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尾的查克拉……’宇智波佐助把玩着不久前拿到的卷轴。
书房的一个角落,被带土重新布置了一番。
地上铺着软毯,背后是用旧被重新缝制的巨大抱枕,旁边有个小板凳充当茶几,上面摆着台灯和几块点心。
除了因为材料限制导致的配色不理想,基本上是一个堕落之地的雏形。
那家伙有时候会这么懒懒散散看书,今天趁他不在,佐助也稍微体验了一番。感觉还不错,但只适合休息不适合读写。
他看着卷轴,心里思索。
如果用请神术收集尾兽查克拉,那他也算短暂地成为过人柱力了,如果想计划之后不死,得额外准备一份尾兽查克拉封印在自己体内。
这一步他已经在一尾人柱力上演练过了,从我爱罗现在还活蹦乱跳到处狩猎就能看出,这个方法可行性很高。
至于尾兽查克拉,他本来准备的是另一份,但看着眼前的卷轴,突兀地决定用这个。
做出决定后,佐助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在计划开始前他要保证自己的状态。
这个计划是要用人命来赌,所以没办法进行任何预演,也不允许任何杂念,面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保持安定和冷静很必要,像上次那样的失控不可以再有了。
他往后靠,上半身陷入抱枕中。
或许真如鼬所说,他还是太过软弱了,总是在自我矛盾,总是在自我博弈,永远无法割舍心中柔软的那部分。
所以即使可以向着既定的目标义无反顾,但在这个过程中,心中也难免争斗不休。
身体太放松了,莫名其妙的念头就开始层出不穷。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不躺在这了。宇智波佐助站起来,感觉头脑果然清醒不少。
就在这时,游隼又带着讯息找上他的主人。那爪子挂在他胸前,又勾开几根线。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宇智波带土仅它次一步。
“你的通灵兽?”他问。
佐助摇头:“它资质不好,养了这么久了也没法修炼。”虽然他当时捡到这只受伤的小鸟时,也没想着能养成通灵兽。
游隼第一次见宇智波带土,还不太认人,只是把他当成陌生人警戒着。
佐助按住了游隼扑腾的翅膀,对他说:“不是敌人。“然后抓着他的翅膀像提小鸡一样交给带土,“给他喂点肉。”
带土接过游隼,把它按在怀里蹂躏一番,正要带着它去吃肉,人都走到门口了,突然发觉佐助是在支开他,于是转头故意道:“看不清的话,可以让我念给你听。”
佐助看了眼纸条,心想他只是视力不好,又不是瞎了,还用得着你读?
然后又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带土。
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有默契的,就像去镇里的那次一样,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偶尔发表评论,但不指手画脚。他不问带土为什么不吃动物内脏,带土也别问他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没错,他管这叫心情不好。
可以亲近一点,但不要相互干扰,一直保持一个舒适的距离,这样就很好了。
这样不好吗?
“好啊。”他听见自己说。
带土从他手里拿走了纸条读着:“【好久不见,合作者。一切准备就绪,计划马上开始,期待你掀起的风暴。】”
此时,藉由宇智波带土之口,为这场准备数年的庞大计划拉开帷幕。
“满足好奇心了?”佐助的语气不算好。
似乎是察觉了他的语气,带土愧疚道:“抱歉,这次是我不知分寸了。放心吧,我和木叶的关系……不算好。”
佐助愣了一下。他刚才,语气有这么差吗?
总之,从结果来看,还是他先退让一步:“是大名写的信。”
他斟酌用词,希望既能表达出“别多管闲事”,又不至于太拒人千里之外。因为他有点受不了带土刚才那种奇怪的语气。
带土接着问:“有危险吗?”
“有。”但他不以为然,毕竟这么多年他也没做过几件万无一失的事。
“我能帮你什么吗?”带土问。
“不能。”佐助很认真地说:“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去做。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认为你会阻止我。”
这是他最大限度的坦诚了。
“好,我知道了。”带土有点沮丧,实在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
当夜。
佐助隐约听见有人叫他,刚想发问,一个白色脑袋就阴森森地钻了出来。
“带土浴巾没拿,想让你帮他。”白绝说。
这幅场景但凡换个人,三魂七魄都得吓飞一半,但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习惯了。
他去卧室转了一圈,没找到,高声问道:“在哪?没找到。”
刚回来的白绝很会看气氛地说:“哦,我刚帮他拿过去了。”
佐助:“……”算了,习惯了。
他回到书房,刚关上门,就听见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然后重新打开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眼瞅着白绝分身不断增殖,不断增殖。
他想关回门,但已经太晚了。
不断增加的白绝突破了门的限制后倾斜而下,如雪崩一般淹没了一切事物,包括宇智波佐助本人。
感受着身上的重负,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又要收拾烂摊子了。
罪魁祸首之一的宇智波带土从外面翻窗户进来,给他搭了把手。
“这就是白绝?”带土问。
“他是。”佐助指认罪魁祸首之二,“其他的是分身。”
就在他为乱七八糟的现状头痛不已之时,带土已经上手收拾了。
倒塌的家具逐渐恢复原状,无序渐渐恢复有序,他后知后觉跟着带土一起整理,意识到事情可能没他想象的难搞。
他看着带土把地上的书籍一本一本拿起,把歪折的书页捋平,再用重物压起来,转过头问他:“这书有什么顺序吗?”
