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还挂在天上,山野里的雾气弥漫。
一缕炊烟缓缓升空。“九儿,咋就一直我在这儿窝着?”云七百无聊赖用树枝的拨弄着埋在碳灰里烤着的红薯。
燕九扯走云七手里的树枝,“你别乱刨,你想干什么。”燕九没好气的问。
“王爷不是说让咋们把总督带回去。”
“你猜总督会跟我们走?”
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一时之间只有偶尔响起的微弱爆鸣声,云七捡起被扔掉的树枝戳着红薯,“呃,”树枝一下子戳进了红薯柔软的内部,“熟了,熟了。”云七悻悻的把那个戳坏的红薯刨出来。
熟了一半没过心,红薯中间吃着还是脆的。
草草的吃了两个烤红薯,云七和燕九穿过树林,朝海边走去。清晨的雾气氲湿了外层的衣衫,在头发上凝了一层水汽。
日上稍头,阳光透过薄雾,一束束光线射进树林,鸟鸣声此起彼伏。
两人不约而同的顿住了脚步,在一个无人造访的海湾里,停泊着一艘体量庞大的战船。
甲板上空无一人。
这样大的战船,荷载怕是不下百人。燕九不敢贸然前去一探究竟,但对这艘不属于大周的庞大战船,任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燕九和云七对视片刻,他们决定再等一会儿,若无发现就回去找周驰弋。
此事非同小可。
两人在半人高的草木从里趴下,静静的等待着船里的人登上甲板。
已近日中,阳光打到背上,带来丝丝的暖意。
一头白金发色的男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靠在船头,平静的看着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云七和燕九同时屏住呼吸,注视着金发男人。
两道炙热的目光似乎惊动了金发男人,男人突然回身,看向树木葱郁的山岸。
目光陡然交织,燕九看清了金发男人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湛蓝透彻。
不待多想,燕九在短暂的视线交锋后,率先移开目光,低声对云七道,“快走。”
两人不曾有片刻迟缓,起身往来时的路跑去。
然而终究还是迟了一时半刻,或许在他们刚刚踏入这个海湾时,已经被发现了。甲板上久久的空无一人,是在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弯刀横亘在脖子上,燕九朝甲板上看去 ,金发碧眼的男人朝岸上勾起了嘴角。
带着笑意的碧蓝眼眸,美的惊心动魄。只是仿佛淬了剧毒的视线,让燕九不寒而栗。
云七想要开口,话还没说出口,膝弯被狠狠的揣了一脚。“shut up!”同样金色头发的男人把云七拽起来,吼道:“go!”
云七被吼的莫名其妙。隐隐作痛的膝弯,让云七想杀人。
但触及燕九制止的眼神,云七放松了蓄势待发的肌肉。任身后的人搜刮了武器,押着往船上走。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周围突然窜出身覆玄甲的士兵,手握重剑将云七和燕九围起来。
金发男人缓缓从甲板那头走过来。繁复衣衫上珠宝玉石琳琅满目,华丽至极。
押解他们上船的人,向金发男人说着什么,云七和燕九听的一头雾水。
似是看出云七和燕九的茫然,金发男人问道:“你们是谁?不该来这儿的。”熟稔的汉话,并不让人感到亲切,而是让人依稀看到了一个危机四伏的大周。
“燕九。”燕九看着男人的眼睛,他并不认为说个假名字可以骗过他。
“云七。”
“厄洛斯。”厄洛斯转身往船舱走去,示意手下吧云七和燕九带上。
战船内部装饰豪横,宛若羊皮画卷里神秘的西方宫殿。
厄洛斯把他们带到了厢房,毛茸茸的地毯使步伐悄然无声。
“厄……尔斯?”在厄洛斯即将离开的时候燕九不甚熟练的叫住了他。
“厄洛斯。”厄洛斯念出了自己名字的正确发音,好整以暇的看着燕九窘迫的模样。
“厄…厄洛斯。”
“嗯哼?”
“你们是谁。”
“我们来自大洋彼岸,救尔等于水火。”
对于厄洛斯和这艘战船的存在,燕九有太多疑虑,但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不确定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是否会如实相告。
“跟我来。”
既然已经深入虎穴了,不妨大胆一试。
等云七跟着出门时,厄洛斯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燕九道“只许一人。”
那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再一次蔓上心头,看着那双碧蓝的眼睛,燕九头一次生出了望而却步的感觉。
厄洛斯没有等燕九做出选择,直径往深处走去。
“你在房间里等我,不要和这些人起正面冲突。如果我没回来,你伺机逃出去。”
“九儿。”云七拉住燕九的手,忧心忡忡。
燕九拍了拍云七拉住自己的手以示安危。
“等我。”
回头看去,厄洛斯华丽的衣衫刚好消失在拐角处,燕九跑着追上去。
厄洛斯推开了一扇承重的雕花双开门,那一瞬间,燕九仿佛看见了门后盘踞着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虎视眈眈的盯着闯入的外人。
燕九感受到自己心跳声在耳旁争鸣,几欲夺胸而出。
大周形势的严峻,早在荆楚就略有耳闻。燕王默许周驰弋来平阳就足以说明。此刻,燕九有些后悔没有听云七的,一来平阳就去见周驰弋。至少不会落到受制于人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