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服务员上菜的空隙,夏沅芷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神色正常,蒋泽帆忽然变成这样,她有些措不及防,对此也感到很恐惧,但孤身一人,有职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者该如何应对。
等服务员走后,时间上有了一小段的空档,蒋泽帆也逐渐冷静下来,“抱歉,最近学业压力有些大,语气重了些,吓到你了吧?”
他抬眼看向夏沅芷,眼中闪着泪光,那眼神,似在祈求怜悯,与刚才暴怒的他完全不同。
夏沅芷摇摇头,“没有。”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恻隐之心,否则之前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况且趁着现在,将话委婉的说清最好不过了。
不然拖的时间越久,误会就会越深。
蒋泽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夏沅芷面前的盘子中,“我听说你爱吃,所以今天特意点了,你尝尝。”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不似平时那样清澈。
夏沅芷没有动筷子,而是平静地看着他,也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蒋泽帆见她不吃,索性放下筷子,双手抵在额头上,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对没有好感的人给予希望,不是更残忍吗?”夏沅芷道。
这次换成蒋泽帆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呆在那,嘴巴张了张,想说的话梗在喉咙,没发出一丝声音。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在这样的气氛中,夏沅芷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倍。
沉寂片刻,蒋泽帆再次开口,“那我…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夏沅芷幅度不大地点了点头,“很感谢你对我有好感,但喜欢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欲望,所以…抱歉…”
尽管直接拒绝很残忍,但一直耗着更对人的伤害也很大,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夏沅芷站起身,再没有看蒋泽帆错愕,失落的目光,“谢谢你请我的这顿饭,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回小屋后我们也依然可以是朋友,但也仅此而已。”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包厢。
出门的一瞬间,夏沅芷感到周身空气地流通都顺畅了很多,她在压抑的空间中被禁锢了很久,甚至忘了该如何呼吸,她如释重负地拼命吸了一大口空气,然后重重吐出。
夏沅芷走到大厅,目光瞥见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宴礼?”她喊道,声音中带着试探,她没想到他会来。
傅宴礼听到她的喊声,抬起头,与之目光交汇,随后站起身,朝着她走来。
夏沅芷像是见到了一个可以宣泄情绪的救命稻草,飞扑过去,跌入傅宴礼的怀中,眼泪止不住地淌了下来,这是她第二次在傅宴礼面前落泪,也是仅有的两次。
“怎么了?”傅宴礼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将她的脑袋按入自己的怀中,轻声安抚。
夏沅芷没有说在包厢里都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直摇头。
“您好,请问需要帮忙吗?”一旁路过的服务员不明所以,看到夏沅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加上在外人看来,傅宴礼的手好像又在箍着她,于是一脸警惕地走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傅宴礼见状,摆了摆手,“谢谢,不用,她只是心情不好。”
夏沅芷也听到了服务员的贴心询问,怕给傅宴礼带来麻烦,所以顶着一张哭红了的小脸回过头,冲着服务员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等服务员走后,夏沅芷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有些尴尬,于是眨了眨眼睛,跟着傅宴礼往停车场走去,这一路上,傅宴礼都没有再问她在包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人坐上车,夏沅芷的情绪也稳定下来,用傅宴礼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她依稀记得,自己没跟傅宴礼说过今天晚上去哪,就连她自己,也是在赴约时,才知道的地址。
“陈让告诉我的。”他没说是怕夏沅芷出意外,才让陈让跟着的。
夏沅芷倒也没怪他,况且确实在极度恐慌下,会更想见到亲近的人,最重要的是,她此时也无心再想那么多。
“哦,我眯一会,到了喊我。”
她实在是太疲惫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好,”
这一路上,她睡得很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刚好开到了小屋外。
夏沅芷掀起傅宴礼在她睡着后,盖在她身上的毯子,随后下了车。
在走近小屋的路上,她敏锐地发现,小屋外的空地上,那个带有“lock”按键的亭子一圈亮起了灯,“傅宴礼,你有没有发现,那个灯亮了?”说着,她指了指亭子。
傅宴礼面色平静,好像并不在意,“刚看到。”
“我怎么记得之前没有亮过,是有人爆灯了吗?”夏沅芷喃喃道。
见她推开小屋的门,傅宴礼便没再回答,碰巧这时,邵月吟从里面跑了出来,对上刚回来的两人,傅宴礼看见她,朝着她点了点头,随后换好鞋,径直上了楼,留下满脸疑惑的夏沅芷。
“他怎么了?”夏沅芷看着他的背影,反应慢半拍地换好鞋,愣在原地。
以往他只是嘴毒,但从来没有这么冷漠的时候,就连与刚刚在饭店和车上的他,都完全不同,竟然直接丢下自己,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夏沅芷错愕地看着邵月吟,试图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回答。
邵月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不知道哇,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大概是心情不好?”她努力替傅宴礼找补。
“奥对,你快和我上楼,我给你补个妆。”邵月吟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夏沅芷的胳膊往楼上走去。
“补妆?补什么妆?”夏沅芷虽然不明不白地跟着她上楼,但身体却下意识地使反劲,想要挣脱。
邵月吟见自己拽得有些吃力,便放慢了脚步,“你的pd没和你说么?今天晚上有活动。”
活动?莫非是刚刚和蒋泽帆在饭店的时候,无心于别的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pd新发来的消息?
