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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弯刀马面夜深烛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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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最北头的高井处传出木头枢纽转动的声音。一只粗糙苍老且有些发黑的手,紧紧握着木柄,转动着轮子。

不一会儿,井中提起一只盛满了清澈井水的木桶。白胡子的光头老人活动了一下腰,大喝一声后,卯足劲提起木桶一步步往屋子走去。

铺满了整块大地的白雾仿若有意识一般,它们勾着,追着老人发旧的棉鞋,却在老人落脚时急忙绕开,不让他踩上。

一阵风飘过,下一刻,一名上衣只穿着内衬的少年似一只飘飞的蝶,轻轻落在老人身旁。木制的马脸面具在腰间挂着,与同在腰侧的弯刀刀柄撞在一处,发了几声闷响。

少年伸出手。老人便自然而然地将木桶递了过去。在老人手中略显沉重的水桶被少年轻轻松松单手提起,好像一点都不重般。

“从哪弄回来的狼崽?”老人奇道。

狼崽子倒也不是少见,只是落在了少年手里,还能活着的狼崽子就十分罕见了,目前仅此一只。

“西边遗迹。”少年答得老实。

“那不是老崔的地盘?”老人满脸惊讶,只不过因为他的胡子太密,挡住了他的脸,也同时挡住了他的表情,从少年的角度,只能看见面前老人的两条雪白眉毛往头顶侧扬了扬。

“崔老带着阿牛他们进了山,现在还没回来。”少年帮着崔老解释了一句。

老人再次抬了抬眉毛。

“遗迹那处混进来的狼应该就是趁着崔老离开的这段时间跑进来的。而且不仅仅是遗迹,这些日子里村中已经混进来了不少东西。”少年沉声道。

“毕竟快到丰收节了。”老人,也就是刘老,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略一思考,“村里的狗子们到了发情期,林子里的野狼也到了发情期,躁动得很,不是不能理解。”

“狗和狼是不一样的。”少年盯着地面,轻声说。

刘老扫了一眼被少年抱在怀里的小黑狼。那小狼崽十分好动,眼下正扒着少年结实的手臂往外探着头,见刘老看向自己,讨好地叫了几声。不是“嗷呜嗷”,反而是“汪汪汪”,一副狗模狗样。

刘老伸手揉了揉小黑狼的脑袋,笑着说:“是不一样,不过阿面你倒是挺会捡,捡了这么个能扮狗的狼崽子。”

被唤做阿面的少年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刘老打趣。

那张与阿牛别无二致的脸,在去掉了一份野性和常年与泥土山林打交道时留下的气质后,反而显出了些许不近人情的冷漠和肃杀。

本是相同的一副面孔,在不同的两人身上,反倒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阿牛性情温和憨厚,阿面则冷清阴沉。如此明显又巨大的差别,不知为何,海娘却生生把阿面认成了阿牛。

只不过阿面不想解释——毕竟他与海娘之后怕是也再难产生什么交集,又何必多费口舌?

刘老扭头瞧了眼跟在身后默不作声提着水桶的少年。

“阿面。”刘老叫着少年的名字。

“在。”名为阿面的少年立刻答道。

“你的外裳呢?”刘老问。

阿面顿了顿,他眨了一下眼:

“处理被狼咬过的村民时溅了血,顺手脱去扔了。”

“阿面。”刘老道。

“在。”阿面答。

“你与我之间,相处了多长时日?”刘老问。

“十七年三个月零三天。”阿面补充,“您与我,宛若亲爷孙。”

“是罢,你长多大,咱爷俩就相处了多久。”刘老慢悠悠走到小屋前推开了门,又掀开棉帘走入屋内。

“你我之间还需要磕磕绊绊,藏着掖着吗?说实话。”他说着,点燃了一根蜡烛置于烛台。

从院中往小木屋这边瞧,就能看见小木窗亮起了暖橘色的光亮,有被拉长的人影映在窗上。

阿面也跟着进了屋,他提着水桶,依旧垂着眼看向地面。

刘老指了指放在屋子一角的空壶:“不想说?”

