男人身边,端庄地向蒋老师问好。

“爸爸,妈妈。”陈艳云跑过去抱住年轻女士。

爸?妈?那是陈艳云的父母?江明桢很惊讶,光是她父母这样有钱就算了,她妈保养得那样年轻,谁能知道她的女儿已经上大学了。

随后,司机上前跟陈艳云父亲说着什么。她父亲转过身说:“云云,那一车东西都是给你同学的,你分给同学们。”

那真是见者人人有份。一车都是好吃的,水果、零食、蛋糕、还有一些江明桢也没有见过的东西。这场面,让她想起了电视剧里演得,大善人刘员外广施恩德,救济灾民的善举。她也很幸运地分到一箱进口的橘子,陈艳云看到江明桢也在,还特意多给她一箱零食。

她拎着两箱东西回到宿舍,叫大家一起吃,给她们解释道,这是陈艳云给的,不是她买的。这一学期,她为了省钱,吃得最多的是土豆丝、米饭和馒头,只为吃饱就行,水果都是老师同学请她吃的。

她吃了一个橘子,这橘子真甜啊,进口的水果原来是这样的。

晚上,江明桢给母亲打了电话,算起来,除了让母亲开贫困证明那次,这还是一个学期以来第二次打电话。她本来想问问江建国有没有为难她,可谁知母亲抢先告诉她,江建国的二儿子马上放寒假回家了,今年他们都会在县城的家里过年,叫她过年不要回家,回来了很不方便。

江明桢真得感到很无力,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应该和母亲大吵大闹吗?又能吵什么呢?吵他们为什么这样冷血无情?吵他们为什么这么自私自利?永远没有答案。

“我知道了。”她缓缓放下电话。没有回宿舍,独自走在校园里没有路灯的地方,她比任何时候都喜欢这一刻的黑暗。

陈艳云没有参加期末考试就跟父母回家了,听说要参加什么重要宴会,她的使命不是学习,而是社交。

图书馆里这两天总是坐满了人,多数是突击复习,准备期末考试的。江明桢坐得太久,感觉头晕眼花的,她出来透透气。

她站在窗边,望着蓝天白云,望着校园里的一栋栋教学楼,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同学。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穿着红色连帽防风服站在那里,也在望着天空。她露出了笑容,马上跑下楼。

“林南之。”江明桢出现在林尚川身后,从她的语气里能听到内心的欢喜。

林尚川是很少看到明桢真正开心的笑的,她身体不好,这是一个原因。但她比同龄人的成熟,让人总感觉她心里,掩埋着很多事,压得她笑不出来,也不敢笑。而现在,她是真心的在笑。他很高兴。

“明桢,我来看看你,你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你相信有灵魂吗?”明桢问道,林尚川莫名地看着她。

“你知道吗?这次高烧,我烧得意识不清的时候,以为要死了,灵魂都离开身体了,飘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是你给我找到了路,我才醒了。”江明桢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看玄幻小说了?有像我的角色。”林尚川逗她说。

“不,在我的潜意识里,你很重要。”江明桢收起了笑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他说。

夕阳斜照,林尚川红色的衣服在夕阳余辉下,不再红得那么耀眼。在冬日的傍晚,让人觉得温暖,那是阳光的颜色。

不管昨天怀着如何不安、恐惧、愤怒的情绪,只要看到阳光洒满大地,一切都会过去。

“明桢,你几号回家?我可能没办法送你了。我要去北京进修二十天,我们系去六个人,后天就走。”

“二十天啊,那快过年了。”江明桢迟疑了一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啊,我可能不回去了哦。不过,没事儿,我正好可以多赚点钱。”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过年你都不回家?你一个人?在南京?明桢。”

明桢抬起头,看得出她在强忍着泪水,但一直在笑着。林尚川上次也见过这样的神情,这让他感到沉重而又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二十年的前因后果,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骗你什么,我爸是中学校长,他老婆去年去世了。我高考结束后,我妈就和他在一起生活了,过年他的小儿子会回家,他们说我回去了不方便。”

江明桢强压心中的悲伤,微笑着说:“他们都不希望我回去。我没有地方可回。”

林尚川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心疼地看着明桢,她病弱的身体,心里却是千斤重担。但他从心里敬畏她,她一直在靠自己努力生存,也不肯接受他的钱。因为生命的不顺从。

“明桢,我回来就来找你,你去哪里都要电话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啦。”两人对视而笑。

本就是很平常的一次培训而已,他以前也去过的。可这次,从上车开始,林尚川总觉得要离开南京很久了,仿佛回到了他上大学的时候,过往的一切都慢慢出现在脑海里。

火车离南京越远,他就越担心明桢;离北京越近,他就越怕想到过去。同行的几位老师商量着去哪里玩,他都只是笑笑。

但是培训的地方,正是他的母校。走在校园里,他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都忘记了,他已经毕业了,已经工作了。可他没有忘记□□在冬天零下20℃的夜晚,穿着白色的裙子,在他宿舍楼下站了一夜。同学以为是女鬼,吓得半夜尖叫,好在□□最后被抢救过来了。

他害怕这段过往,也憎恶这段过往,甚至后悔当初的不成熟,草率地答应了□□的追求。

培训结束后,他没有在校园里多待,他不想回忆起那噩梦般的过去。他去看望了曾经的导师。导师不仅是他学业上的恩师,也是他人生的指路明灯,待他如同儿子一般。在求学路上,能遇到这样一位好导师,实属大幸。

此次来北京,他也没有打算见一些大学同学和研究生同学,主要是不想再提起过去。但几个同学不知从哪儿知道他来北京了,安排了同学聚会,他借口培训太忙,走不开,推辞了。

列夫·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林尚川看到过大多数人的相似,心中平静无波澜;而当他真正看到各种不幸的时候,内心是震荡的。他没有打过工,他不会理解打工有什么值得说的。他没有经历过,20岁,一个人在异地他乡过年,所以不能体会那是何种感受。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母校的学生也都寒假回家了。可是明桢一直没有打来电话,他又觉得,南京很近,北京很远。离培训结束还有些日子的,不知道她一个姑娘能去哪里。

今天的培训很简短,下午都没有什么事,同事们都去爬长城了。林尚川准备回酒店待着。当他走出校门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叫了他的名字。他回头找了半天。

“林尚川,怎么,已经不认识了我了吗?”原来叫他的就是他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女人,他第一眼并没有认出她来。等女人走近时,他快要窒息了。

那人是□□,又穿着一件白裙子,挺着大肚子,看起来快要生了。她不是才结婚半年多吗。

林尚川看到□□向他走来,过去的一切跟电影画面一样,他呆站在原地。

“我下个星期就到预产期了,你想让我在这里站多久?我可站不住。”□□双手拖着腰,对他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想见你,自然有办法。”

“我们没有必要见面,你快要生了,恭喜你。保重,我很忙,先走了。”林尚川刚转身要走,□□拉住他。“旁边有个咖啡厅,去坐坐吧,你想让我这个样子在大街上追你吗?”

林尚川很反感她的这种方式,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勉为其难地和她来到咖啡厅,他不想说一句话。

“尚川,我没有结婚。”

林尚川眼皮抬了一下。□□接着说:“对外我说结婚了,那是说给认识我的人听的。让别人羡慕罢了。”

“我听说你老公是北京的一个官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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