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洄手握着门把手,满意地笑。转身却是一脸懵懂:“潘总还有别的事?”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嗯。”江洄问,“所以,潘总的条件是什么?”
潘廷均站起身,双手插兜,一脸肃穆:“跟我结婚。”
江洄笑着扬了扬眉,稍显震惊,又觉得荒谬。自他说了爱而不得这个矫情的词汇,江洄就猜到他会拿这个做文章,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很快,江洄让自己从荒诞的闹剧里抽身:“潘总为了恶心齐溯,竟然愿意用婚姻做赌注?”
潘廷均面带戏谑,双手插兜向江洄走来:“反正我的婚姻已经不可能如我的愿了,若是能从齐总手里夺食,对我也是美事一桩。”
“潘总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可不怎么高明。”
“怎么会呢?”潘廷均上下扫视着江洄,“以江小姐的颜值和身材,说不定我哪天真的喜欢上你了呢?”
潘廷均并未继续靠近她,仍在合理的社交范围内,但江洄还是下意识往后退:“潘总不会是这么庸俗的人吧。”
“我也是男人,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姑娘。你如果没有这张脸,齐总会为了你放弃国外的实验室吗?”
“什么?他放弃了实验室?”
这是什么意思?江洄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撞了脑子,一时间晕乎乎的。
“怎么,他竟然没告诉你吗?”潘廷均笑得肆意,像被戳中了笑穴。不过他可不愿意当什么情侣间的粘合剂,“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齐溯为江洄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却瞒着她,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让人厌烦呢?潘廷均觉得没劲,又回到沙发边坐下,给江洄最后通牒:“想要证据,就跟我结婚。你慢慢想,我不着急。”
江洄被他的话激起斗志:“证据和齐溯,我都要。”
潘廷均装模作样地浅品着已经冷掉的咖啡:“难怪齐溯这么喜欢你,连我都快爱上你了。”
话虽这么说,潘廷均心里却嫉妒得发疯。凭什么齐溯就可以被坚定的选择,而他一直在被挑选、被放弃。
“潘总说笑了。”
*
东江国际机场。
齐溯、刘兴泰和市场部一众同事,从机场出来。
这周跑了四个城市,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市场部的同事们热情高涨,商量着要去喝酒聚一聚。
刘兴泰听着手下年轻人的计划,凑到齐溯身边问:“齐总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齐溯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不了。你们好好玩,我买单。”
好事的年轻同事小李打趣到:“齐总直接回家吗?”
齐溯没直接问答,一伙人权当他是默认。刘兴泰的助理小张不敢去闹老板,搭上小李的肩,语气夸张地说:“齐总现在是热恋期,哪有时间跟你喝酒。下次不许这么没眼力见儿了。”
小李嘿嘿两声,意味深长地说:“小别胜新婚嘛,我懂的。”
“你小子懂啥。”随行的都是男士,其他同事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加入进来:“像我们结婚久的,就没那么归心似箭。”
“我老婆一天好几个电话查岗,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儿出去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女朋友也是,每天晚上还要拍不同的视频突击检查,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这么多花样。”
一行人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刘兴泰听得头疼。平时这帮人开个玩笑无伤大雅,他从不干涉。但他了解齐溯,这个年轻的老板虽然随和,但一旦涉及到江助理或者是其他女同事,在道德上有近乎执念的坚持。
刘兴泰一边做手势制止手下那帮人别多嘴,一边帮着解释:“这些人也就是随便说说,平时压力大,就爱开玩笑。”
“嗯。”齐溯虽然对这种“开玩笑”的言论反感,但他毕竟不是思想警察,跟他们也只是工作上的关系,管不了别人脑子里想什么。
这些同事,不论年纪大小,是已婚还是正在谈恋爱,他们的伴侣无一例外都会在他们出差时关心或者查岗。
但他出差这一周,江洄一个信息都没给他发过,更别说打电话了。齐溯虽然总告诉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但人总是不满足,齐溯忍不住奢求更多。
这期间,齐溯偶尔会撞见同事们跟伴侣或家人报告出差的各项事宜,或甜蜜或不耐烦,说什么的都有。
齐溯突然羡慕起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每次他忍不住想联系江洄时,脑子里都会有一个邪恶小人跳出来说,你要不要试试她会不会主动联系你。
刘兴泰向来擅长察言观色,他敏锐地察觉到齐溯的脸色越来越冷峻,根据身后那些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聊天内容来推测,刘兴泰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齐溯的肩:“江助理只是性情冷淡了些,但大家都知道她心好。她身世可怜,待人难免会慢热些。”
齐溯面色稍霁,冲刘兴泰感激地笑笑:“我知道。”
*
齐溯在晚饭前回了家。
与想象中热火朝天的厨房和亮堂的灯光不同,屋里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亮着,江洄在灯下睡着。
听到开门的声音,江洄拂开身上的毯子:“你回来了。”
“怎么不开灯?”