阿面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将水桶里的水倒进铁壶。

“不想说。”阿面道。

“那就不说。”刘老摆了下手,他摸了摸自己的光秃秃的头,“真冷啊这天。”

“下次出去记得带帽子。”阿面说。

“这不是就这么短的距离,犯个懒。”刘老道。

火烛爆裂燃开,屋中的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壶热茶两个小杯。

刘老捧着杯子,一脸满足:“天冷喝热茶,幸事乎。”

阿面没吭声,他将小狼崽肚皮朝天按在地上,拿出清绿色的药膏往小狼伤口处抹了几下,又掰开狼嘴喂进去一颗黑色的药丸。

整个过程小狼乖的跟个假狼一样,一声不出,一动不动,任凭摆弄。

刘老捧着杯子的手微微颤了颤:“我没看错的话……这药膏药丸有点眼熟哇……你从哪找来的?”他尽量委婉地说。

阿面头也没抬,伸手往后指了指。

他身后不远处立着一个黑色的木头架子,架子上摆了不少瓶瓶罐罐。

刘老抹了一把脸:“我的?”他向着阿面确认道。

阿面答得利落:“你的。”

刘老喝了一口茶水,又艰难地将水咽进肚子,过了好一会儿:“那上面放的都是好药,你给个狼崽子用?”

“我那份伤药用不上,挪给它吧。”阿面将小狼崽翻了个身,顺便给它理了理炸起来的毛。

刘老有些心疼:“你不用别人有可能用,不是说不能给小狼用药,但这小狼皮实,没有人娇气,用点不是那么好的药就足够了。”

阿面停下手中的动作。

刘老说的在理,药很金贵,就算自己用不上,但村中有谁受了重伤也都是找刘老来治的,那药说不准就是村里谁的救命药。

“抱歉。”阿面道。

“不是在怪你。”刘老给自己的空杯续了茶水。

“有补救方法吗?”阿面问。

刘老的嘴角勾了勾,他捋了一把胡子:“其实有。”

阿面抬眼看向面前盘腿坐着的老人。

“我们相处多长时日了?”阿面问。

“十七年三个月零三天。”刘老补充,“我与你,宛若亲爷孙。”

“所以有话就直接说,不用绞尽脑汁想说辞。”阿面拿起茶杯在手中把玩,“只要我能做到,我就去做。”

刘老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那伽这段时间正好路过此地,你去把他的宝珠抢过来,正好磨成粉做了药。”

阿面:“那伽?”

刘老:“一个人名。”

阿面:“抢劫?”

刘老:“借用。”

话罢,刘老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借用。”仿佛把他自己都说服了。

阿面思考了一番,他过去从没干过此等事:“我不一定打的过。”

刘老:“嗐,你玩命就行,他不会下死手。”

阿面听了,将趴在地上的小狼崽拽起来,团成个球塞给了刘老:“来,给你了。”

刘老挠了挠脸:“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干不了。”阿面如实相告。

刘老开始唉声叹气起来:“那药啊,就缺那么一味了,做成了的话……唉,那得是多好的药!我到了这个岁数都没怎么见识过,真想见识见识啊……唉,时也,命也。”他说着,抹了抹眼角。

阿面叹了口气:“真不会下死手?”

刘老立刻抖擞精神:“不会,他珠子多,被抢了……被借用了也就是失了面子,打打你出出气。对个小辈下死手,那就不是失了面子的事儿了,那是没种,没气度。”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阿面问。

“我去不就被打死了吗?”刘老理所当然道,“我现在连桶水提着都费劲,我去?”

“村里混进来的狼?”阿面有些担心。

那些吃人的野狼对村子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一直以来都是由阿面去处理的。若他这个时候离开……

“我去解决。”刘老道,“打狼我还是有经验的。”

阿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水有些凉了,他也不在意,径直吞了下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烛火已经燃去了半截,没有人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橘黄灯火下,两人黑色的影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像两个怪异的条。

刘老在又一次喝完一杯茶水之后:“你怎么不走了?”

阿面的住处并不在刘老这里。

少年握着空杯子:“那些被狼咬过的人还能投胎吗?”

雪白胡子的老人没有回答。他垂下眼帘,同样雪白的长眉毛遮挡住了老人眼中的情绪,他往空杯子里倒上了水。

杯子里水影晃动,像橘黄色的鳞。

“当我没问。”阿面道。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这小狼崽?”刘老托着小崽的两只前脚。

“等阿牛回来后,把它交给阿牛照顾。”阿面掀开帘子,屋子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小狼崽打了个哆嗦。

“海娘问起来,不用提我。”他补充道。

刘老抬了抬眉毛:“你的外裳……”

没等老人说完,阿面立刻放下帘子走出了屋。

刘老托着小崽,一人一狼面对着面:“阿面他……脸红了?”刘老怀疑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小狼崽:“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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