确实是有一个大致的顺序,能方便他找东西,但要让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架回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于是佐助说:“你随便放吧。”
带土拿起一本讲幻术的书说:“我记得这本在这里,其他的我是按照内容放?还是把手稿都放在一起?”
“内容。”
“好。”带土应下,把书本逐一归档,拿不准的就回头问问他,渐渐地,这些书被重组成了同时符合他们两人习惯的顺序。
佐助看了一眼书柜,又看了一眼带土。
“怎么?”带土注意到他的视线。
“没什么。”
就是感觉给白绝收拾烂摊子也没那么累了。
“家里有合叶吗?”带土指着半挂不挂的门说:“没有我去别人家借一个。”
“家里有,放在地下室。”
带土:“那我去拿?”
“?”去就是了,问他做什么?“行。”
带土:“入口在哪?”
“入口……嗯?不就在一楼卫生间旁边。”他还以为带土早就去过了,原来还没找到门?
所以地下室的骨灰、牌位和写轮眼,他也是没见过的。
要阻止吗?
但他从小就没有在族内长大,除了一个姓氏一身血继,和宇智波一族也无甚关联。
他会为素未谋面,早已死去的血亲开眼吗?
宇智波佐助思考着,突然发现他根本不了解带土。
他曾嘱咐过白绝,让他看着点带土别让他死了,一方面出于责任,另一方面把他看作族人惨死后的慰藉。
白绝偶尔会嘴碎地跟他说带土的事情,他也只是粗略地听着,很多东西都没进脑子。
所以他其实不怎么了解带土,甚至到现在也没明白带土为什么非得来玻里找他。
当年他还在木叶的时候,因为战争与任务奔走,与带土相处不多。而在这些为数不多的相处里,带土恐怕还有大半时间不记事。之后就是将近十二年的空白,波之国那次不算,再次见面就是在大蛇丸的基地,他似乎也没给带土留下什么好印象。
在记忆里翻了又翻,他也没能找到带土非要满世界找他的原因。
他设想过种种,或为求力量,或为求真相,但带土什么都没要,什么都没问,就真的是,单纯为他而来。
就在这时,佐助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在接下来的计划中不小心死了,带土会为此开眼吗?
不会吧。他暗自摇摇头,嘲笑自己自作多情。这才半个月不到,能相处出什么感情?
在他思考之际,带土已经从地下室拿了东西上来,把门轴敲好了。门上又多出一条沧桑的痕迹,但不影响使用。
“修好了!”带土对他说,接着问:“搞幻术还要研究解剖学吗?”
为什么问这个?对了,是地下室里的那些标本,“不是幻术。幻术通过影响感觉器官造成幻觉。”
他有点走神,所以停顿了一次。
“越是高级的幻术,作用的部位就越是深入。而记忆,并不能通过正常的幻觉通路去干涉,实际上没人知道它究竟储存在哪,只能通过不断尝试,达到想要的结果。研究解剖学,就是为了找到管理记忆的脑区。”
带土发觉他在走神,靠近过去,强势地闯入佐助的视野,用那双如出一辙的黑色眸子盯着他。
“在想什么?我猜猜,那张纸条?”带土还是挺在意这个的。
“不是。”
“搬家的事?”
“不是。”
“白绝?”
“不是。”
两人一样一问一答。
“那,就是和我有关喽。”说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又来了……为什么要凑这么近?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佐助闭上眼睛,双手抱胸,向后紧靠在椅背上,借由这个动作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是。”
带土也拉开距离,“可以告诉我吗?”
没什么好说的。佐助沉默不语。
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带土只能继续道:“好吧,那晚安,睡个好觉。”
……
睡个好觉是不可能的。
佐助注意着下面的动静,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想要等到一个怎样的结果。
但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不打算干涉这一进程。
心情有些烦躁,手里的笔写写画画,最终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
“白绝。”他唤了一声。
一股查克拉波动从内部传出,佐助默许了这个幻术。
与此同时,地下室的墙壁上,偷偷睁开几只金色的眼眸,它们将所见编码成幻术,将画面传递到楼上。
看见了。
幻术的虚影与现实重叠。
他将宇智波带土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见他对着两个小小的牌位发愣。
看见他胡乱翻找每一格小小的棺材。
看见他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忍到慌乱再到……恨意。
这个房间里,都是他摆脱白绝从木叶运来的遗物。因为他觉得族人们应该不想葬在那个地方。
??
自从开辟了这个小小的房间,他就时常回来打扫。
所以佐助记得每一个族人的位置。
他看着带土离他想找的人越来越近。
他看到带土打开那一间棺材,
然后,
不干预的选择瞬间被抛之脑后,
身体先于思考动起来了。
宇智波佐助破开那道门,一手扣住带土的肩膀,一手按着半开的柜门一把关上。
“你干什么!”带土被他拽了一个踉跄。
“先跟我出去。”佐助此时也不比带土冷静,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做的,但是就在那一瞬间,身体快过了思维。
宇智波带土听不进他说话:“告诉我!这是谁干的!宇智波鼬吗!”
鼬……佐助心脏抽痛了一下,但还是劝道:“冷静点。”
“这时候你叫我冷静!”带土反过来按着肩膀上的手和对方角力。
很痛,他能听见自己的掌指关节在嘎吱作响。但他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只因为带土叫出了那个名字。
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