“节约用电。”
齐溯脱了外套搭在行李箱上,向她走去:“不开心?”
江洄别开脸:“没有。”
“还说没有。”齐溯轻笑,抚上她的侧脸,“这几天有什么事吗?”
江洄避开他的触碰:“你手凉得很。”
现下已经是初冬,齐溯只穿着薄薄的衬衫和西装,回来的路上,沾染了一身凉意。
几天不见,齐溯想她得紧,出差期间没有信息电话就算了,她对自己回来也没有明显的开心,现在又刻意闪躲,齐溯难免有些失望。
他将手收回,垂在身侧:“先休息吧!”
江洄却拽着他不让他走,她言辞冷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齐溯给了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自然知道了潘朝晖的真面目和对方的计划,齐溯以为他和江洄之间的信任不会再被打破。齐溯清楚江洄的这句质问不会是空穴来风,但仍然被她声音里的冷意刺伤。
落地灯光线不强,并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主要起到一个烘托氛围的作用。齐溯颀长的身形陷在这微弱的光线里,江洄竟看出他的眼神里有些受伤。
江洄惊觉自己的语气不太妥当,稍微缓和了态度,又问:“实验室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了?”
齐溯悬着的心稍微静了静,但随即又暗叹不好。果然,齐溯听到江洄问:
“你做这些之前没有想过跟我商量吗?你做这么多我要怎么还?”
“江洄,你不用觉得亏欠了什么,我本来就是为了自己。”
“你第二天就去找了Ryan,我很难骗自己说那与我无关,而我始终是受益的人。”
“你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与你无关。”情急之下,齐溯的语气也急切了起来,他不想江洄再胡思乱想,之所以不愿意告诉她这件事,就是不想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那就不要做。”江洄情绪激动,“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你要突然闯进我的生活,又因为我做那些牺牲,我不要!”
齐溯紧皱眉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力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胸口的起伏却更加剧烈,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他看着她:“所以,你是说,你后悔了,后悔跟我牵扯在一起,是吗?”
江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无助:“我——”
齐溯步步紧逼,影子将她笼罩:“回答我。”
江洄不自觉后退一步,她生气又懊悔,说出的话不过脑子,加上语调急厉,伤人于无形。
齐溯从来没有这么强势地跟她说话,哪怕是她刚入职的时候,犯了很多低级错误,他也不会这么严厉。
江洄被激起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那你做这么多是图什么呢?”
“图什么?”齐溯发出短促的笑声,既像是愤怒的释放,也是一种荒谬的自嘲,“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功利的人?”
“我倒宁愿你有所图谋,我们等价交换,这样我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等价交换?”这种等同于以物易物的说辞,齐溯觉得自己迫不及待地回家简直就是为了受虐,“江洄,你就是这么定义我们的关系的?”
江洄倾身上前,搂过他的脖子,强势地靠近他,直到唇齿相依。
江洄不清楚这场争执怎么就到了这个局面,她明明只是想告诉他,停止工作这段时间以来,她很慌乱,他的过分保护和无底线的妥协,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矫情,事后回忆起来,又会后悔自己的无理取闹。
但齐溯抓着自己的话头,不仅不听她说完,还曲解她的意思。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一瞬间冲击上头,江洄自暴自弃地想,干脆坐实他以为的“等价交换”关系好了。
柔软的嘴唇一贴上来,齐溯下意识张嘴回应她,不等他反应,她的舌尖就探进来,生疏却大胆。脑后的手用力地攀着他,她的另一只手已经寻到腰侧,将衬衫从腰带里释放出来,冰凉的指尖伸了进去。
齐溯猛地收紧腰腹,绵软的指腹激起一阵战栗。他瞬间清醒,推开她,眼睛里都是愠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洄笑得妖冶:“你不知道吗?”
江洄趁他愣神,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跨坐上去,低头攫住他的双唇,继续刚才的吻。
她还是经验太少了,不知道怎么才能蛊惑他。她只依稀记得齐溯亲她的时候,衔着她,勾着她来来回回,又会在她喘不过气的时候,停下来看她沉迷。
江洄学着齐溯的样子,试着将他对她的招数悉数奉还。但齐溯铁了心要跟她作对,有了心理准备,就没再让江洄得逞。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江洄的手直直向下,掠过冰凉的皮带扣,略微停顿后又往上几分,攥着衬衫下摆,用力扯出来,却听见他一声轻呵。
江洄潮湿的眼睛看向他,满是窘迫和慌乱。
齐溯眼带挑衅,手却不消停,握着她的手缓慢向下,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