夏沅芷见自己的其中一只胳膊被邵月吟禁锢着,于是只好用另一只手费力地从包里拿出手机,但是微信消息界面却空空如也。
“没有啊?”她将手机递到邵月吟面前。
此时邵月吟已经将夏沅芷拽进屋,按着她的肩膀,使她坐在化妆镜面前,然后抬手拨走怼在自己面前的手机,含糊道:“那可能pd忘了,等会估计就发了,你先别动,我给你补妆。”
说着,她拿起桌子上事先准备好的化妆工具,强行给夏沅芷在脸上涂涂改改,嘴里还不断地碎碎念,“哎呦我的天,你这个粉底也太不防水了,这泪痕也太明显了!”
“啊?怎么会?”夏沅芷赶忙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因为她不怎么化妆,所以对化妆品并不了解,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的不防水的话,那刚刚在傅宴礼面前哭完之后脱妆的样子,岂不是全都被他看到了。
“星星,你说他刚刚突然上楼,会不会是因为我脱妆之后太丑了?”夏沅芷诚心发问,这是她第一次因为化妆品,而对自己的美貌有所怀疑。
邵月吟给她化妆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无奈道:“没这个可能!瞎想什么呢?”
她经常化妆,所以很熟练,而且效果非常好,比夏沅芷自己捣鼓半天,还化得稀烂的要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夏沅芷在被她摆弄的时候有些无聊,忽然想到刚刚在小屋外看到的景象,“星星,你注意到小屋外亭子上的按钮亮了吗?”
邵月吟的手又是一顿,赶忙用接下来的动作掩盖住,“注意到了,应该是有人爆灯了。”
夏沅芷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里闪出一丝光芒,“不会是小嘉吧?”
显然,她以为是因为来了新成员后,毛文嘉有些按耐不住,对邵月吟爆了灯。
“算了吧,不可能,与其相信是毛文嘉,你为什么不猜是蒋泽帆?”邵月吟没好气道。
“不过话说你们两个晚上去约会,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是你和傅宴礼一起回来的?”
夏沅芷听闻,回想起蒋泽帆在包厢里的神态,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没什么。”夏沅芷淡淡道,她不想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说出去之后对谁都不好,没有一点意义。
“行吧,反正你做事靠谱,心里有数就行。”邵月吟也没细问。
她很快地替夏沅芷把妆化好,并且给她挑了一条裙子——一件黑丝绒露背礼服。
夏沅芷虽然对她又是帮忙化妆,又是找正式的礼服感到很疑惑,但还是很配合地换好。
因为学舞蹈,再加上与生俱来的优良基因,她穿上这身礼服后,曼妙的身姿被勾勒出来,颈部修长,背部白皙,肌肉线条匀称流畅,配上黑色丝绒布料,像一只优雅而又高贵的黑天鹅。
邵月吟见她这样,眼睛都看直了,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天呐,我的宝,今天晚上,你一定是最美的女主角!”
夏沅芷换好衣服后,莫名地有些紧张,突然被人化了妆,又在晚上换了隆重的礼服,有些不知所措。
邵月吟伸出胳膊,示意夏沅芷搭上,随后挽着她下楼,夏沅芷来回打量着小屋,只是奇怪的是,自打她进屋,似乎没见到其余的人,小屋里出奇的一个人都没有。
夏沅芷跟着邵月吟来到门外通往天台的楼梯处,刚想开口,却被她抢先一步,“沅沅,去天台吧,那里有人在等你,加油!”
夏沅芷不明所以,充满疑惑地走向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