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秦羽凉本来哪儿都不舍得去。
柳瞑凤身上似乎比往日都要敏感了很多,给他洗澡的时候都在发抖。看来还不太能接受目前的事实。
更过分的是,柳瞑凤故意躲着他。不让亲不让抱,见了就跑。
无奈,自家宝贝被搞怕了,怎么说都要宠着。介于昨日发生的事情,秦羽凉把柳瞑凤送回了丞相府,嘱咐他呆在房间里后,又跟管家说柳相今天要休息,谁都不许打扰,这才稍稍放心,回宫处理事务。
于是,柳瞑凤就这么被一个人丢进了简陋的房间。
“焕哥哥不让我出去,我不会出去。我会听焕哥哥的话,焕哥哥会保护我,这里很安全。”柳瞑凤碎碎念着,从书柜中抽了一本书解乏。
但非常不幸,此时的柳相不认字。
柳瞑凤锲而不舍的翻开一本又一本的书,但非常不走运,他没翻到一本有图画的书。
“这房间的主人真奇怪”柳瞑凤拿出一本书,随意翻阅一遍,叹了口气后又放了回去,“读这些全是文字的书都不回无聊的吗?”
至此,他翻的每一本书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他不太舒服,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似乎出自本能的归属感。
真奇怪。
柳瞑凤近乎有些泄气地拿下书架上最后一本书,《本草纲目》。图画确乎精美,却由于他不认字而不知所云,于是乎他翻了没多久便也腻了。
柳瞑凤把书放回书架,忽而瞧见角落里还有一本书。
这本书比较薄,却被刻意放在角落,显然很久没拿出来过,已经落了灰。
柳瞑凤把书拿出来,拍拍书面,一阵扬尘惹得他忍不住咳嗽几声。
翻开书,他却失望了,仍然没有图画。
忽而,书页中掉出点什么东西,貌似是一本小册子。
柳瞑凤把小册子翻开,顿时双眼放光————里面都是图画!
柳瞑凤用衣袖精心把书页擦干净,盘坐在案前读了起来。
第一页,是两个小人相见,在风景很好的地方;第二页,两个小人携手走进了一间房间,第三页,两个小人不知道为什么贴在了一起,上面还有一个四瓣东西蹭在一起的特写;第四页开始,两个小人一直交缠在一起,许是扭打得太激烈,他们甚至把衣服都脱掉了。更奇怪的是,其中一个人显然打不过另一个人,以至于他的表情一直很痛苦,甚至眼睛里都流出了泪,而另一个人却如鱼得水,明明是打架还一直在笑。
这两个人的打架方式也很清奇,竟然一直在互相咬。
就这样几十页下去,最后一页,两个人精疲力竭,都浑身是伤,死了。
连死都保持着扭打的姿势,看来这两个人真的有很大的仇恨。
柳瞑凤有点看不懂。
无奈,眼下只有这么一本书可以让他读,他就开始编这个故事。
这应该是一个好人和一个坏人。有一天,天气很好,好人遇到了跟他有很大很大仇的坏人,然后两个人相约一地决一死战。一番惊天动地的搏斗后,两人死在了一起。
应该就是这样的。
那好人和坏人的脸画的不太清晰,部分画面还是旁人从窗外看到的,甚至被一支花枝遮掩着,看来应该是打斗太激烈无法表现出来。
正这般想着,忽而门外有人在争执。
“二公子······公子他在休息······”
“哥哥回来怎会不告知我?不行,我要去看一看······”
“公子说他不见人······”
“王伯,您别拦我,哥哥回来怎会我和汐儿都不知道。”言罢,那人破门而入。
柳瞑凤坐在窗前,面古井无波,手上还拿着一本书。他转过头去,见来人有几分眼熟。
那人和之前他在水中看见的倒影很像,非要说的话,眉目更加细腻一点,柔美一点,这人的眼睛都是和他一样的墨绿色,左眼角一尾泪痣让精致的脸庞多了几分娇媚。
这人行色匆匆,头发用一只银簪草草盘了个丸子,白褻衣外夭桃色的外衣潦草搭在臂弯,胸前袒露一片春色,显得几分野性的性感。
“哥哥······”来人看到他,愣在原地。
“清儿?”不知怎的,柳瞑凤觉得这人与柳醉蛟有几分相似,情不自禁说出口。
那人抿了抿唇,忽而冲上来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胸前:“哥哥·····怎么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人抬头摸着他的脸,“宫里传闻你病了,没事吧?”
柳瞑凤清冷的脸上木讷就像是不屑。
“哥哥······你怎么了?”柳醉蛟漂亮的眼中透露出几份疑惑。
“这本书······”柳瞑凤把书举起来,“我看不懂。”
“什······什么?”柳醉蛟有点懵。
“这讲的是什么?”柳瞑凤神色不动
“额······”柳醉蛟接过书,翻开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柳瞑凤,瞬间气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把书扔在地上,“哥哥,这东西谁给你的?”
“这是什么东西?”柳瞑凤正经的不像话。
“春、宫、图。”柳醉蛟一字一顿,“哥哥,这是谁给你的?”
“春宫图是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开玩笑,我这么圣洁这么清高的哥哥怎么能被这种东西秽了眼,“是谁给你的?”
“我从那本书里翻出来的。”柳瞑凤拿出那本落满灰的书。
柳醉蛟一看,上面赫然两个大字《女戒》。
柳醉蛟漂亮的脸瞬间黑透了。
他把书东西放回书里,整好,放回书柜里。一言不发。每一个动作都很僵硬,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你······”柳瞑凤感觉到柳醉蛟情绪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哥哥······”柳醉蛟没抬头,他的眉眼没入书柜的阴影中,只能看到紧抿唇的下半张脸以及······一条泪痕。
“你······你别哭啊······”柳瞑凤一下有点着急。
“哥哥·······”柳醉蛟把头埋在柳瞑凤怀中,泣不成声。
我怎么能哭呢。明明受苦受累的是哥哥,明明为他们付出一切的是哥哥,为什么······凭什么······我要哭呢······
我就是太没用了。
“好了好了,”柳瞑凤试着用秦羽凉安抚自己的方法安抚柳醉蛟,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哭了,乖。”
“哥哥······”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