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鸣是偷跑出来的,急匆匆的跟元祈说了再见后,就害怕的离开了,显然是怕他哥已经怕到骨子去了。
元祈倒是有些好奇,叶千鸣的表哥到底是何许人也。
只听叶千鸣说,他表哥在这修真界很出名,是家族里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也是他们这些小辈争先学习的对象。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品学兼优的超级学霸。
可同时他哥也很严厉,不苟言笑,生活里除了修行就再装不下其他东西,做任何事都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也不需要什么朋友。
元祈琢磨着,这听着怎么那么像谢逢川呢?
可转念一想,这绝不可能。
因为在原著里,谢逢川十岁以后,身边就再也没有任何亲人了,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多出叶千鸣这么一个小表弟呢?
…
当晚,元祈躺在床上,给魔界传音未果后,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元祈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很少做梦。
可今晚他却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
梦里大雪纷飞,空中绽放出一道如血的光芒,幽冥灵灯在雪花中无尽上升。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那些声音聒噪的很,吵得元祈头疼,只听到他们在说魔族作恶多端什么的。
元祈的灵魂随着那些声音飘到了空中。
他看见城门口,有个血肉模糊的小狐狸躺在一滩烂泥里,漂亮的琥珀色狐狸眼看着远方荒凉的山谷,它似乎在等什么人…
元祈醒来时,脸上湿漉漉的,他的怀里抱着幽冥灵灯。
锦毛鼠坐在床边,有些别扭的看着他,摸了摸小鼻子,假装不在意道:“你…你昨晚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哭?”
…
三日后,元祈依然联系不到魔界的人,他算是想清楚了,等着魔尊来接应他还不如直接去找谢逢川自首比较痛快。
他必须要自寻出路。
可就在他要跟叶千鸣传音时,传音石突然亮了起来。
元祈轻轻一划,传音石那边却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他记得这呼吸声,是魔界最初与元祈联系的年轻男子,听魔尊之前的称呼,这年轻男子名叫淮安。
元祈眼眸倏然亮起,兴奋道:“淮安!你们是不是派人来接应我了?!”
可那边的人却沉默了好一会。
直到元祈试探道:“淮…安?”
那人才又重重呼了口气,声音很沉重道:“元祈,魔尊他失踪了。”
“失…踪?”元祈瞳孔震颤,“怎么会突然失踪?”
要知道系统给他的任务是带着幽冥灵灯回魔界交到魔尊手上。
可现在魔尊失踪了,他还怎么完成任务?
淮安似乎焦头烂额,不答反道:“元祈,现在魔界很危险,谢逢川他知道你是魔族中人,你回来也是自投罗网。”
“可是…”
淮安又继续道:“元祈,魔尊已经履行了曾经答应你的事,虽然你人不在魔界,但他已经昭告全魔族,以后你就是魔界一把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够召唤魔族麾下所有战士。”
元祈的心脏不受控制颤了颤,一种野心终于达成的兴奋从他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可他清楚,那是原主的情绪。
可同时,他的鼻子有些发酸。
明明淮安的话并不多,语气也不亲昵,可莫名的却觉得淮安很亲近。
淮安道:“你的姨娘和外婆我也会帮你照顾好的。”
元祈愣住,“姨娘?外婆?”
元祈现世里父母双亡,是被姨妈和外婆养大的,所以对姨娘和外婆一直有着更为深厚的感情。
难不成原主和他经历相同?
“嗯。”淮安简短道:“你先找地方躲好,等我找到魔尊,自然会接你回来。”
元祈张了张唇,还欲说话,可淮安就已经挂断了传音。
元祈懊恼的摸了摸鼻子。
他还想问一下淮安,昨晚他的梦是怎么回事。
虽然那梦虚无缥缈,没有任何关键信息,可他却觉得或许淮安知晓为什么。
…
翌日,元祈就与叶千鸣坐上了马车,前往灵山。
这灵山位置还真是隐蔽,他们中途换乘了好几趟水路,也仅仅才抵达云深城。
元祈想的是,先想法子进云隐宗,反正云隐宗离魔界近,到时候他前往魔界也方便,也能帮忙寻找失踪的魔尊。
只是想到云隐宗三十六门考核,元祈还是很头疼,叶千鸣安慰他说考核都是比较基础的射艺、丹修、琴修、器修等等之类的。
元祈虽然是穿书的,可他却继承了原主的所有技能。
他发现这原主虽然是个炮灰,可却是个很努力往上爬的炮灰,竟然偷偷学了很多傍身的技能。
而且云隐宗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考核还能难到哪里去?
想必弄得那么花里胡哨,也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吧。
按理说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元祈见过叶千鸣有多惧怕他那个表哥,说不定叶千鸣的表哥是个很难搞的人。
日后肯定还是要多依仗叶千鸣的表哥,还是先提前打听好喜好比较好。
他抿了抿唇,有些天真的问道:“千鸣,你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叶千鸣差点脱口而出,他表哥冷漠无情,脾气差,毒舌,吹毛求疵,眼里容不下一粒沙,洁癖到令人发指。
可又怕吓到元祈,元祈就不跟他一起去云隐宗了。
于是心虚道:“小祈,我哥虽严肃,但其实人特别好的。”
其实这话是真的,虽然叶千鸣怕他表哥,但其实心里最崇拜的也是他表哥。
毕竟这修真界,还哪找得出第二个像他哥这般天赋异禀的少年司命。
“是吗?”元祈睁大眼睛道,狐狸似的眼眸真诚的看着叶千鸣。
叶千鸣被他盯的脸红,不自在的别过脸道:“嗯嗯!”
又似乎回忆到了很久远的事,鼻子有些发酸,垂下眼睫道:“小祈,你也知道我哥他很孤僻,从小就对谁都爱搭不理,小时候我以为他很讨厌我。”
“可直到我七岁那年因为贪玩打碎了祭祖的祭品,我爹当时气得要命,拿着鞭子要抽我,可我哥却主动站出来说是他打碎的。”
“他替我挨了一顿鞭子,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那时候还是冬天,我哥他穿着单薄里衣,膝盖都跪肿了,可他却不喊痛也不流泪的,我哭着要去找我爹说清楚,我哥却说如果我去了他就再也不理我。”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哥他不是孤僻,他只是外冷内热,知道我肯定受不住家里的责罚,义无反顾替我扛下所有。”
叶千鸣说到这,别过脸去,擦了擦眼尾的泪。
元祈听着鼻子也有些微微发酸,他轻轻安抚着叶千鸣的脊背。
可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或许叶千鸣的表哥没他想象中那么难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他真诚道:“千鸣,你表哥人真好。”